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丘陵似墳包
於奇正的思緒回到了幾天前。
那幫公子哥準備回城的時候，楊公子神神秘秘地把他單獨拉到一邊：「於賢弟，愚兄有件事想找你打聽一下。」
於奇正笑道：「但凡楊兄開口，小弟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公子遞給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開口問道：「我看這秦家小娘子年歲也不算小了吧？」
「尚未婚配。」於奇正的臉不自覺地拉了下來。
「知我者，於賢弟也。你看我這事……」楊公子哈哈笑著說。
「不行。」於奇正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莫非她已經有了未婚夫，只是尚未完婚？」楊公子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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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還沒有。」於奇正搖搖頭。
「那有何不可？」楊公子說道。
「因為，因為……」於奇正臉都憋紅了，半天才梗著脖子說道：「她馬上就有未婚夫了！」
楊公子愣了一會，指著於奇正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原來如此啊！」
於奇正感覺自己臉上像是發燒一樣，但這時候肯定不能退了，當即懟道：「怎麼？不行啊？」
「行行行，當然行。」楊公子說完這句話之後話鋒一轉：「像曉鸞這麼優秀的女孩子，追求的人多，我是不太介意的。」
於奇正越聽越覺得這話不對勁：「你幾個意思？什麼叫你不太介意啊？」
楊公子打開摺扇上下搖晃著：「難道不是這樣？越是追的人多，將來我越有成就感。」
於奇正怒不可遏：「喂！你當我是空氣啊！你沒聽我剛才的話嗎？」
楊公子斜著眼望了於奇正一眼，繼續揮著扇子：「是你沒明白我的話吧。一家有女百家求。你能追，難道我不能追？」
於奇正瞪著楊公子：「你們家不是給你已經定親了嗎？」
「那又怎樣？」楊公子翻了一個白眼：「誰規定只能找一個老婆的？」
於奇正氣得原地轉了兩個圈圈：「你想得美！」
楊公子嗤笑道：「想都不去想，怎麼可能美呢？」
於奇正眼裡直冒煙：「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楊公子不屑地笑道：「這事又不是你說了算。要不咱們打個賭？」
於奇正憤憤地回道：「賭什麼？怎麼賭？」
楊公子懶洋洋地說：「這樣，咱們就賭誰能抱得美人歸。成親之際，輸的人當奉上白銀百兩作為賀禮。」
於奇正喘著粗氣：「賭就賭，還怕你不成！」
楊公子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那就一言為定了！」
於奇正額上青筋凸起：「一言為定！」
片刻後又補充道：「對了，不許用任何卑鄙的手段！」
楊公子不屑地「切」了一聲：「楊某是那種人嗎？要說這方面的擔心，我還沒說你離曉鸞姑娘這麼近，還怕你用下流的手段呢！」
車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思：「少爺，秦班主，已經到天門縣城了。」
沒多久，她們就坐在楊家，就新茶莊建設的具體情況商務談判。
其他方面的問題都不大，雙方最大的矛盾在於其中的一個條款。
楊家要求的是：茶樓建設期間，秦家班都料秦曉鸞必須全程駐場。
他們的理由也很充分：這個工程造價差不多是市場價的三倍，之所以能接受，主要是看中了秦曉鸞的設計能力。如果不是因為三層建築，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
對於這一點，秦曉鸞自己倒是覺得能夠接受。
人家的要求並不過分，出了這麼多錢不就是圖個能建的舒心嗎？
只是於奇正的態度特別堅決：秦班主經常來指導沒有問題，但絕不可能保證駐場。
說到激烈處，楊家人表示如果不能做到這點就不簽契約。
即便如此，於奇正也絲毫不讓步。他的態度非常強硬：秦家班肯定會派遣得力的都料駐場，但絕對不能指定秦曉鸞都料。如果你們非要這樣的話，那麼很遺憾，只能說一句買賣不成仁義在了。
「我覺得是不是還是問一下秦都料本人的意思？」楊公子出來打著圓場。
秦曉鸞雖然不知道於奇正的態度為什麼這麼堅決，但畢竟現在她們是一條戰線上的。既然於奇正這麼堅持，那現在就必須和他站在一條線上。
打定主意之後，斬釘截鐵地回答：「於經理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聽到這話，於奇正扭過頭望著秦曉鸞，眼中滿是欣喜。
秦曉鸞遞給他一個微笑。
最後，楊家還是不得不退步，雙方約定秦家班必須派一個得力的都料駐場且每個月秦曉鸞本人不低於來三次。最後按照這個方案，簽下了契約，楊家也給了預付款。
敲定茶樓的事之後，兩人又去和其他幾家有意向的聊了一會。就目前來看，希望都特別大。
直到日落西山，兩人才踏上回落鳳鎮的路。
返回的路上，氣氛就輕鬆了很多。
秦曉鸞笑著說道：「於經理，這次還真的謝謝你了。」
於奇正心不在焉地回答：「你過獎了。這本來就是我職責所在，談什麼謝不謝的。」
看到他變得這么正經，秦曉鸞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想了一會才說道：「對了，為什麼堅決不答應我去駐場啊？」
於奇正轉回望著外面的目光，看著秦曉鸞的眼睛說：「你不了解這些人。只有爭著搶著還搶不到的東西，才會覺得香。不管再好的東西，只要已經屬於他了，就會一文不值。」
他這話很完美的解釋了今天行為，但不知道為什麼，秦曉鸞總覺得這話中有話。
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陳大娘之後，陳大娘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
樂了一陣之後，不顧天色已黑，非要去黃鐵柱家，說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黃嬸，讓她們也高興高興。
秦曉鸞一個人在家裡，靜靜地思考了起來。
如果還在現代，自己也就是大專都沒畢業的實習生，即便畢業後能找到工作，也不過是最普通的造價員資料員之類。作為一個女生，將來若是能在建築行業能做到一個主管，已經是很高的成就了。
可是現在，一下子就跨了好多個級別。甚至已經不是「項目經理」，而是直接到了「建築公司老總」這個級別了。
自己到底能勝任嗎？
事已至此，已經開弓沒有回頭箭了。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到自己，除了咬著牙向前闖別無他途。
下了這個狠心之後，她開始思考現在有哪些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第一個就是招工的問題。以目前的人員來看，是肯定無法滿足當前業務的需求的。
好在之前已經摸到了招臨時工的方法，按照這個方向走應該問題不大。
與之匹配的就是工人的整體技術提升。
如果全部招的都是只能出力氣的普通工人，也無法解決目前的難題。
要想能迅速的改變這種情況，唯一的辦法就是「規範化」和「培訓」。
另外一個就是很具體的，磚廠那邊必須要馬上解決產能的事。
這幾件事中，最急迫的也就是這一件事情了。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秦曉鸞就朝磚窯那邊趕了過去。
段飛的工作效率倒是很高，昨天把窯洞的設計方案做好了之後，連夜就去找了黃鐵柱，今天調來了十幾個臨時工。
秦曉鸞去的時候，段飛正在那裡做開工前的準備——拜土地。
一群人都圍在一起，沒人注意到走到人群後面的秦曉鸞。
幾個工人小聲交頭接耳，內容全都被後面的秦曉鸞聽了個一清二楚。
「哎哎哎，應該就是從這兒挖吧？」
「多半是。」
「管他呢，反正咱們賣力氣。只要給錢，讓咱挖哪就挖哪。」
「哎墩子，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啊。啥叫讓你挖哪你挖哪？那萬一那地方是人家祖墳，你也去挖啊？」
「喂，張臭嘴。你這嘴巴能不能別這麼賤啊？咋啥話都亂說呢？人家要咱去刨墳了嗎？」
「就是就是，張臭嘴你這嘴可是真臭！你也不想想，你也跟咱們一起幹活，這開工大吉的，你咋啥話難聽說啥話呢？」
「我說你們這群人，真瞎還是假瞎啊？我張鐵嘴就愛說實話了咋地？」
「不是，我說張臭嘴你能不能閉嘴？你少說幾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嗬，還越管越寬了，我還偏要說了！你們自個兒看，這個小丘陵像不像是一個墳包包？」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張臭嘴你特馬的給老子滾！」
……
秦曉鸞聽到這話，不由得朝這個小丘陵望去。
整個丘陵就是一個呈饅頭狀的土堆，外面覆蓋著的土壤呈灰白色。丘陵上稀稀落落的種著一些梨樹。
張臭嘴話說的難聽，但還真沒說錯。這個丘陵如果從遠處看，確實真的像是一個很大的墳包。
秦曉鸞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突然猛地「咯噔」一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詳預感湧上心頭。
她使勁甩了甩頭。自己什麼時候變得迷信起來了？
全世界這樣的丘陵到處都是，沒什麼好奇怪的。想來應該是被那張臭嘴一說，心裡有了個先入為主的想法。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都比較迷信，可千萬不能讓這種思潮影響到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