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周划船的時間未定,但划水無時無刻,借著湯涼了不好喝,順利地——蔣先生的縱容下,把話題拉了開去。
蔣先生八點半要開會,三兩口吃完三明治,從櫥櫃裡拿出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古董保溫杯,把湯小心翼翼地倒到保溫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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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這家滋補湯出了名香氣四溢,帶到會議室里……
蔣先生理由充足:「女朋友的愛心晚餐,一定要細細品嘗。」
小周:「……」
蔣先生額頭仿佛由光點跳動……那都是仇恨值啊。
離八點半越來越近,蔣先生的厭工情緒爆發了,具體表現為抱著女朋友不肯撒手,但凡小周有點掙扎,就會用控訴的眼神蔫蔫地看著她。
小周:「……」
越了解蔣先生,就越覺得他……可愛,怎麼辦?
生小蔣先生的念頭簡直時不時就會冒出來。
蔣先生見她口中念念有詞,問:「你在嘀咕什麼?」
「我在念清心咒。」
「……怎麼念的?」總覺得她的口型不太對。
小周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色字頭上一把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心太大,留不住命……」
……
女朋友這麼可愛,真的想揉進身體裡去。
蔣先生猛然將人放下,在小周反應過來之前,快步走出辦公室。
小周:「……」
蔣先生一走就沒再回來,只是發了條簡訊說,直接去開會了,讓她留在辦公室里好好休息。
小周看了看桌上被遺棄的保溫杯,問他湯怎麼辦。
……
蔣先生發了微信定位過來。
於是小周抱著保溫杯,摸索著上路了。
夜晚的張氏集團充滿了高級鬼片場景的氣息,雖然到處亮著燈,不太環保,但是,遊人稀少,每當看到人影晃動——都是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所以當她看到蔣先生站在會議室門口的頎長身影時,內心湧起了一股深深的……
恐懼。
「蔣……先生?」
蔣修文聽出她聲音里的顫抖,立刻大跨步走到她身邊,一手接過保溫杯,一手撫摸她的臉:「害怕?」
「嗯。」她靠在他懷裡悶悶地應聲。
「是小蔣的女朋友嗎?」
會議室里走出好幾個人。
小周踮腳,從蔣修文肩膀上瞄了一眼,一群叔叔阿姨輩的人滿臉笑意地朝這邊看。
這姿勢被人圍觀,未免……太尷尬了吧。
她急忙從蔣先生的懷裡退出來,飛快地整理自己的頭髮。
「都站在這裡看什麼呢?」
儘管,為了體現老大的威嚴,每次開會張復勛都是最後一個到,但是,集體站在門口迎接還是第一次。
反常必有妖。
他敏銳地看向蔣修文。
立刻有人說:「看小蔣他女朋友呢。」
「是……小周嗎?」
不管從蔣修文老闆的立場,還是張知父親的角度,他對小周的印象都極其深刻。
小周乖乖走出來,向各位大佬問好。
蔣修文微笑著揚了揚手裡的保溫杯:「給我送湯來的。」
……
你談戀愛才多久,喝過幾次女朋友送的湯?竟然跑來給我們這群婚齡二三十年以上的人秀恩愛?
……他們老婆就算現在不送了,當年也……一起喝過的。現在還經常一起喝!下班還能睡同一個被窩!
大佬們覺得這次的會前互動太不友好了。
張復勛進會議室的腳微微一頓:「這樣啊,正好我們幾個晚飯也沒吃飽,拿些一次性的杯子,每個人倒一點,都分一分嘛。」
蔣修文臉色不變:「我已經喝了好幾口了,不太適合,下次一定專程煲湯給諸位品嘗。」
當時他們還覺得小蔣說的話挺有道理,但會議開到一半,他打開保溫杯,湯氣四溢時,心裡、胃裡、嘴巴里的感覺就不那麼好受了。
尤其是——
看他喝湯時杯子傾斜的角度,哪裡喝過好幾口!分明是滿的!
有女朋友送湯了不起啊。
有人暗戳戳給老婆發簡訊:我在開會,肚子餓。
須臾,老婆推薦了一個外賣app給他。
馬瑞、王星語、周向野三人碰面的事,小周雖然覺得奇怪,但想不出所以然,很快就拋到了腦後,全心全意地鑽研培訓計劃。她和高勤通過消息,高勤讓她先用著伊瑪特的培訓系統。
「本來就是自己人,沒什麼不能用的,最多就是收取些費用。」
「大老闆不會趁機抬價吧。」
「那你就問他,缺錢成這樣,是不是傻到戴了綠帽子離婚還被人騙光了錢。」
「……微臣不敢。」
有高勤這句話,小周就大大方方地跑去談合作了,伊瑪特上下她都熟,自然沒有二話,安排得很順利,只是有人特意提醒她,最好知會一下大老闆。
……
好吧,是時候提供女式大衣售後服務了。
她上樓找大老闆,大老闆原本靜坐著扮雕像,看到她的瞬間,人就生動了起來,接待態度極好,親切熱情地慰問了工作近況,隻字不提之前讓她臥底的事。
提起高老闆,還感慨了一句:「高勤不在,我身上的擔子很重啊。」
小周默默吐槽:一姐的重擔不是你千方百計攬上身的嗎?
表面上笑道:「大老闆日理萬機,說明公司生意興隆啊。」
「俗氣,」大老闆吐槽完,又摸了摸自己並不富裕的頭毛,感慨說,「能者多勞,也是沒辦法的事。」
此番交流雖然虛偽,但結果是很好的。小周和伊瑪特的老師們一起研究制訂孩子們第一周的計劃後,又馬不停蹄地找相熟的歌手,看看有沒有機會觀摩錄製歌曲或開演唱會的現場,感受下專業氛圍。
但沒多久,小美的一條消息,又將她的思緒拉回到馬瑞、周向野、王星語三個人。
小美說:「我收到消息,有人聽到大老闆跟律師講電話,讓他發第一版離婚協議過去。這次是真的要離婚了!」
小周第一反應:「孩子呢?」
小美說:「既然大老闆鐵了心要離婚,說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了唄。」
如動漫一般,剎那間,小周腦海劈過一道閃電!
第一版離婚協議的條件十有八九是最苛刻的,馬瑞選擇這一版,說明篤定孩子一定不是自己的。而篤定的唯一途徑,就是馬瑞夫人最終驗了dna。
但她知道結果之後,絕不肯將報告給馬瑞看的。
她會給誰看?
……
周向野。
因為在她心目中,周向野是孩子的父親,他們是利益共同體。
可周向野未必這麼想。
不說他與馬瑞夫人因何而開始,且看馬瑞夫人懷孕期間,他在基地活蹦亂跳、沒心沒肺的表現就知道,他對這個孩子沒有期待,也不珍惜。
他想要的是——偶像出道。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了。
馬瑞為了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找到了周向野,要他慫恿馬瑞夫人驗孩子的dna。
周向野提出條件——從《偶像天梯》出道。
於是馬瑞在三個經紀人中,挑了既沒有利益關係,也沒有背景、經歷的王星語下手。
三人各取所需,達成了合作。
雖然以上純屬猜測,但她越想越覺得可能,如今唯一的疑問是,王星語拿了什麼好處,這個好處會不會影響《偶像天梯》的公正性。
時間很快證明,以大老闆和王星語短淺的戰略目光,伏筆不可能埋得太長。
某天下午,小周正和某位老歌手談十二小隻去演唱會見見世面的事,就接到靳磊的電話,哭訴自己受到欺負。
「明明我們先來的,他們一定要我們讓出練習教室,還把老師搶走了。」
講了半天才說清楚「他們」是王星語帶的選手。
小周立刻打電話去伊瑪特問,相熟的前同事暗示她,是大老闆的意思。
……
大老闆這個人,雖然很多時候都讓人覺得可憐,但可惡也是真的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