第7章 西藏桑結喇嘛


  店堂中碗筷齊飛,桌椅亂擲,右邊那疑似華山派的弟子,每一人都抵擋四五名喇嘛。

  忽聽得呼的一聲響,一柄單刀橫飛出去,砍向李晏。李晏眉目微挑,舉手一彈,「錚」一聲脆響,那單刀碎裂,碎片砸向四方。

  激鬥的眾人心頭一跳,忙不矢的避開。再抬眼去看堂中那年輕男子,都是臉色鄭重。

  「在下華山派馮不催,這是我兄弟馮不破,多謝這位兄台援手。」右邊那兩人說道,抱拳一禮,卻是華山派弟子。

  李晏尚未說話,只聽那高瘦喇嘛一聲冷笑,說道:「我們問話,你不回答,這人話都沒說,你卻顛顛的湊上去,自報家門,欺我們無人嗎?」

  立即訪問ⓈⓉⓄ5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嘿!你這番僧,乃是異域之人,我兩兄弟豈肯與你多說?這位兄台,觀其模樣,想是仁人志士,我兄弟自當尊敬。」那華山派馮不催說道。

  那喇嘛仰天長笑,說道:「你知我是誰嗎?」

  「不知。」馮不催道。

  那喇嘛說道:「我法名桑結,是西藏達賴喇嘛活佛坐下的大護法。比之你華山派,是不是只強不弱?」

  馮氏兄弟嘿了一聲,並不回答。

  李晏突然出聲道:「原來你是西藏達賴活佛坐下護法!」這喇嘛自報家門,他才知道,此人原來也是大大有名,根據歷史記載,桑結喇嘛數年後,當繼承活佛尊位,是為西藏第五代達賴喇嘛。

  「你知道我?」桑結喇嘛詫異道。

  李晏道:「西藏活佛,舉世聞名,你雖不如當代活佛,卻也有幾分本事。」

  桑結喇嘛哈哈一笑,說道:「小小年紀,大言不慚,且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在此發出狂語!」左手衣袖一拂,佯裝圍攻,右手中指彈出,五道指力襲向李晏。

  李晏舉手格擋,使出巧妙手法,一一擋下桑結喇嘛攻勢。「八卦游龍掌」乃是武當絕藝,雖只八八六十四式,但反覆變化,盡能敵得住桑結喇嘛拳掌攻勢。

  馮氏兄弟彼此相視,已是認出了李晏功夫,心道:「原來是武當門人。」

  「你這是什麼手法,如此巧妙?」桑結喇嘛問道。

  「此乃八卦游龍掌。」李晏始終十分沉著,以八卦游龍掌和桑結喇嘛游斗,他在這路掌法上的造詣頗深,即便桑結喇嘛攻勢如潮,仍奈何他不得。兩人就在店內大堂,方寸之間游斗,局面兇險比之方才一伙人大亂鬥,有過之而無不及。

  桑結喇嘛恍然,說道:「原來你是武當弟子,聽聞武當掌教雲雁道人,道法玄通,不知與你相比,又是如何?」

  「恩師神功,自是極強,你這番僧武藝雖然不弱,比之恩師,卻又差了一籌。」李晏笑道,其實雲雁道人武功,也只後天小成,與他相差仿佛,既然他與桑結喇嘛分不出勝負,便是雲雁道人親至,也是如此結局。不過他此生乃是武當傳人,心中亦有幾分歸屬感,自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李晏雖是守勢,卻並非一味防禦,而不攻擊,只是桑結喇嘛盛名在外,和他比斗,又非和九難一般,真箇只是切磋武藝,稍有不慎,便是喪命之局。李晏縱有自信,也要慎之重之。倒是那一隊喇嘛,見桑結占了上風,不免齊聲喝彩,而馮氏兄弟,則不由為李晏捏了一把冷汗。

  雙方拆了百餘招,李晏已摸清楚桑結喇嘛招數,當下發聲長嘯,身形縱起丈余,使出「武當梯雲縱」絕技,雙腳在房樑上一撐,兩掌揮擊,借著重力,從半空中躍下,正中桑結喇嘛手臂。這一招勁力甚大,便是銅牆鐵壁,也得在李晏這一掌下粉碎,何況人乎?

  那一隊喇嘛喝彩聲戛然而止,忙迎上前去,接住桑結喇嘛。桑結喇嘛咳出三口熱血,雙臂軟軟垂落,向李晏道:「少俠神功,我甘拜下風。咱們走。」那一隊喇嘛扶著桑結,走出了客店。

  馮氏兄弟上前,抱拳道:「不知少俠姓名?」李晏據實說了。

  「原來是李少俠,真是神功蓋世。」馮氏兄弟贊道。

  這時店小二送上酒菜來,可惜桌椅都已粉碎,無法用餐,李晏吩咐店小二包了,接過食盒,給了幾兩白銀,和馮氏兄弟出門遠去。

  這白銀還是九難於他,當時他們四人,沿途缺少盤纏,便到當地富貴人家「借」來銀兩,充作路費,此時仍有盈餘。

  三人出得范水鎮,往東而行,到了一片樹林子。此處已臨近揚州城,官道上人來人往,間或有馬車駛過,甚是人多。

  「李少俠,你也是去揚州城嗎?」馮不催問道。

  李晏點點頭道:「怎麼?你們也是去揚州?」

  馮不催道:「實不相瞞,家父數月後,準備在河間府舉辦殺鬼大會,鬼與桂同音,此舉乃是為了商議刺殺吳三桂。這大奸賊放清兵入關,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乃是我大明江山淪陷的罪魁禍首。我兄弟二人此去揚州城,一是邀請天地會眾兄弟及揚州東南左近之地的仁人志士,二來也是為了給台灣鄭家送信,請求派人與會。不知李少俠是否有暇,到時可去河間府與會?」

  「殺一個吳三桂,何必興師動眾?」李晏心中搖頭,道,「如果有閒暇,離得不遠,我會去河間府。若是沒時間,那就算了。」

  馮氏兄弟大喜,說道:「李少俠如此神功,能參加殺鬼大會,自是我們榮幸,那吳三桂想必活不長久了。」

  李晏雖然不準備去參加這個什麼殺鬼大會,不過馮氏兄弟提醒了他,當此之時,西南平西王吳三桂,權勢滔天,又坐擁天下第一大美人陳圓圓,說不得什麼時候,也要去西南一行。

  說話之間,李晏已用了午飯,將食盒丟在一旁,三人又自上路。

  揚州城自古繁華,唐時杜牧有云:「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古人云人生樂事,莫過於「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自隋煬帝開鑿運河,揚州地居運河之中,為蘇浙漕運必經之地。明清之際,又為鹽商富賈所聚居,殷富甲於天下。

  三人都有武藝傍身,即便馮氏兄弟內力不深,但也是華山派嫡傳弟子,乃是玄門正宗。不一會,三人便已到了揚州城,進城之時,只是午後。

  馮氏兄弟年歲不小,闖蕩江湖二十年,又有華山派之聲名,揚州城中,自也有知交好友,便邀請李晏同去落腳。

  「不必了,我到揚州城中,也有事情,不便和你們同行。」李晏拒絕道,他此來揚州,便是選定揚州城作為自己揚名之地。沿途之時,雖和九難、桑結喇嘛有過交手,並戰而勝之,但終究地處偏僻,無人得見。何況天地會在揚州城,也有分堂,去見識一番,也算滿足一個願望。

  「只是不知道陳近南在沒在揚州?」李晏有些期待。

  「李少俠,你若是到這揚州城中,你這頭髮,還要多加注意,如今清廷對此頭髮戒令,雖比不得順治年間,那般嚴酷,卻也非同小可。」馮氏兄弟提醒道,便自混入人流之中,去得遠了。

  「看來九難說的辦法,不得不用了。」李晏想著,買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登時遮住了發冠,不再那麼惹眼。

  當晚,李晏在一間客店住宿。深夜,他在房中打坐練氣,運行《純陽無極功》,習武之路,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每一天,李晏都要抽出時間來,練習內功。

  「咔嚓」兩聲,頭上屋頂突然發出輕微異響,李晏側耳一聽,屋頂原來有人「路過」。

  李晏好奇心起,心道:「來到古代這麼多年,可從未碰見過夜行之人,主世界時李家乃代縣名門望族,又有父母兩大先天高手坐鎮,自是無人膽敢冒犯。武當山上都是同門,自然不會有人踩踏屋頂,未曾想剛到揚州,便碰到此事。嗯,我跟去瞧瞧,是不是有什麼熱鬧?」

  想到便做,李晏穿好衣服,打開窗戶,跳上屋頂,只見遠處一人翻越屋牆,行為鬼祟。

  「這人是誰?大半夜的跑出來,採花賊?」李晏輕功甚好,跟在那人身後,那人卻絲毫未曾察覺,仍是頭前「領路」。

  李晏跟著那人,七轉八拐,已繞了大半個揚州城,終於那人停下,當空一躍,跳進了一處宅院。借著新月銀光,李晏望得那處宅院棟宇連雲,泉石幽曲,亭舍雅致,建構精美,每一尺土地都花費了不少銀兩,一看便知是高官富賈之居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