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於是,毫無懸念地睡晚了。

  為了趕飛機,起床的時間原封不動。叫早服務準時送上,而且,對小周有愧的酒店為了保證服務質量,還連續叫了兩次。只睡了四個半小時的周大經紀人不得不眯著眼睛、拖著「困」軀、遊魂似的晃到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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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香味濃郁,總算勾起她幾分饞意,眼睛慢慢地睜大了些。

  康棠、王曦瑤和攝製組的同事已經占了位置,憐惜她昨日受的驚嚇,鞍前馬後地送溫暖,餵得小周很快又「飽暖思睏覺」,恨不能蓋張餐巾紙就睡了。

  看她精神不濟,康棠送上精心調製的濃咖啡。

  小周吹涼了,一口飲盡,迷迷瞪瞪地問:「咖啡大概什麼時候能起效?」

  王曦瑤突然問:「你是不是丟了手機?」

  小周心猛地一跳。她的手機不僅存了喬以航、沈慎元等藝人的聯絡方式,還有許多微信、簡訊記錄,萬一落到別人手裡,絕對能掛三百六十五天熱搜還不帶重樣的!

  正心驚膽戰,就見康棠點了點她手邊的東西。

  ……她的手機。

  小周:「……」

  王曦瑤笑得得意:「是不是立馬精神了?比咖啡起效快吧?」

  小周沒好氣地說:「打一架,我更精神。」

  王曦瑤嘿嘿笑著,絲毫不懼。

  康棠看著兩人互動,心裡頗不是滋味。好不容易借著淘汰周向野扳回一城,眨眼間,又出了一起私闖酒店房間的事。他就想不明白了,怎麼這酒店的破事情這麼多?怎麼王曦瑤的反應這麼快!

  吃完早飯,眾人各自回房收拾東西。

  等電梯的時候,大堂經理追上來,再次為昨天發生的事情向小周道歉,並主動提出願意提供免費的豪車送機服務。

  這種好事當然不會推拒。

  她怕厚厚要在路上拍花絮,還特意通知了她一聲。兩人對豪車的概念都停留在奔馳、寶馬、奧迪上,沒有多想,直到——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停在她們的面前。

  厚厚想了想說:「要不,花絮到機場再拍吧?」自己進去都怕頭髮絲把車刮擦了,更不要說攝像機這麼笨重的東西。

  小周看著車華貴的外表,毫不猶豫地點頭:「剛好,我覺得我有點暈車。」

  上車時,大堂經理親自開車門,擋車頂,等小周入座後,他低聲說了句:「屈總向蔣先生問好。」

  小周愣了下,對方已含笑關上車門。

  ……

  她認識的人里,姓蔣的本來就少,能被尊稱為「先生」的只有那麼一個。好像,不用太懷疑那個人是誰?

  只是沒想到,才一晚上的時間,事情居然傳到對方的耳朵里了。但是……

  她打開微信,裡面依舊只有一條遲來的晚安。

  發生這種事,不是應該直接慰問嗎?

  算算時間,對方尚在黑夜中。她只好忍下滿腹的疑問,坐在車裡打瞌睡。

  該說不愧是豪車嗎?居然睡得很好。候機的時候吃了一頓漢堡,上飛機的時候又睡了一覺,下飛機時完全神采奕奕,幾乎是歐洲的作息了。

  看時間,某人也該起床了。

  初時的驚愕過去,反倒有些不知如何開口。總不能直接問,那輛免費的勞斯萊斯和你有什麼關係吧?

  ……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

  她咬著手機掛墜,正琢磨措辭,厚厚已經擺好槍炮,開始採訪。

  為了與cs市的採訪有所區別,這次的主題更多圍繞著fz市。比如fz市出過音樂教父方競雄,會不會因此對這座城市的選手有更多的期待。

  ……並不會,因為她壓根不記得方競雄是fz人。

  對於這位紅極一時卻慢慢淡出聽眾視線的上一輩音樂人,小周真的不太熟。不過,客套話還是要講的:「我對每個城市都很期待。方老師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他對音樂的熱愛。我希望所有的參賽選手能夠把自己對音樂的感悟帶到歌聲里,讓我們感受到。我們需要的是有靈魂的聲音。」

  天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採訪完,小周迫不及待地發了一條醞釀好的微信過去:酒店經理說屈總向你問好。

  那頭過了半個小時才回覆:屈傑,是酒店集團大中華區總裁。

  收到時,小周仍在車上。

  fz市的機場離酒店有點遠,進城時又遇到堵車高峰,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從橋北看滔滔江水向東流,挪到橋南看濤濤江水向東流。

  憋悶的環境讓她心情略躁:你對人家做了什麼?科技那麼發達,什麼話不能直接說,非要鴻雁傳書?

  蔣修文回覆:我看了陳墅發的朋友圈。

  這次不用小周的想像,他就發了個「小胖孩抱胸背坐著生悶氣」的表情。

  看來,真的是很委屈了。

  把小胖孩替換成蔣修文本人……

  居然覺得更可愛。

  她可能沒救了。

  小周試圖輕描淡寫地岔開話題:我沒有陳總的微信。

  所以不知道他說了啥。

  奈何蔣修文並不想讓她輕鬆過關:他抱怨酒店的安保措施不到位。

  ……

  世界那麼多酒店,為什麼就能聯想到她?

  小周:然後你就猜到了?

  蔣修文:我直接打電話問了。

  小周:……既然電話沒欠費,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蔣修文:你應該睡了。

  這也算理由嗎?難道陳墅不用睡覺?

  小周覺得不對。明明,每天發微信聯繫的是他們,可蔣修文依然從陳墅的朋友圈尋找蛛絲馬跡。有疑問的話,問她不是更簡單直接的方法嗎?

  她一下一下地按著手機按鍵「你明知道我隨時都願意回答……」

  太肉麻了。又慢慢地刪掉。

  他們是什麼關係呀,居然就「願意不願意」的。

  推敲許久,總算定稿。

  她寫:難道你和陳總的關係比我們更鐵嗎?

  故意用「鐵」來形容,消除了一些曖昧的隱喻,讓自己的質問更理直氣壯。

  蔣修文這次回復花的時間也有點久:好,下不為例。

  反正堵著車,閒著也是閒著。

  小周不打算輕易放過他:那這次呢?

  蔣修文又發了那張「小胖孩抱胸背坐著生悶氣」的圖,在後面跟了一句:我也是凡人。被拒絕了三次,我已如履薄冰。

  良久,又說:你說的,我會改。

  張氏集團的蔣特助居然說他如履薄冰?

  小周看見這句話的第一反應不是得意,而是心疼,然後深刻反省:是什麼讓他產生委曲求全的錯覺?她有這麼難纏嗎?

  而且……拒絕了三次是什麼鬼故事?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知道!

  好吧,也許她知道一點點。

  沒猜錯的話,第一次拒絕應該指他們的那次相親。

  大學之後就擔心她孤獨終老、淒涼離世的周媽在她剛步入工作的時候,就喜獲一群「朋友的兒子」。只是自己那時候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對此類事一貫的興致缺缺,能推則推。

  直到——周媽拿出了那張至今珍藏的天使照,讓她第一次學會了「見色起意」。於是在相親當天,精心裝扮,欣然赴約,內心澎湃得壓根忘了問對方叫什麼名字。

  然後,她就遇到了蔣修文。

  歲月真是一把刀,不僅能整容,還能整氣質。確認對方身份之後,再聯想照片與真人,就能對上了。

  「色慾薰心」的好感也隨之蕩然無存。

  蔣修文曾經奉命對付大喬,儘管後來化干戈為玉帛,但她對他只留下了一個印象:斯文敗類。

  相親的結果可以預見的失敗了。

  小周全程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風緊,扯呼!

  她借上廁所的機會,通知小美打電話解救自己,然後無情地拒絕了蔣修文送她回家的提議,火燒屁股般地逃離相親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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