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2.陰陽八卦陣


  刁勝說道:「第一個問題就是原材料運輸問題。為了達到太子殿下要求的牢固程度,本設計摒棄了夯土工藝。而是選用石料壘砌。但荊州城附近不產石料,這麼多的石料從各地調來,運輸問題尚待採取進一步方案解決。」

  聽到這裡,其他營造隊伍心裡不由得暗暗罵娘。

  受到各方面的局限,所以大家的設計主體上還是採取的夯土工藝,於是只是在支撐和銜接處做文章。

  現在這刁勝先是否認了夯土工藝,拿出一個非常優秀的設計方案,再提出材料運輸存在問題,鬧吶?

  刁勝還沒鬧完,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是石料銜接問題。目前的考慮是將石料加工成鋸齒狀上下咬合,這個能解決受力問題,只是需要比較多的熟手石匠。所以這方面我們也還在繼續想辦法。」

  其他營造隊伍的人只有一個想法:這貨就是個坑貨!

  沒錯,他這話說的一點沒錯。不管從理論上還是從實踐上來看,都不存在問題。

  有問題的是:數量。

  一塊兩塊數十塊,甚至上百塊石頭這麼處理沒問題。可是荊州城需要的何止成百上千?

  最新章節盡在https://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別的且不說,到哪裡去找這麼多熟手石匠?就算把天下所有的石匠都徵調過來,也來不及!

  「非常好!」太子李經開口了:「刁家班這個思路是對的。荊州城的營造必須要有這種工匠精神!遇到困難,首先想的不是迴避,而是怎麼去攻關,怎麼去想辦法解決!很好,繼續。」

  在場的都料一個個面面相覷,這話已經沒法說了。

  接下來的幾個班主已經完全沒信心了,他們的設計也還是夯土設計。現在太子已經定下基調,說和不說意義也不大了。於是紛紛上去簡單走了個過場。

  看來,這活已經落到了刁家班頭上。眾人紛紛心想。

  「設計,是一個建築能否優秀的根本。荊州城的營造,必須採用最合理最優秀的設計。所以我們秦家班首先就從設計布局著手。」最後一個出場的秦曉鸞朗聲說道。

  在場的都料看到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上來就用上「最合理最優秀」這樣的詞,心裡不約而同地想:說這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營造設計,到了頂端水平之後,最多只是各有春秋,從來就沒有「最」之說。

  也有人知道這就是太子親自點名來的隊伍,不由得暗暗搖頭:這就算是有關係,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胆啊?

  還有人心中憤憤,要不是太子在場,當場就要教訓了。年紀輕輕上來就這麼狂,當咱們這些前輩是什麼?完全是不講武德!小姑娘,你耗子尾汁吧!

  秦曉鸞微微一笑,取出設計圖來。

  「轟出去!」太子少詹事於奇正開口了:「荊州城修建,如此大事,豈容你這般兒戲?」

  「憑什麼說我兒戲?」秦曉鸞怒目直視著於奇正。

  「憑什麼?那我就和你說說!」於奇正指著圖紙:「你自己看看,今天所有圖紙,哪一個不是畫得橫平豎直,標尺清晰?再看看你畫的,彎彎曲曲的像蚯蚓,居然繪圖連規和矩都不用!照你這圖紙,修出來的是蛇洞還是鼠窩?」

  在場的都料哄堂大笑起來。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說到這個,秦曉鸞還真是又那麼一點心虛。

  本身對使用毛筆就不是很在行,還有這個年代的那些繪圖工具,也基本上不會用。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沒時間給自己去慢慢畫,所以出來的是這種如稚童塗鴉般的「大作」。

  不過這個時候,肯定不能退縮,當即揚起脖子懟道:「是什麼原因你於少詹事,哦不,你現在還什麼都不是。什麼原因難道你於某人心裡不清楚嗎?」

  「我不管你什麼原因!總之拿出這種東西,就是有對太子殿下不敬之嫌。」於奇正一臉浩然正氣地說道:「就算不提那個,也至少證明你的態度很有問題。就你這種態度,我們如何相信能做好事?」

  「好!」有人情不自禁地喝起彩來。

  於奇正這番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

  少詹事真是一位年輕有為、正氣凜然的好官啊!之前還有傳聞說什麼秦家班就是靠他的關係才能入圍什麼什麼的,由此看來,謠言!都是謠言!

  可是為什麼太子殿下臉上的表情如此高深莫測,他看著秦、於二人的表情,怎麼有點像是在……看戲?

  秦曉鸞掙脫上來拉扯自己的衛兵,面向太子說道:「殿下,因時間倉促,製圖不工,請殿下恕罪。但民女絕非故意,更無冒犯和不敬之意。」

  「行了行了,別浪費大家時間了。」於奇正不耐煩地說道:「退下。」

  秦曉鸞對於奇正的話置若罔聞,繼續說道:「懇請殿下,容我講解一下設計。若真有草率不敬,再行治罪,民女心甘情願。」

  於奇正正待喝令衛兵動手時,李經開口了:「准了。」

  秦曉鸞掙脫衛兵,狠狠地白了於奇正一眼之後,開始講了起來。

  「荊州天下也。當年諸葛亮在《隆中對》中說得很明白,得天下先取荊州。

  劉備借荊州之後,諸葛亮按照陰陽八卦陣修繕荊州城。這個陣法有多厲害呢?敵方攻不進城,進城也破不了城,相反會陷入陣中,被全部殲滅。

  關羽敗走麥城,如果不是糜芳投降獻城,呂蒙就算偷襲也沒用。

  那為什麼諸葛亮不把荊州奪回去呢?答案令人哭笑不得。

  因為就連諸葛亮他本人,也破不了當年自己布下的這個陣法。」

  「行了啊,你要說書的話,去宋麻子茶館。」於奇正插口道。

  眾人又都笑了起來。

  秦曉鸞講的這些事,都是屬於無法考證的「傳說」。

  本來諸葛亮就是被傳得神話了的人物,有很多事都是被誇大了的。

  相關的傳說還有不用人推自己走的「木牛流馬」之類的器物。儘管大家都這麼說,但卻沒人見過實物。

  現在秦曉鸞拿這個來說事,未免顯得太不嚴謹了。

  秦曉鸞微微一笑:「我的設計就是復原了諸葛孔明的陰陽八卦陣。」

  「什麼?!」

  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李經也忍不住站了起來。

  秦曉鸞早就想好了說辭:「原本我也認為那些都是以訛傳訛的虛言,不過這幾天我在城中,無意中發現了當年留下的陣腳的封土。」

  「快快說來。」李經的聲音中有些激動。

  「根據我的推斷,當年荊州城的防禦體系不是單一的城牆,而是由外牆、內牆、水牆三道城牆組成。於是我就按照這個思路,復原了陰陽八卦陣。」

  說到這裡,秦曉鸞的手指指到自己的圖紙上:「我先來說說水牆。」

  李經走到了圖紙邊,凝神望著圖紙,沉聲下令:「除齊超群、左翰升、於奇正和胡沐風外,所有人退開!」

  眾人心裡清楚,如果真能做出這樣的設計,那從設計的角度來說,其他人的就完全沒有競爭力。

  這個設計方案已定會被採納,圖紙自然也就是高度機密,太子只允許那幾個人看,也是情理中事。

  不過還好,太子沒直接讓他們出去,能旁聽一下這神奇的設計,也算是開了眼。哦不,開了耳。

  秦曉鸞的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講解著:「這裡,是荊州城東南角的小東門。此門面臨大江,與城外沒有陸路相通,只能依靠舟楫出入。當年新娘子孫夫人就是從這裡進來。後來,糜芳迎呂蒙,也是從這個門潛入。因此我稱之為水牆。」

  下面一眾人都是做營造的,聽得心痒痒的。一個個踮起腳伸長脖子朝這邊圖紙看過來——雖然他們也知道這樣也看不到。

  「切,故弄玄虛。」刁勝不服地小聲嚷嚷:「門就是門,牆就是牆,水就是水,何來水牆之說?」

  李經抬起頭,一雙劍眉揚起:「滾出去!」

  刁勝嚇得打了一個哆嗦,立忙臉色發白彎下腰倒退著朝外走去。

  李經手一揚:「你們所有人。」

  其他人紛紛低頭行禮,心中忿忿地瞪著刁勝。這下好,被這小子一鬧,連旁聽的機會都沒有。

  其中更是有兩個實力強的大佬,恨不得活吞了刁勝。

  之前他們心裡想的是,秦家班能設計出神來之筆,但很可能那麼一個小班子做不出來。只要知道了設計原理,回家之後好好琢磨,重新再出一份圖紙,至少還能有那麼一點點希望。

  現在好,最後的希望也斷絕了。

  等這些人出去之後,李經柔聲說道:「秦班主,你繼續說。」

  秦曉鸞點點頭:「小東門的妙處,在於能將城外的大江變成一道水牆。」

  行軍打仗出身的折衝都尉齊超群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妙啊!妙!」

  太子笑道:「齊將軍,你聽明白了?那你說說看。」

  齊超群也不推辭,抱拳躬身答道:「喏。」

  小東門依靠水路出入,因此敵軍陸軍無法從此門攻入。在此處將城內地勢挖下去一道深坑,小東門就相當於一個船閘。敵軍水軍進來後,開閘放水,即可不費一兵一卒,將進來的敵人悉數消滅。

  刺史左翰升搖頭道:「竊以為若是如此,當稱為引水成軍,稱為水牆不合適。還有一點,咱們不能完全考慮戰時,還要考慮平時的民生。荊州城臨江而建,原本就有水患之憂。若是直接挨著長江,恐怕不妥。」

  於奇正說道:「長江雖不曾乾涸,但水位高低卻還是有所分別。今年緊靠河水,明年就不一定了。」

  胡沐風也從專業角度說道:「還有一點。若是城牆長期被水淹沒,怕是基礎不牢啊。」

  秦曉鸞微微一笑:「齊將軍說的引水位軍沒錯,左刺史說這不算水牆也是對的。胡前輩和於……於先生顧慮的都有道理,我說的水牆也都考慮過這些。」

  說完之後伸出拇指和中指,沿著地圖上小東門到長江之間,不斷丈量示意著解釋。

  並不是說要把整個荊州城全部完全靠著長江,城牆和江面之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這段距離夯土壘高堤壩,保證長江最高水位時也淹不上來。

  簡單點說,將荊州城外的土基抬得比周邊地區的地勢都要高,水往低處流,這樣就解決了荊州城的水患問題。

  而小東門到長江的這一段就不用抬高地基,相當於有一條和長江垂直相交的小河,保持水路的暢通無阻,這一段就稱之為水牆。

  齊超群忍不住鼓掌叫道:「好!」

  這次不待李經開口相詢,就直接自己說了起來。

  目前的荊州城,依據長江漲落情況,在城下到江邊大約有一百到一百五十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足夠展開成戰鬥隊形的二千兵力,並能設置投石機、雲梯等攻城器械。

  這就是一直以來荊州城防禦的弱點。

  按照秦曉鸞的做法,就是將這段距離設置為五十步甚至三十布,同時將其壘高。

  這樣敵軍根本就無法在河灘上展開,設置投石機等重型設備也難得多。另其大部隊一直處於在江面上立足未穩的狀態。

  李經頻頻點頭不已。

  齊超群越說越是興奮,繼續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荊楚之地,大江大河,歷來此處士兵就精於水戰。

  按照秦曉鸞的設置,設置好小東門以及和長江聯通的這段河道。

  這樣即使敵人大軍壓境攻上了那段幾十步的城下,只要荊州水師從小東門殺出,一旦控制住江面,那麼敵人這支攻到城下的勁旅,就會變成任由城上守軍射殺的羔羊!

  這一段就是保衛荊州城的「水牆」!

  李經問道:「可是這樣的話,要供水師大型舟楫出入的話,這個小東門得多大的門洞啊?這樣的話,敵人的大型舟船不可就可以從此門攻擊嗎?」

  秦曉鸞微微笑道:「不,這個門不但不大,而且還比較小,具體尺寸得由齊將軍確定。」

  齊超群略一皺眉,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明白了。咱們根本就不需要和他們打大型的水仗,畢竟敵人大舉前來,肯定人多勢眾。只需要練一支小而精的水師,每次出去十幾二十條小船。射火箭燒他們的船帆、派水鬼鑿穿船底之類。」

  「即便不能直接攻擊敵人的大型船隊,也可以用這支精兵衝到岸上,破壞他們好不容易搬上岸的攻城器械。」

  「殿下,不是屬下誇口。若真有此水牆設置,給齊某半年時間,訓一支精銳水軍出來,不管敵人來多少人,半年之內,絕不讓他們有靠近荊州城牆的機會。」

  李經也頗為滿意地點著頭。

  秦曉鸞笑道:「齊將軍,外牆和內牆的設計我還沒介紹呢。」

  不光是齊超群,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秦曉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