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一如他的心一般
左輪的彈倉當中一共就能開出六槍，沒有多餘的任何一槍，並且穩定性都不可能和手槍做對比。
戴維手中的左輪都已經發出子彈耗盡的『咔咔』響聲了，但是戴維依舊沒有反應過來，依舊在不停的扣動著扳機，就和條件反射一樣，一下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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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黑人，血流如注，膝蓋一軟，眼神渙散的躺倒在了地上。
頭部！胸部！腹部！一共四槍！
只有兩發子彈，打到了牆壁上。
戴維咬著牙齒，鹹鹹的液體從眼角不要錢一樣的留下來，依舊在重複開槍的動作，可能有些像是無聲的反抗這種現實。
但是時間很顯然是無法回撥的，老哈里依舊躺在血泊當中，當然，還有那個黑人。
戴維開了很多空槍，最後才是喪失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軟在了地上，感覺整個人眼前都在發黑，還有恐懼。
但是相比於看到老哈里近距離的瞳孔渙散的一幕，這麼一點衝擊，好像也顯得....就那樣了。
接下來，警察就應該會過來了吧？
夜晚的佛羅里達州，尤其是邁阿密，到處都是巡邏的警察，他們的耳朵和鼻子總是很靈，槍聲，是吸引他們最好的誘餌。
但是，這是屬於入室兇殺案，入侵私人領地，戴維即便殺掉了這個人，他也不會有絲毫懲罰。
叮鈴鈴~
然而這一刻，一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十分刺耳。
戴維抱著老哈里，感受老哈里尚在的體溫，對於這道鈴聲恍若未聞。
他沒有想去尋找這道聲源，而是一遍又一遍的將地上的血捧起來，試圖塞回老哈里的傷口當中，希望看到奇蹟。
但是他的幻想沒有絲毫作用，這很明顯。
鈴聲有些鍥而不捨，依舊在一遍接著一遍的響起。
終於，戴維雙眼無神的抬起頭來，開始尋找起這煩人的，讓人想要殺人的聲源。
最後，他將目光看向了黑人的屍體。
黑人的胸口處的衣兜，赫然閃著一陣光芒，一閃一滅的，電話鈴聲就是從其中傳出來的。
戴維輕輕的放下了懷抱中的老哈里，腳步緩慢的走了過去，蹲下觀察著黑人的屍體，眼神當中沒有一絲惶恐以及懼怕，非常平淡。
他拿起了手機。
來電顯示：弟弟！
戴維絲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看向了一起掏出來的一份採購清單，在要購買的物品上面，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地址。
「同樣的錯誤，我不能再犯第二次.....」
戴維呢喃的自言自語道，最後看了眼身下黑人的屍體，拿起那把烏黑的手槍，卡上保險，放進褲兜里。
然後，走出了酒吧大門。
轟隆——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天上此刻開始出現了閃電，雷電划過雨雲而產生的低沉雷聲傳到了他的耳中，雨點快速落下。
戴維頭也不回的，朝著前方走去，任由雨點滴落在身上....
.....
這邊，破舊的公寓當中瀰漫著某種菸草獨特而濃郁的味道，這是一種非常不好的味道。
年輕的黑人癱坐在輪椅上，夾著手捲菸舒服的呼出一大口，眼神渙散，而且迷糊，另一邊手中正舉著手機，閃爍著通話被掛斷的提示。
年輕黑人皺著眉頭：「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難道是不方便？又或者進行到了關鍵時刻？」
但是，黑人並不認為自己的兄長會出事，這種可能只會讓他的眼中閃過不屑的光芒。
他和他哥哥從他五歲開始，就在東城的街頭到處賣貨，整天都是和州警那些狡猾的條子做對抗的，而且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連那些大號甜甜圈人都沒能讓他們栽過一次，就一個老傢伙和半大的小亞洲猴子？能讓他威猛且凶名遠揚的哥哥出事？
這估計會是最好笑的笑話！
黑人青年將腦海中的『笑話』甩了出去，並沒有在意這件事，繼續舒服的開始享受起手中的事物。
但是他也沒有放棄繼續撥打電話。
再一次....三次....五次.....
黑人小伙直到手中的青灰色菸絲捲菸燃燒到了末端，都開始燙手指了，才是皺起了眉頭。
就算再不願意承認都好，他還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心中那個恐怖的想法逐漸浮上心頭，讓他越想越汗毛立起。
因為他是無比了解自己的哥哥的，他們的家人都死在了早年間街區的一些利益糾葛的鬥爭當中，現在對於他們二人最重要的人，無疑只有兄弟了。
所以，他們兄弟二人的感情是絲毫不容置疑的，哪怕他哥哥再忙，都不可能這麼久不接自己的電話，因為很簡單的害怕他會擔心。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
年輕黑人心中開始浮現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不....」
現在已經不得不承認，真的有可能了！
黑人青年反應了過來，當機立斷的掐滅了手中的菸蒂，開始操控起輪椅，想要朝門口推去。
但是，還沒等他過去門口那邊。
「你要去哪？親愛的兄弟？」
一道幽冷的好似冰窖深處傳來的聲音伴隨家門的打開傳了進來。
雖然家門是被鑰匙從外面打開的，但是這道聲音卻是讓黑人青年通體發寒，如同他才是冰窖當中走出的那個人一般。
因為...這非但不是他哥哥的聲音，而且，還是一道他記憶尤甚，化成灰都會聽得出來的聲音。
就是拜這個聲音的主人所賜，他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渾身纏滿紗布！
「不！」
黑人青年心中驚恐萬分，在他眼前打開的房門當中，出現一道渾身濕漉漉的身影。
這道身影穿著白色的襯衫，還有牛仔褲，容貌十分俊秀，但是身上卻到處都是鮮紅的血跡，尤其是手上的手槍，更是在血水當中顯得更加寒芒閃閃。
黑人青年認得這把槍。
還有這個人！
「親愛的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俊秀的混血青年微微一笑，看起來很陽光。
可是這個笑容落在黑人青年眼中，可和『溫暖』還有『陽光』沾不上半點關係，反而看起來就如同惡魔的微笑一樣嚇人。
「我可以解釋.....」
「bey~」
但是甚至都還沒等他說完話，混血青年就扳動了扳機，朝著黑人的腦袋。
砰——
砰砰砰砰砰.....
一槍，兩槍，三槍....直到彈匣清空的空倉聲再度響起。
混血青年微微一笑，巡視了一圈房間當中，找到了一把水果刀，脫下襯衫，纏了手上一圈又一圈，最後用握緊布料的手握著刀，朝輪椅走去。
踩在血泊中，混血的少年狠狠捅下，用力一划，好似在懺悔或者報復什麼一樣。
「今天，這是對我最後的仁慈的埋葬！再見....」
鮮血飛濺而出，寒芒不停拔出，刺入，帶著鮮紅。
一如戴維的心一般，已經鮮紅了.....
明明不久前，一切都好，但是命運如此不公，仁慈是讓人看不見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