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時間不早,群里沒多少人醒著，在沈慎元強烈要求小周找時間詳細匯報之後,又恢復了安靜。
小周吁了口氣,扭頭欣賞認真開車的蔣先生。
蔣修文一心二用：「遇到為難的事了？」
「提交一份萬字戀愛報告算嗎？」沒想到躲過了父母,沒躲過朋友,她幽怨地說,「都怪你。」
「嗯，報告我寫。」
願意幫女友寫論文的男友，價值千金。
周小姐立刻舒坦了：「要引經據典，文采斐然。」
「保證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就不必了。」她沒有當小說女主角讓人閱覽的愛好,「主要是客觀。」
客觀的感情史……年表麼？
蔣先生遲疑的片刻,周小姐眉毛已微微揚起：「我們的感情難道經不起客觀檢驗嗎？」
帽子被扣得太大，他只能曲線救國：「你的朋友不知道我們交往？」
……
小周瞬間慫噠噠：「高老闆知道啊。」
頓了頓。
「孔小傑也知道,曦瑤厚厚也知道……」說著說著,腰杆又挺起來了。
兩人的關係不知不覺中已經公開半個朋友圈,四捨五入就是半個娛樂圈，相當隆重的規格，完全不需要心虛。
蔣修文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大喬不知道？」
呃。小周說：「他正處於交通信息不發達的偏遠地區。」
「他巡迴演唱會的下一站似乎是首都？」
「……所以快知道了。」
如此有理,無可辯駁。
前方紅燈,他緩緩將車停下,用手輕颳了一下女友略顯心虛的臉：「擔心大喬反對我們交往？」
問題簡直多餘。
當初是誰奉了張知老爹的命令,跑去壓榨張知幹活,過生日都不讓他和大喬見面……
那段時間,蔣先生手捧反派劇本,簡直花樣百出。
小周沒好氣地說：「你當初對他們好一點，我就不用擔心了。」
蔣先生無辜地問：「難道我對他們不好嗎？」
「……」她被他理直氣壯的反問驚呆了，「哪裡好？」
他嘆氣：「你不會以為，我真心要對付人的話，只是惡作劇般的停掉電梯，讓人爬樓梯吧？」
小周被問住了：「那為什麼？」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能一下子解決掉心上人身邊的兩個雄性生物，欣喜還來不及，怎麼捨得從中作梗？
老闆的指示雖然重要，但終身大事更重要。
他緩緩說：「消極怠工。」
小周：「……」
蔣先生，你的精英人設崩塌了，你知道嗎？
一晚上，「消極怠工」四個字在小周的腦海里死循環，以致第二天醒來，渾身上下還瀰漫著「消極怠工」的情緒。
但打了雞血的微信群並不想讓她睡個回籠覺。
大喬：什麼叫蔣修文把小周騙走了？
大喬：什麼叫走很遠了？
緊跟數張抓狂的圖。
最後一張竟然是他的自拍，凌亂的髮型證明他的確處於抓狂的狀態中。
這個時間，沈慎元竟然又出現了：師兄！小周被大灰狼騙走了。
大喬：……
大喬：二師弟，冷靜。
沈慎元發了張「豬年快樂」。
大喬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說起來，小周當初的確提過要打入敵人內部。
大喬：她不會做了什麼傻事吧？
小周實在看不下去：我們是正經的談戀愛。
沈慎元自動忽略了當事人的解釋，單方面陷入「小周為了大喬，臥底蔣修文」的情境中：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要說出來，不要硬撐。畢竟，我們是個正經的故事分享群。
小周：……
大喬：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蔣修文的手裡？不要怕，我們一起想辦法。
小周：沒有。
沈慎元：那就是蔣修文有什麼把柄落在你的手裡？也說出來，讓我們一起開心開心！
再這麼沒完沒了地聊下去，她今天就別想準時上班了，於是祭出殺手鐧：我和蔣先生已經見過雙方家長了。
群安靜了會兒。
沈慎元：請準時遞交戀愛報告。
那抓心撓肺的好奇心，幾乎要從屏幕衝出來。
小周隨手將任務轉移。
臨出門，大喬回復姍姍來遲：等我回來，約個時間一起吃飯啊。
沈慎元立刻在下面跟了個「10086」。
小周果斷關掉了群，假裝沒看到。
今天的基地，消沉壓抑。
小周人還沒有到基地，就聽說聲樂組全體選手昨夜寫了聯名信，要求公開評分。總導演早料到情況，宣布網站播出這期的時候，網頁將同時公布每位選手的各科成績。
至此，結果塵埃落定。
春運已過，被淘汰的選手很快訂好了車票，陸陸續續離開，三個經紀人站在門口，一一送別。
留下的選手還來不及感受劫後重生的喜悅，就收到節目組公演賽的通知：
餘下的102名選手，將分成6組，以17名成員的組合形式，登台表演。
每次表演結束，觀眾對17名成員一一投票，每個選手獲得的現場票數與除以一千的網站個人票數相加，票數最高的三十名選手，將進入特訓。
小周從食堂出來，就看到羅少晨的身影在樓梯口一晃而過。她拉住隨後從樓上下來的孔小傑：「剛剛是羅少？」
孔小傑說：「是啊，來開會。」
……
羅少這麼快就要對龐朵雅動手了？戰前來放一波狠話嗎？
耳邊仿佛響起了磨刀霍霍聲。
她問：「他單槍匹馬殺過來的？」
孔小傑說：「……具體內容微信群一會兒會發通知。」
「誰發？」
「我啊。」
小周：「……」一個大活人站在面前，還發什麼微信群？
正好孫兆麟和王星語也從食堂出來，在小周帶頭抗議下，孔小傑只好先口頭通知一遍：「就是為了公演分組。原本打算舞蹈組分四組，聲樂組分兩組，但羅少希望同組選手在音域、風格各方面儘量配合和諧，所以要打亂重排。」
「這不好吧。」
小周和王星語還在琢磨新的規則，孫兆麟就提出異議：「我建議維持原來的分法。」
孔小傑說：「陳總已經同意了。」
「我跟陳總說。」
雖然小周還沒揣摩出羅少的用意，但看孫兆麟風風火火的樣子，事情必然對舞蹈組不利，於是緊跟著上樓。
孫兆麟門關得極快，小周慢了兩步，就差點被砸中鼻樑。
她推開門，就見孫兆麟挨著陳墅，對總導演說：「組合最需要默契，同組的默契肯定是最好的，貿然拆開，會影響公演效果。」
總導演看向陳墅：「陳總怎麼說？」
自從知道蔣修文是小周的男朋友，陳墅就佛了，很少拋頭露面，大大提高了總導演的存在感。
陳墅望向小周：「我向聽聽小周的看法。」
這個毫無疑問……
她的看法就是贊成羅少的方法：「十七個人一起唱歌，歌肯定要重新編曲，少不了羅少把關。我對羅少的專業判斷有信心。」
孫兆麟說：「羅少的想法當然也很好，但是十七個人的組合，每個人都要有獨唱環節，銜接的默契很重要。一個環節出錯，就整個演唱垮掉！」
小周飛快地整理思緒：「演出的瑕疵是不可避免的。就算很有經驗的老歌手獨唱，也不能保證每次都做到零失誤。相較之下，歌手曲風和音域的和諧，是更可控的情況。而且，讓擅長說rap的人比賽唱情歌，對他本身也不公平。」
孫兆麟眉宇間隱有怒意，但克製得很好，轉向陳墅：「這件事是不是聽聽龐導師的意見再做決定？」
「說起這個，」小周慢條斯理地說，「舞蹈組打分的事情還沒完全過去，我們多聽聽羅少的意見吧。」
這句話戳中了總導演的心。
本來，羅少晨是特意請來給方競雄擦屁股的，為這事，初期還惹了一身騷，現在又遇到護短的龐朵雅……人不但沒發飆，還兢兢業業地給節目出謀劃策，這樣的高風亮節，不舉雙手捧高高……簡直沒良心。
他說：「嗯，按羅少說的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