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善後
「大妖……」李晏眼中，閃過了一縷殺意。
異類，或可與人族和平共處，譬如主世界中，西蜀國內三大派之一的聞香教，便是異類宗門。而人族和妖獸，想要和平共處？卻是絕無可能，唯有覆滅了一方，另一方，才得安穩。
好一陣子，方竹村的人們，但凡提得動刀的，均劈砍了黃角妖馬的頭顱，宣洩憤怒與憎恨，然後她們緊咬著牙，將悲哀潛藏在心底，收殮了村中戰死者的屍骨。
怎能讓他們，暴屍荒野？
二男二女四人，兩名鬚髮半百的老者，兩名氣息冷凝的中年女性，四人一道走上前來，躬身道：「敢問大神名諱？哪國人士？」
「唔，我叫青陽，自白國而來。」李晏道。
「原來是白國的青陽大神！大神你的援手之恩，我們非常感謝，只是……村中貧窮，無甚珍貴的東西，報答不了大神你的恩情。但只要大神你發一句話，方竹村誓死，也絕會完成、滿足大神你的要求。」四人擲地有聲。
李晏啞然道：「哈，我要你們做什……」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改變了主意：「對了，你們叫什麼名字？」
四人依次介紹了自己的姓名。
「方懿，你們下一步有什麼打算？」李晏問那年紀最大的老者，聽他介紹，他是方竹村上一任村長，十幾年前就卸任了，奈何這一任村長戰死，他不得不重新站出來，穩定士氣，安撫人心，免得方竹村人們直接崩潰掉。
那老者方懿回過身去，老人、婦孺、小孩，忙活著填埋、安葬戰死的親人們，一千多人口的方竹村，幾乎死了一半，還儘是青壯年。
他自己也明白，存世兩百多年的方竹村，已經完了，真的完了！
方懿本就佝僂著的背，登時又矮下去了一大截，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歲的樣子。另外三人，亦然如此。
「村中的青壯年們，幾乎全部戰死，沒辦了，只能投靠方竹山那一頭的山主村了。」方懿苦笑道。
李晏尚未回話，便聽二女中一人道：「老村長，你的建議，我不同意！」
「方丹，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男人們差不多死光了，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半個身子埋進了土裡，實力急劇下滑……唉，我們守護不了村子了。」方懿嘆道。
「可是……我就是不想方竹村消失。」那名為方丹的女子低聲道。
方懿三人，也沉默了下去。
是啊，投靠位於方竹山另一頭的山竹村，方竹村眾人，勢必會被分隔開來，老人小孩住一起，女人們，則會被山竹村男人們娶回家去，生兒育女。
那時候，那裡還有什麼方竹村？只剩下一個人口變多的山竹村了。
他們心中，一想到這個結局，就很不舒服。
奈何，形勢比人強，沒有什麼辦法。
李晏突然插話道：「你們為什麼……不遷徙到炎谷去？」話聲頗為疑惑。
方懿苦笑了聲，說道：「大神，你是白國人，有所不知。我們眼下所在的位置，名喚方竹山，從方竹山南下，趕到炎谷，最起碼需要五日時間。途中危險，更是不計其數，方竹村，已經承受不起損失了。」
「無妨。」李晏一笑，「我正好要去一趟炎谷，如果你們願意，我們便一起上路。」
正好順路的話，他不介意再幫悲慘的方竹村一把。
「這……」四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均知其心，如果有的選擇，他們肯定不願意併入山竹村，以致方竹村消亡。
雖說是背井離鄉，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活不下去了。再者，炎谷，那可是赤國王都，全天下最安全的幾個地方之一！
赤國百姓，毋庸置疑，人人都想定居於炎谷。
他們自然也不例外。
「嗯？」
忽然，李晏眉毛一挑，側首看向一旁的茂密叢林。
見此情形，四人神色緊張，一顆心登時提了起來，難道，又是什麼兇惡大妖，殺到了方竹村來？
老天啊，為何如此薄待於我們？
四人快絕望了。
忽聽青陽大神道：「別害怕，是人類，並非大妖。」
人類？
四人一愣，隨即長鬆了一口氣，是人就好。
「哈哈！閣下功力渾厚，耳目靈敏，在下佩服！」
叢林中響起了一名男子的朗笑聲，緊跟著一道人影，猛然竄了出來。
「敢問閣下是從哪裡來的神師，我也算見多識廣，怎麼從未聽說過你？像你這麼強大的人物，不應該寂寂無聞。」那男子疑惑道。
而後，他見到了悽慘的方竹村，不由怔了怔，緊接著勃然大怒。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此村慘狀，死去了數百人，定乃兇殘大妖所造成。
「是哪一頭大妖所為？」那男子寒聲道。
李晏努了努嘴，說道：「喏，那就是那匹黃角妖馬最後剩下的頭顱。」
那男子側眼一掃，又是微怔，恍然道：「啊，是了，閣下如此厲害，力斃大妖……唔，是存在這個可能性的。」
驀然——
老村長方懿揉揉眼睛，驚呼道：「你是陽國火神？！」
「你認得我？」那男子微奇道，面前這赤國晚輩——他乃神師，歲數一百好幾十年了，頂天了，方懿有他一半年紀——他翻了翻記憶，毫無印象。
「四十多年前，火神你訪問赤國，我正好在炎谷，有幸見過火神你一面。」方懿解釋道。
「這樣啊。」那男子想了起來，四十多年前，他確實來過一次赤國。
火神？
李晏眸光閃動，此人膽敢號稱「火神」，最少幾十年來無人質疑，想必本事不差，實力不弱，他確有了幾分興趣。
他可也是火行武者。
那男子爽朗道：「我來自於陽國，姓陽，名燒山，人們送了我一個外號：『火神』！閣下是何名姓、尊號？」他又問李晏。
「青陽，你叫我青陽就行了，來自於白國。」李晏道。
「白國？」那名為陽燒山的男子嘿然道，「白王她們保密措施做得很到位啊，如此神師，幾十年來，天下間，竟無絲毫訊息流傳。」
聞言，李晏只是笑笑。
他進入夏商世界，剛一個季度，哪裡來的名氣？唔，他經歷過的白國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