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孫兆麟談下龐朵雅之後,至今未破鴨蛋的王星語連走路都充斥著焦躁的情緒。小周為免成為出氣筒,識趣地退避三舍,在公司的時候,就去孔小傑的小辦公室里躲著。
被她吃空了零食儲備的孔小傑忍不住下逐客令:「孫兆麟和王星語都這麼努力,你為什麼還坐在這裡?」
小周說:「你聽過三個和尚的故事嗎?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我坐在這裡,就是避免造成三個和尚被渴死的悲劇啊。哎,你今天泡得柚子茶很好喝,再續一點唄。」
孔小傑鬱悶地又泡了一杯。
走廊有人叫「周女士快遞」,小周連忙起身往外走,孔小傑忙說:「你的包……」
「放著放著,我還要回來的。」
「……」想把門從裡面鎖上的孔小傑默默地收起了鑰匙。
她果然很快就拿著快遞迴來了,拆開後拿出一份合同給他:「我跟陳總報備過了,幫我存檔就好。」
他無語地問:「……你簽了誰?」為什麼每天嗑瓜子剝橘子的人還能完成工作任務?
她笑眯眯地看著落款的簽章:「陳德章,演技導師。」常年徘徊在一二線的實力演員,拿過金花獎最佳男配、a市電影節最佳男主,圈內口碑不錯,只是很少上綜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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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小周得意的是,這次談下他,全靠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嚴格說,就是真心實意忽悠過來的。
高勤原本推薦的是陳德章的同門小師弟,正當紅的流量小生,演過幾部大製作電影,被譽為新生代的演技擔當。她聯繫他的經紀人,對方雖然說話客氣,但言談之間對選秀節目頗露鄙薄。
於是,談到時間的時候,小周連續表示「太不巧了,剛好是您說不行的時間」「真的沒空嗎?太遺憾了,這個時間我們也要的」「哎呀,怎麼又撞上了」委婉而不失禮貌地攪黃了合作。
離開時,聽說陳德章正在公司,她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對著影帝,毫不怯場地畫了一個香甜可口的大餅,居然歪打正這地戳中了他的內心。
他說:「很多有天賦的好孩子就是沒有走上正確的路,白白浪費了。你們這個節目的創意很好,偶像對粉絲的影響力這麼大,就是應該樹立起積極向上的正面形象。」
他當即叫來經紀人,與小周談了一個小時,合同就拿下了。
怎麼說呢?
就是人走運的時候,擋也擋不住。
孔小傑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不禁潑冷水:「還有作詞作曲的導師呢?」
一共六個導師,三個經紀人均分也是一人兩個,其中,陳墅還不要臉地拿走了一個,要是她再談一個,就比另外兩個經紀人加起來還多了。
這麼拉仇恨的事情,一點都不適合溫柔謙和的低調少女的人設。
尤其是——
封亞倫出國拍戲,高勤隨行,臨行前特意提醒她近段時間務必夾著尾巴做人。怕她不在意,他還恐嚇了一句:「馬瑞之前想插手森微,我擋了回去,正憋著一肚子氣。我離開之後,他一定會找機會撒出來。」
小周也不是被嚇大的:「放心,森微有坦克拉仇恨。我查過進集訓的選手資料,有周向野。」
「……我買了國外的流量卡,你可以隨時直播戰況。」
小周談下第二個導師的消息很快在公司群里發了通知。她坐在孔小傑的辦公室,都能聽到經紀人辦公室的門被重重地摔了一下,隨即王星語在走廊里自言自語地說:「今天風怎麼這麼大,把門都吹上了。」
……
小周一直覺得王星語從台前轉到幕後,是職業規劃的大錯誤。
猶記得初相識,王星語半開玩笑地訴說著圈內黑幕,嬉笑怒罵,直率開朗,毫無破綻,演技何等高明?只是相處一久,劇本超綱,人設才逐漸崩塌。但當演員就沒有這個問題,反正一段段地演,演砸了還能再來一條,不愁影響效果。
喝了兩大杯柚子茶,小周上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與王星語撞了個正著。
王星語笑嘻嘻地恭喜她再下一城「不過作詞作曲我已經有人選啦,你不能再搶哦!」
小周洗好手,拿紙巾擦手,慢條斯理地說:「『搶』這個說法,應該是你談好了我橫插一腳,把人拉過來……唔,聽起來有點難度,具體怎麼操作,我還要再琢磨琢磨。」
王星語笑容維持不住:「我跟你開玩笑的,你當真啦?」
小周露齒一笑:「我也是開玩笑的,刺不刺激?所以,這個道理告訴我們,不主動『刺』的話,哪有那麼多機會被『激』啊。」
雖然王星語小動作頻頻,但同事以來,還沒有真正吃虧過的小周好心情地決定:提早下班。
已經沒有什麼零食可以失去的孔小傑這時候倒戀戀不捨起來:「再聊一會兒,就快下班了。」
「不,我要去逛商店。」
孔小傑:「……」當著總經理秘書的面,這麼理直氣壯地翹班真的好嗎?
小周收拾好東西,順便幫他將垃圾帶下樓:「對啦,聖誕節你最想要什麼禮物?」
所以說,好人有好報是至理名言!
孔小傑含蓄地說:「新出的手機或電腦……隨便一樣都行。」
唔,蔣先生不缺錢,應該不需要等禮物才換新手機新電腦吧。
她搖頭:「除此之外呢?」
反省自己太貪心,孔小傑重新劃定了一個價格範圍:「日式自助餐也不錯。」
……蔣先生好像更喜歡吃西餐?
她摸摸自己的錢包,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收到手鐲之後,雖然沒查價格,但那個牌子的東西,起碼上萬……交一個有錢男友的壓力真的很大啊。
孔小傑乾笑著說:「要不你就隨便什麼零食買一點吧?主要講究個心意。」
果然還是要走心意路線啊。
小周若有所得地點點頭,走了。
留下孔小傑抱著空蕩蕩的零食盒,熱切地期盼著明天的到來。
說到心意,當然就是手工。
說到手工,當然就是……圍巾。
小周興匆匆地買了毛線和書回家。周媽見她提著袋子,隨口問:「買了什麼回來?」
「……零食。」
周媽下意識地看了眼,兩根毛線針露在外面:「什麼零食?」
小周將袋子換到另一隻手,用身體擋住了袋子,慢吞吞地說:「棒棒糖。」
冬夜的月亮暗沉沉的,仿佛進入了冬眠。但掛著碎花窗簾的小屋子裡,燈光大亮。屋子的主人盤膝坐在床上,對著手中的毛線針如臨大敵。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織圍巾能夠表達心意了。就像勇士要屠了龍才能表達對公主的愛一樣,那都要千軍萬馬中殺出來呀!織圍巾先不說技術,就說蘊藏著技術的書……就淘汰了一部分連書都看不懂的人。
鬱悶的是,她正是其中之一。
萬般無奈,她拎著小袋子向周媽求救。
周媽挑眉:「不是棒棒糖嗎?」
小周拿起毛線針,插在線團上,舉起來,裝傻說:「像不像棒棒糖?」
經歷大小戰役不知凡幾的周夫人怎會被她的插科打諢影響了判斷:「你織的圍巾想送給誰?」
說出蔣先生的存在,還是不說出蔣先生的存在,這是個問題。
每當話在嘴邊,衝口欲出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像說出的後果——可能每天都要寫一篇戀愛匯報。
……還是算了。
「織好的圍巾是送給……大老闆的。」她硬著頭皮說,「二老板出國了,大老闆可能要來找我麻煩,我準備送條圍巾賄賂一下。」
周媽良心建議:「那就買一條。你自己織的圍巾,送之前最多是結怨,送了以後就是結仇。」
小周:「……」
大冬天澆冷水,真的是親媽才幹得出來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