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眼睛和耳朵
公都子真的很想打死這個老不死的。死爸爸就往我身上塞,輪到娶王小姐了就是你的事了,還有沒有天理?對了,這不是在討論應該誰對誰恭敬的事嗎?丫的扯到娶王小姐幹什麼?
看著徒弟疑惑的目光,孟子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告子尾巴倒是翹起來了:「那如果王小姐,也就是我的新娘子的轎子,迎面遇到了當官的轎子,應該是誰讓誰呢?」
孟子毫不遲疑地回答:「首先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先說清楚,王小姐不可能是你老婆。打比方也不可能是。關於你問的這個問題,答案毫無疑問就是應該縣官讓新娘子。」
告子拉長聲調說道:「願聞其詳。」
孟子解釋說,所謂人倫,首先是先有人。如果人都沒有,也就不存在人倫了。《易經》上說得很清楚,人倫造端於夫婦。婚嫁迎親是男女成為夫婦的開始,是最應該恭敬的。因此官員給新娘子讓道沒問題。
告子長長地「哦」了一聲之後說:「那我問你,如果一條路上,東邊來了個新娘子,西邊來了個死者,那麼誰給誰讓道?」
孟子不屑地「嚯」了一聲,心裡想的是:小樣,這就想把哥們套進去啊?不是我說,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的是稀的還是乾的,老子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問題很簡單啊。」孟子不疾不徐地說道:「一個是走的,一個是來的,兩個都一樣大。遇到這種情況,誰也不需要讓誰,雙方都讓一半在路兩邊就可以了。」
「呵呵,」告子笑了起來:「可那地方是一座橋。按照你的做法,兩邊的人都得噗通一聲掉下水。哦,不對,不是噗通一聲,是噗通噗通很多聲。因為噗通一聲是一個人,而他們是很多人,所以就成了噗通噗通噗通掉下水呀,蛤蟆不吃水呀太平年……」
孟子皺著眉說道:「別唱了!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唱歌實在太難聽了。」
「那我還是打比方吧,」告子說道:「就像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噗通。」
「望八蛋!」孟子吐出了三個字。
「講不過道理就惱羞成怒罵人了是不?」告子馬上就不依了。
「誰講不過你啊?誰呀誰呀?」孟子:「我罵你是因為你該罵!」
告子大怒,表示如果如果不能說出個子丑寅卯的話,這事沒完。
孟子白了告子一眼:「剛才咱們說過什麼來著?」
告子氣沖沖地回答:「咱們已經說了那麼多了,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句?」
孟子一字一頓的說:「咱們是不是說好了的,再不許說到吃的。」
告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像是口中含了一口翔一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孟子沒好氣地說道:「你說點別的吃的也就罷了,還偏偏要說餃子!叔可忍,嬸也不能忍啊。」
背了理的告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地問道:「餃子怎麼了?」
孟子更生氣了:「你不知道嗎?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如……」
說到這裡馬上捂住了嘴。
不過告子倒是恍然大悟了。當即做出一副「瞭然」的模樣長揖道:「這事還真是我錯了。該罵,該罵。」
孟子這才稍微平復了一點怒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告子說道:「現在就是橋的兩頭,東邊來了個送葬的,西邊來了個送嫁的,我就問你怎麼辦?」
「看橋兩邊哪邊的地勢更高,下坡的讓爬坡的。」孟子答道。
「平地,兩邊一樣高。」告子步步相逼。
「誰先看到對方,按理當讓。」孟子毫不示弱。
「兩邊的人都是瞎子。」告子仰頭四十五度望向天。
孟子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這麼大的兩支隊伍,全都是瞎的?」
「嗯吶。」告子從鼻孔里哼出來這兩個音。
「那也沒事,」孟子微微一笑很傾城:「不管是送葬的還是送嫁的,都要吹吹打打吧。誰先聽到對方誰先讓。」
「忘了告訴你,」告子笑得要多下賤就有多下賤:「他們都是聾子。」
孟子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你是要告訴我,兩邊幾十個人都是瞎子不說,還全都聾了?」
「嗯!」告子重重地點點頭:「瞎得不能再瞎,聾得不能再聾了。」
孟子一個大嘴巴扇了過去:「那你丫的告訴我,這兩伙人是怎麼抬著那麼大個轎子和那麼大個棺材,走到這麼窄的一條破橋上來的?」
告子捂著火辣辣的臉說道:「你別管他們怎麼來的,我現在就想知道應該誰讓誰?」
孟子兩隻眼像是鬥雞一樣瞪著告子:「咱們現在討論的問題,限於生活中可能發生的事。這麼那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來說,就屬於胡攪蠻纏了,這可不是做學問的態度啊。」
可能告子也覺得自己這樣也是有那麼一點過了,眼珠子轉了幾下之後又說道:「那好,我換個問題。如果你站在路中間,左邊來了一隊送葬的,右邊來了一隊送嫁的,你應該先給誰行禮?」
「誰先靠近我就先給誰行禮。」孟子說道。
「兩邊同時到你這裡。」告子答道。
「那我先看到誰先給誰行禮。」說完這句之後孟子馬上補充道:「你不要說我同時看到!因為我的眼睛不是長在左右太陽穴,能同時看到兩邊。」
「不,我要問的是另外一種情況。」告子說道:「你先看到左邊的,但是先聽到右邊的音樂聲。你不要告訴我這個也不可能吧?」
「這個是有可能,」孟子答道:「不過很好處理。眼睛長在耳朵前面,自然排行比耳朵大。所以還是先給眼睛看到的行禮。」
「嗬,您這話說的,」告子鄙夷地說道:「都是五官,你憑什麼說眼睛比耳朵大?那咱們還說耳目耳目,都是把耳朵排在眼睛前面吧?」
「這就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了。」孟子覺得不能再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了,得趕緊和個稀泥:「關於耳朵和眼睛誰更大的問題,我認為不是今天的主要研討範圍。如果你真的想討論清楚這個問題,下次咱們再開個專題會論證這個事。」
告子嘿嘿一笑:「我終於明白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