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點二十分的飛機,小周到機場已經兩點半了,啥都沒想,一門心思往裡沖,蔣先生拖著行李箱,滿面春風地追在後面,與早上判若兩人,哪有大病初癒的樣子,嘴裡還慢悠悠地說:「趕不上就再住一天。」
小周回頭白了他一眼。
蔣先生以為有戲,加快腳步,和她並肩往前走:「我給你批假。」
「我還有工作。」
「我查過,你這兩天都沒有特別的拍攝日程。」雖然經紀人在《偶像天梯》的作用不可忽視,但觀眾想看的是選手們的日常,所以,經紀人日常時光的拍攝任務並不多。
「台前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我要回去下苦功了。」她知道這個時間回去,也幹不了什麼事,但這個時間不回去,那就連明天也幹不了什麼事。小周默念清心咒,一臉的不為所動。
事實上,這條建議,蔣修文已經用五個不同的角度,勸說了一路。
他還想說什麼,小周猛然停下腳步,掰手指開始算:「你身體不舒服,我身體不舒服,酒店餐廳的飯菜很好吃,我不能始亂終棄,我回去沒有特別的拍攝日程……還有什麼理由,不如一次性說完,我的時間不多了。」
蔣先生眨眨眼睛:「我可以說到明天,你可不可以明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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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無奈地勾手指:「低頭。」
他眼睛一亮,乖乖照做。
如飄羽般的輕吻落在唇上,不及回味,她已經退回去,輕聲道:「我在家裡等你。」
知道挽留無望,他摟著她的腰,嘆了口氣,不放心地說:「身體吃得消嗎?要不要我送你?」
「還好啦。」即使做了最私密的事,也不習慣當面討論。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微微地蹭了蹭。
蔣先生立刻抱住了她。兩人剛剛從精神過渡到實質關係,他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不要放她走,但用理智生生地克制住了,只是貪婪地汲取著她的味道,以供相思。
帶她去登記牌,一路送到安檢口,眼看著她一步步走遠,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又崩坍了,他抓住她的手,不舍地說:「你等我,我送你回去。」
「……」
見過開車送人回家的,沒見過坐飛機送人的。小周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你身體才剛好一點兒,休息才是王道。」
「送女朋友是天道。」
「天道有輪迴,你好好工作,早點忙完就能早點見面了。」
蔣先生:「……」天道輪迴是這麼用的?
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實在是拖不下去了,蔣先生只好拋出最後的底牌:「等我回去,我們就登記。」
小周:「……啊?」
蔣先生摸著她手指上的戒指,悄悄地脫了下來——雖然來得倉促,小周依舊把戒指戴在了手上。
小周詫異地看著他。
他托著她的手,鄭重地套在無名指上:「定製的婚戒還沒有到,只好委屈你將就一下。」
這話題未免跳躍的太快了,她跟不上節奏:「登記?」
蔣先生深深地望著她,意味深長地說:「晶晶,吃干抹盡之後要負責任,做個正直的人。」
很想拉下領子,讓他看看清楚,到底誰吃誰,誰不正直!但飛機不等人,她只能腦補自己大發雌威的畫面:「回去再說。」
剛好排到她安檢,蔣先生只能止步於此。
她推著箱子往裡走,拐進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他站在人群中,挺拔如修竹,卻只為她一人凝眸。
渾渾噩噩地坐上飛機,直到起飛,她的心神才恍恍惚惚地定下來,開始回想一些重要的、不重要的事。手指輕輕地撫摸脖子,仿佛還殘留著蔣先生的熱情,目光一晃,落在無名指的戒指上。
好像不久之前還在為相親和周媽作鬥爭,一轉眼,無名指上都戴戒指了。
回首交往的時間,仿佛也就幾個月,可是感情已經水到渠成地完成了生命大河蟹……對以前的她來說,簡直不可想像,最不可想想的是,那人竟然是她高中的追求者。
突然很想寫封信問問當年的自己——
不談戀愛也沒考上top2,當時到底為啥拒絕!
從機場出來就快五點了,回到市中心差不多六點,去基地也趕不上培訓,好在出機場的時候,她和王曦瑤通過電話,知道選手們一切正常,就是王星語打她的電話打不通,問過王曦瑤她人在哪裡。
打開通話記錄,果然看到五通未接電話,且時間離得很近,可見焦急的程度。
遵守交規,安全駕駛——開車不打手機。
小周等到了小區停好車,才回撥過去。
鈴響了一聲就被接起,王星語沒好氣地說:「你在旅行社上班嗎?都沒有固定的時間和地點的?」
小周說:「好歹你還能找到固定的人。」
王星語有心諷刺,但想起合作,還是忍住了:「你上次的提議,我考慮過了,為了這些孩子的前途,我個人做出一點犧牲不算什麼。」
「講重點。」
「我答應交換張豆豆和阿范,不過和誰交換由我定。」
小周說:「周向野不行。」
王星語嗤笑道:「我又不傻。」
小周沉默。
王星語感覺不對勁:「你沉默是什麼意思?我剛才這句話說錯了嗎?」
小周緩緩說:「你不傻的話,就不該追問。」
「……我明天找你換選手!你別再翹班了!」她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小周正好提著箱子到自家門口,剛要掏鑰匙,門開了,周爸提著垃圾袋往外走。看到閨女回來,他眼睛一亮,急忙把箱子拿進去,垃圾袋遞給她:「累了吧?下樓走走,松松筋骨。」
小周:「……」
等她丟完垃圾回來,周媽已經打開箱子,開始幫她收拾東西。
小周眼皮一跳,說:「媽,你放著,我自己來就行了。」
周媽停下拿衣服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小蔣不是生病了嗎?你也太不知輕重了。」
小周:「……」
知女莫若母,這句話反過來也是成立的。
小周立刻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跳起來說:「那怪誰呢?誰讓你把,把……把那個東西放進我箱子裡的。」
周媽理直氣壯:「我放的這麼隱蔽,你要不是有心,怎麼會找得到?」
這可真是冤枉。有心的明明是蔣先生。
小周雙頰通紅,一半是氣,一半是羞:「總之,你隨便放東西在我箱子裡就是不對!如果不是這個東西,我,我也不會……」當著周媽的面,她腦袋裡為什麼會浮現蔣先生性感喘息的樣子!要命了!
周媽的目光從她氣惱的臉,挪到閃瞎人眼的戒指上:「這話說的!便利店裡這東西擺了一排呢,也不見店裡的小姑娘小伙子一個個脫單了。你說這話之前,先把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來,摸摸良心。」
小周頓時無話可說了。
周媽起身往外走。
小周以為她出去,剛要鬆口氣,就見她關上門,又走回來了:「你和小蔣……怎麼樣啊?」
小周一臉問號:「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周媽說:「知道得不是很具體。」
小周差點崩潰:「這種事你要知道得很具體幹嘛?」
「只要正常就行了,別激動,別激動。又不是女孩子了,跟媽媽講講有什麼關係。生活和諧,才能婚姻幸福啊。」
小周:「……」
她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婚姻幸福,反正現在快氣得靈魂出竅了。
周媽換了個話題:「那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小周無力地倒在床上:「他說回來就登記。」
周媽欣慰地拍掌:「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小蔣啊真的是個顧家有擔當的好男人。」
「……我還在考慮。」
「啪!」
大腿被重重地拍了一掌,小周痛得一哆嗦,驚叫起來:「媽!」
「還知道我是你媽啊?我和你爸,為人厚道,人品高尚,怎麼就生出你這樣始亂終棄的渣女來了呢?」周媽手指戳著她的額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周說:「我是覺得我還小……」
「你還小?那你上街打個人看看,看警察要不要你負刑事責任!還小,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老!照照鏡子吧,算算你去年多少斤頭髮,今年多少斤頭髮!頭髮產量一年不如一年,什麼時候蓋不住皮了都不知道,還厚著臉皮說自己小……你全身上下哪裡小,我是你媽,我能沒數嗎?」說到這裡,她突然正色道,「小蔣對你……的小,沒有什麼看法吧?」
小周氣得頭皮都炸了,起身推她:「能不能不提這事兒了?」
周媽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回來得這麼晚,吃過飯沒有啊?」
總算這問題有點家庭溫暖。小周說:「就飛機上吃了一個麵包,一塊餅乾,其他的沒有。」
「好,那我給你去買點木瓜,晚上給你做木瓜飯。」
「……」
如果沒有前面這段話,她還不會多想。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木瓜豐胸。
……這算哪門子的親媽啊!
小周將她推到門口,生氣地關上門:「反正我是垃圾堆里撿來的孩子!餓死我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