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跟著蔣先生下樓,路過前台,又看到那位小姑娘,小周好心情地打了招呼。

  那小姑娘愣了下,隨即高興地說:「約會愉快!」

  小周開心地點點頭,走出門才覺得……她和蔣先生的關係雖然沒有受到政府認可,但群眾認可度很高啊,長此以往……是要造成事實什麼什麼嗎?

  她走路心不在焉,已經走完一格階梯,腳還想往下邁,於是絆了一下,身體往一邊倒去,被走在後面的蔣先生長臂一伸,撈了回來。

  正想問她走路怎麼這麼不小心,就見她小心翼翼地檢視花。

  「還好抱得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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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先生緩緩地說:「花開堪折直須折,生命價更高。」

  小周噴笑:「這是什麼歪詩?」

  「花再美,也比不上你可貴。」

  「不是啦,花也挺貴的。」

  如此不解風情者,天上地下,唯小周一人,偏他口味獨特,視之為寶。

  晚餐的選擇,蔣修文難得沒有問小周的意見,而是直接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小周有些驚訝。

  除了剛交往那陣子,蔣先生經常帶她出入貴得離譜的餐館外,之後他們一直都隨著小周的口味來,有時火鍋,有時燒烤,偶爾中式,偶爾西餐,物美價廉又不費時間。

  理由很擲地有聲!

  存聘禮/嫁妝錢。

  只有到重大節日時,蔣先生才會拿回主權。

  她手裡的花頓時變得沉甸甸的。

  所以,今天是什麼日子?

  2月13……情人節?

  不對,情人節好像是2月14日……

  還是2月13日?

  她用花擋著臉,悄悄拿出手機搜索。

  當蔣先生帶她進入預定的包廂,她表情已經淡定了,昂首挺胸地坐下來,一派「你考任你考,答案我都知」的從容。

  蔣先生:「……」

  囑咐服務員開始上菜後,他關上了門,親自調節好燈光,才微笑著說:「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我知道。」小周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得很無知,非常快地接了上去,「今天是世界無線電日。」

  蔣先生:「……」

  小周望著他一言難盡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鬧了個烏龍,乾笑著喝了口水:「去掉一個錯誤答案後,你的正確率會很高。」

  他打消了直接宣布的念頭,有心逗她:「不如你再猜猜?」

  「呃,情人節前夕?」

  想來想去,最接近的大日子也只有這個了。她想起搜索時看到的某個答案,脫口道:「偷情節?」

  那一剎那,蔣先生的表情該怎麼形容呢?

  大概是……高勤黑里,加了一丟丟、一丟丟的馬瑞綠吧。

  蔣先生異常溫和地問:「怎麼會想起偷情節的?」

  小周甩鍋迅猛有力:「是搜尋引擎彈出來的!我完全沒想過!要不是查詞典,前兩個字組合在一起什麼意思我都不知道!」

  蔣先生打開了搜尋引擎,查到「偷情節」,看到解釋是「有些人提前一天和不是自己伴侶、情侶的人過情人節」時,表情越發的莫測高深。

  期間,小周默默地擺弄著筷子,眼睛的餘光不時偷瞄對面,見他放下手機,連忙正襟危坐,乖巧得像被老師捉到開小差的小學生。

  蔣先生微笑著說:「從今年開始,13、14、15我們都一起過吧。」

  小周:「……」

  情人節前後都被壟斷了,不愧是「瞻前顧後」的蔣先生啊。

  為了表明自己的專一,小周舉雙手表示贊成。

  蔣先生的笑容這才顯現了幾許人間煙火氣。

  她舒了口氣,雙手合十,虔誠地問道:「所以,請足智多謀、博聞廣識的蔣先生賜教,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今天是213。」

  小周點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又強調了一遍:「2、1、3。」

  「……」

  難道是一道高超的數學題?小周恍然:「二乘以一乘以三等於六。是六六六的意思嗎?」哎,那幹嘛不直接過六月六?

  蔣先生扶額,須臾才對著她,溫柔地說:「愛一生。」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小周佯裝淡定地拿起濕毛巾,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

  服務員推門上菜,話題暫止。

  等上菜完畢,小周臉上的熱度已然褪去,斟酌好了相應的對白:「那明天我請蔣先生吃飯。愛一世嘛。」

  合起來就是,愛一生一世。

  蔣修文抬眸,不知是光柔和眼神,還是眼神柔和面容……

  她甚至有一瞬間想: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如果蔣先生求婚,她大概也會盲從了吧。

  可惜,蔣先生並不打算「乘人之危」。

  在含情脈脈的氣氛中吃完飯,去往停車場的路上,小周突然想起:「唉,我們以後要過2月13、14、15的話,不是變成了一生一世愛義烏?但我們好像都不是義烏人哎。」

  蔣先生:「……」

  他說:「2月15日等我們的寶寶出世,讓他自己過。」

  小周嘀咕:「我又不能孤雌生殖。」

  手臂猛然被抓住,他湊在她耳邊,聲音有些壓抑:「你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嗎?」

  ……

  小周慫成了一隻鵪鶉,被蔣先生直接拎到車裡啃。

  雖然知道停車場裡不會真的發生什麼,但是,被蔣先生灼熱到幾乎讓人產生燙傷錯覺的氣息包圍時,她依舊心慌意亂。

  衣服依舊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但某兩隻不規矩的手早已在身上各處點起了無數火苗。

  她垂死掙扎:「我有……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嗯……」

  聲音漸漸迷失在熱吻中。

  小周眼神逐漸迷離……

  幾近失控的前夕,蔣先生緩緩停下,單手抱住她,嘴唇貼著她的脖子輕輕地喘息。

  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迴響,在激情退卻的間隙,尤為尷尬。

  剛剛找回神智的小周兩隻手糾結地舉上落下,最後猶猶豫豫地擱在自己的大腿上,含著水光的眼睛靦腆地看著車窗外面的反光鏡。其實天這麼黑,什麼也看不見,但她就是固執地想看一眼自己的髮型有沒有亂。

  又過了會兒,蔣先生終於從她身上挪開了身體。

  小周鬆氣之餘,鬱悶地發現自己的胸罩歪了。

  ……

  幸好冬天朝服穿得厚,看不出來,但鋼圈錯位,被掐得難受。

  她慢慢地坐直身體,趁著蔣先生調節氣息,打開門,飛快地說了一句:「我坐後面。」

  關門、開門、又關門,速度快得像在進行地下接頭任務。

  到了后座,她將手伸入衣服中,正要調整,蔣先生就回過頭來:「放心,今晚的自制力告罄,我不會……」

  一隻手掌擋在他的臉上,強迫他將頭轉回去。

  「不許回頭,也不許看後視鏡。」

  她蹲在前后座的間距里,將整個身體藏入副駕駛座後背的陰影里。

  蔣先生明白了什麼,乾咳一聲,繫上了安全帶,等她重新落座,才緩緩將車開了出去。

  后座寬敞,而且可以暫時逃避剛才的記憶,小周乾脆賴著不回去了。

  車開出一段路,小周的手機響起。

  包還在前座,蔣先生順手遞給她。

  掏出手機,竟然是高勤的電話。

  「高老闆?」

  蔣先生立刻支起耳朵,就聽小周聲音里都是笑意:「放心,我已經找好下家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才不受昏君的氣呢!」

  ……

  她受了氣?要離開森微?

  等小周掛掉電話,就聽蔣先生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這就是你說的很重要的事?」

  「沒錯,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蔣先生沒說話,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身為董事長,不僅不知道女朋友在公司里受了氣,而且離職的消息還是從女朋友和別人的電話中聽說……

  他開了一點窗,來吹吹自己「被打腫」的臉。

  「不過這個故事有點長,情節十分跌宕起伏,請專心開車。」

  「……」

  既然女朋友都這麼講了,他當然要找個地方把車停下,以安全駕駛為由,光明正大地增加兩人獨處的時間。

  小周從發現馬瑞、王星語、周向野三人私下會面開始,一路講到自己如何花言巧語地說服傅睿,臨終了,不忘為自己歌功頌德一番:「仔細想想,能做到這個地步,真的是人氣、勇氣、運氣缺一不可啊!」

  知道女朋友並不是準備離開森微的蔣先生心情一松,有了說笑的興致:「嗯,果然是『三氣』周女俠啊。」

  ……

  「聽起來怪怪的。好像上一個用到『三氣』兩個字的,還是三氣周瑜?」她頓了頓,為都督抱不平,「我們周家人真慘,明明心胸寬廣、足智多謀,偏偏被塑造得那么小氣。」

  「但周家有你。」

  哎呀,這個讚美真的是……

  說到人心坎里了。

  小周靠著椅背,得意洋洋地說:「說的也是。」

  停車之後,她並沒有坐到前面去,同輛車不同排的感覺……就好像同房不同床,既親昵,又獨立,維持著極微妙的關係,卻讓談話極其順利。

  蔣先生重新發動車:「找好舞蹈老師了嗎?」

  「還沒有,不過現在這麼多培訓班,應該不難吧。」

  「培訓班這麼多,老師素質參差不齊,你應該沒有很多時間遴選吧。」

  「聽蔣先生的意思,仿佛胸有成竹。」

  「我媽媽有個學生在舞蹈學院當老師,平時有空,也回帶帶校外的學生。」他說,「唯一的問題是課程時間要配合她的日程走。」

  蔣媽媽可是和龐朵雅齊名的舞蹈大師——龐朵雅脾氣雖然不好,但能力毋庸置疑。

  小周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蔣先生見後視鏡里的她笑容滿面,微笑說:「看來我還能幫上一點忙。」

  何止能幫上忙,簡直是雪中送炭!

  她半是諂媚,半是撒嬌地歌功頌德了一番。

  他不動聲色地聽著,等她說完,才慢悠悠地接上一句:「那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呢?」

  「……我怕你在忙。」

  「羅少也很忙吧。」

  呃。

  好像,翻船了。

  小周的腦袋從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慢慢地往前伸。

  蔣先生輕敲她的額頭:「注意安全。」

  她只好坐回去:「送找羅少是因為……他是朋友,使喚起來不心疼。」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聯繫上下文,說明我真心這麼想,觀念始終如一!」

  「但你上次保證下次遇到時間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小周:「……」

  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對不起。」

  前方久久沒有回應。

  車開到小區門口,小周從后座下,又從前座上。

  蔣修文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過了十二點就是情人節,不能生氣了。不對,就算沒過十二點,還是『愛一生』呢,不好生氣的。」她拽著他的袖子,輕輕地搖晃,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

  那麼心疼,怎麼生氣的起來?

  蔣修文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在想,怎麼樣才能讓我們更信任和依賴彼此。」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誠心誠意地回答吧。」

  小周抬起一根纖纖玉指,輕輕地戳著他的胸膛:「你一直說我遇到事情不跟你講,你遇到事情什麼時候第一時間跟我說過?我連你辦公室在哪裡都要問前台小姐。」

  雖是強詞奪理,卻也不無道理?

  蔣先生陷入沉思。

  認真掰著手指算起來,他們認識以來,蔣先生傾訴的次數的確更少。

  原本只想轉移他注意力的小周頓時認真計較了起來:「連你當董事長這件事,我都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為了營造自己很理直氣壯的效果,她「哼」了聲,雙手抱胸,身體轉向右側,盯著小區大門。

  一向將自己放在守護者地位,蔣先生頭一次意識到女朋友也許也想照顧自己的心情。

  但這種感覺真不賴。

  何況,這也更符合他說的,互相信任、互相依賴。

  「對不起。」

  他從後面抱住她:「你說的對,我們應該增進互相之間的交流,而不是你單方面的訴說。」

  小周見計謀成功,態度稍稍融化,慢慢地扭頭:「那你要做到哦。」

  「好,只要不涉及商業機密,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蔣先生期待地看著她,做好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準備。

  奈何夜深。

  小周拿出手機,在「備忘錄」中記下此事,等某日閒暇,再統一算帳。

  蔣先生自無不願。

  公事私事都圓滿解決,小周為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暗暗點讚。她抱著花下車,走到一半,蔣先生突然追上來。

  聽到腳步聲,她停步轉身。

  蔣先生站在一米遠的地方,微笑道:「周經紀人今天的工作很出色!」

  ……

  某經紀人仿佛長出了一條驕傲的小尾巴,在月光的見證下,悄悄地翹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小周就去基地把自己的選手送到了傅睿的工作室,讓他們練習樂器的練習樂器,學習聲樂的學習聲樂,然後馬不停蹄地跑去舞蹈學院,找蔣媽媽的學生。

  蔣先生事先打過招呼,所以合作談得很順利。

  學跳舞的人實在氣質出眾,蔣媽媽如此,眼前的封善妮也是如此。她的脾氣雖然不似蔣媽媽那麼爽直,卻透著股如沐春風的溫柔,看著就覺得脾氣好。

  把孩子交給這樣的人,她也放心。

  剛放下兩件心事,就看到大喬在微信群里呼喚關注呼喚愛。

  大喬:演唱會結束!度假結束!明天飛機,後天歸國,熱烈期待良心接機。

  沈小朋友:師兄放心,這條消息我已經發到微博。

  羅少:已轉發。

  大喬:……

  大喬:@吱吱出來吱一聲,證明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吱吱:吱。

  沈小朋友:姐夫!

  吱吱:現在可以回房間戰鬥了嗎?我洗好澡了。

  沈小朋友:你們是要上線打遊戲嗎?帶我一個啊!我嫦娥666!可攻可守!

  吱吱:線下遊戲。

  沈小朋友:兩個人可以玩什麼線下遊戲?抽烏龜嗎?

  羅少:晚上我教你。

  看到這裡,小周默默地關上了微信群,假裝自己並不認識這群「污」合之眾。至於沈小朋友,請自求多福。

  但山不轉水轉。

  大喬直接私敲她:後天你來嗎?

  小周:……伊瑪特不是給你配備了專用的司機?

  封天王半退隱後,大喬就是伊瑪特一哥,怎麼可能連個司機都沒有。

  大喬:我不出機場,直接中轉去e市,只有五個小時的逗留時間。

  小周:那我的功用是?

  大喬:請攜家屬出席。

  小周:……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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