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田芬


  砰!

  細炎甩開老村長的屍體,一腳踩在小田先生的頭上,使勁碾了一碾,鮮血從腳底滲出,他罵罵咧咧:「讓你打我,娘的,血都出來了。」

  他抹了一把耳鼻之中流出的血液,適才小田先生含憤一擊,威力不俗,讓他受了傷,因而越發惱怒。

  「好了。」陳開濟皺了皺眉,制止了細炎泄憤的舉動,說道,「這個村子的人,一個都不能留,咱們去將他們搜刮出來,一個個全殺了。」

  兩人折身進入村莊,一間一間房屋搜索過去,細炎怒罵不止,忿忿不平。

  ……

  田芬躲在井底,蹲坐著有些不舒服,她從籃子裡站了起來,水不深,才到膝蓋。田芬走到貼近井壁的一個角落,順便將木藍子,也給帶了過來,這樣,外面的人,就沒法發現她了。

  「我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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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芬小聲的誇讚自己。

  突然——

  「啊!」

  有人的慘叫聲,田芬嚇了個哆嗦,小手捂著嘴巴,連呼吸都放輕。

  「魔頭,去死吧!」

  「娘!」

  「我的孩子!」

  井外,村民們的慘叫聲,不時響起,聲音悽厲,如杜鵑啼血。

  「村口的胖大嬸,還有媛媛,她們都死了嗎?」

  「啊,這是田香。」

  田芬害怕,這些聲音,她很熟悉,是村中的嬸嬸,還有小夥伴們,一個個都死了。

  「爹爹,你在哪?」

  田芬無聲地哭泣,她自小和爹爹小田先生,相依為命,娘親在她小時候,便因病去世。害怕的時候,她想的是父親。

  嗒!嗒!

  有人的腳步聲,緩緩過來,步入她家的泥巴牆院。

  田芬身子一顫,一動也不敢動,脊背緊貼著冰涼的井壁,用爹爹教的呼吸法,放輕了呼吸聲。田芬心驚膽戰,向神明暗暗禱告。

  井口一黑,沒有光亮照下來,是有人探頭往井裡張望。

  田芬憑屏住了呼吸。

  「井裡沒人。」有人說道,正是細炎的聲音。

  「人都死光了,走吧。」陳開濟道。

  「陳開濟,你說那教書先生,是從那裡學會的閭山咒術?」細炎卻沒動身,反而問道。

  「閭山弟子不少,山門雖在江南道建州,但也有一些門人,遊歷天下,足跡遍布各道各州,此處有一再傳弟子,雖然罕見,卻不稀奇。」陳開濟道。

  「我的意思是……」

  細炎輕聲細語:「教書先生學會了閭山咒術,觀其模樣,不是初初入門,你說,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武功秘籍?」

  「嗯?」

  陳開濟微微一怔,沉吟道:「閭山咒術,修行之難,天下聞名!龍虎山、茅山的符籙之法,羅浮的煉丹之法,比之,都有不及。那中年人,的確不像是剛入門的樣子,怕是修煉了半輩子,才有此能為。」

  「細炎,你說的很有道理。」陳開濟激動起來,「閭山咒術,差了一個字,一個手勢的細微錯誤,都會造成不可預知的慘痛後果。那中年人家中,勢必會有武功秘籍,以供其時時參悟。」

  啪啪!

  細炎鼓了鼓掌,笑道:「不錯,我就是這樣想的。」他略一沉吟,道:「前面的的房屋,我留意了一下,幾乎都無書籍,不像是教書先生的住所,只剩下眼前這牆院,是與不是,進去一看便知。」

  吱呀一聲,田芬聽見了自家屋門被打開的聲音,那兩人邁步進屋。

  田芬死死的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從那兩人的對話中,小女孩已經明白,村民們全死了,包括自己的父親。

  「我必須要活著!」

  田芬咬緊了牙關,小臉上滿是哀傷悲戚之意,還有一絲刻骨銘心的仇恨。

  「爹爹、老村長、胖大嬸、媛媛……我要活著,努力修煉爹爹傳給我的咒術,替他們報仇!」

  田芬眼珠通紅,淚水滾落。

  「細炎」、「陳開濟」這兩個名字,田芬一筆一划的刻進了心底,便是死亡,也不能忘記,今日的慘痛。

  「陳開濟,見者有份,一人獨吞,怕是不好吧。」

  突然,井外那細炎的聲音響起,慢條斯理,卻帶著些冷意。

  「細炎兄弟,說哪裡話?本將只是鑑賞一二,是否真品罷了。」陳開濟道,埋怨自己,沒控制好表情,動作太大,給細炎察覺。

  「不錯,的確是閭山咒術。」細炎見到了那本古書,神色一喜,「陳兄,書籍乃是死物,原本我也不要,咱們去了廣州,由在下抄錄一份,副本我帶走,原本歸你,如何?」

  「那是再好不過。」陳開濟道。

  細炎笑了一笑,說道:「陳兄,此行你的目的已經達成,《戮靈魔功》小成,這可是魔宗頂級秘法之一!從此以後,江湖之上,當有你這一號人物。除此之外,還有了閭山咒術的意外收穫,好事成雙,本該高興才是,為何板著個臉?」

  「為兄向來如此,打小的習慣,讓細炎兄弟見笑了。」陳開濟語音低沉。

  兩人談話間,腳步聲越走越遠,離開了泥巴土院。

  田芬終於無法承受,輕聲地哭了出來,她不敢出去,牢牢記著爹爹的話,最遲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出去。

  突然——

  「小老鼠原來藏在井底,我疏忽了,還是陳兄細心。」細炎輕笑。

  田芬頓時如墜冰窟,一陣陣涼意,冷透心底。原來,那兩人之所以故意弄出動靜,離開自家土院,是為了降低自己的警戒心。

  田芬還是太小,沒有經驗,中了道了。

  「謬讚了,你下去,還是我下去?」陳開濟道。

  「當然是我下去,豈能再勞動陳兄?」細炎笑道,翻身進入井口,他的身子,遮蔽了光線,井底一片黑暗。

  田芬也如同置身黑暗,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不能哭。」田芬抹乾淨了眼淚,爹爹說過,堅強的女孩子,是不會哭泣的。

  田芬提起木藍子,準備等那人一下來,便奮力擲過去,這是她唯一的「兵器」。

  「誰?」

  忽然,陳開濟大聲道:「細炎,小心!」話聲驚恐,似乎見到了什麼超乎想像的物事。

  轟!!

  田芬只感覺井壁一震,身子一歪,險些摔倒。頭頂的井口,響聲不斷,呼呼聲赫赫,緊接著那細炎「啊」的一聲慘叫,噗通一響,摔到井底,井水撲了田芬一臉。

  她一臉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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