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事後,選手們陸陸續續地找小周,重新交了作業。作業顯然是絞盡腦汁寫出來的,也把小周在車上的字字句句都聽進去了。
靳磊寫:「我要當小太陽,給每個喜歡我的人送去溫暖,緩解他們的社會競爭壓力;我要當小棉襖,讓每個粉絲都感覺到我的體貼和溫柔,不讓寒冬的凜冽侵襲她們的骨血;我要當小風扇,當他們煩惱焦躁的時候,我又能送去清爽的涼風。為了完成我的目標,我將努力地學習詞曲創作,寫出更多更好抒發心情的作品,我也會熱心公益,為更多窮苦的人民帶去幸福。那時候我可能很忙,有很多通告,沒有時間打掃衛生,但我會經常捐款。我的目標人設是,公益大使!」
吳赫赫寫:「我會努力唱好歌,爭取早日登上國際舞台,為國爭光,讓中國的音樂走向世界。當然,我也會潔身自好,以身作則,正直、善良、積極、樂觀,做個符合社會主義價值觀的五好青年。」
章金誠:「我會發揚中國的傳統美德,忠於國家,忠於人民,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對戀人一心一意。等我在歌壇有了一定的基礎,我還要演戲,等年紀大了,我想當個優秀的導演,讓別人都叫我「章導」。就算英年早逝,也不留遺憾,留下好的作品。」
小周:「……」
她昨天是不是把孩子們逼得太緊了,居然寫出了英年早逝這種不祥之言。
回家翻出周媽去寺院上香時多求來送禮的護身符,給了章金誠一個,希望他能克服心理陰影,在未來「壽終正寢」。
由於日程縮短,特訓終於到收尾階段。
三組人馬重新匯聚在基地大堂,想起不久之前,這裡還有浩浩蕩蕩的一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六個,再過不久,還不知能剩下幾人。
這次的淘汰相當於半決賽,為了彌補播放時長被砍,總導演特意花錢請來鍾堯主持。
事關存亡,饒是鍾大主持人舌燦蓮花,也不能消弭選手們內心的忐忑。
等鍾堯介紹完規則,三位經紀人就依次上來宣布他們確定簽約的選手是誰。
長者為先。
孫兆麟第一個上來,語重心長地說:「對我來說,這真的是個艱難的決定,每位選手在短短几個月時間內的成長和蛻變是有目共睹的,如果給我更長的時間,我相信他們每個人都能成為非常優秀的偶像。而今天,我只能先與這位我認為率先達標的選手簽約。希望在漫漫長路上,他能夠背負著與他同組的十一位兄弟的夢想,繼續前行。」
「我的選擇是……」
「朱玉軒。」
話音落下,鍾堯率先鼓起掌來,但選手之中,只有的小周組鼓掌最為熱烈,其次是王星語組,孫兆麟只有兩個人抬手,後來看其他人都沒動,又訕訕地放下了。
孫兆麟撇開臉,不去看那些選手的臉色,逕自拉住上台來的朱玉軒的手,說:「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朱玉軒垂眸,微笑道:「當然,我一定會努力給你帶來驚喜。」
鍾堯說了兩句,就將王星語請上來了。
對孫兆麟組的無聲抗議,王星語內心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兔死狐悲。朱玉軒作為外來的組員卻占走了唯一名額,被排斥也是自然,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一次性選了四位,除了張豆豆、阿范之外,還有自己組的大常和梁遠。
王星語組的氣氛果然比隔壁組好很多,至少人人鼓掌。但相較於小周組如雷般的掌聲,多少缺了點人情味。
小周特意觀察周向野的表情,對方陰沉著臉,顯然沒想到自己被拋棄了。
王星語下台的時候,忍不住對小周說:「你們家選手怎麼跟磕了藥似的,這麼興奮?」
小周笑眯眯地說:「都是自家兄弟,當然高興了。」
朱玉軒、阿范、張豆豆都是她們組出去的,按人頭比,還三比二勝出,的確……放在自己身上,應該會樂瘋了的。
王星語心理不平衡:「難道他們不嫉妒嗎?」
小周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我們組提倡良性競爭。」
王星語猶豫了下,問:「……怎麼做到的?」
「人品好。」
不知說的是選手還是自己。
小周最後一個上,剛接過話筒,就受到了組員們山洪般的掌聲。從隔壁兩組調過來三個成員在氣氛的帶動下,也很快投入了進去,鼓得滿臉通紅。
小周用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掌聲再熱烈,我也只請一頓飯。」
組員們集體發出噓聲。
「我們組不簽約,好,謝謝大家!」小周笑著就要往下走。
主持經驗豐富的鐘堯當然知道這個時候需要有個人遞梯子把人拉回來,兩人笑鬧了一會兒,小周重新回到台上:「我和孫老師的想法一樣,如果有更富裕的時間,我相信每位選手都能有更好的表現。我選的這三位呢,雖然年齡不大,但是起步可能是在座所有選手裡最早的。他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就開始接受經紀公司正規的培訓。別的小孩寒暑假在上奧數、學畫畫、打遊戲,他們則早早地確定了未來人生的目標,日復一日地跟著培訓老師練習唱歌跳舞,為成為一名優秀的藝人而做準備。所以,我現在要對他們宣布……」
「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雖然還沒有說出名字,但選手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站在靳磊旁邊的老譚將哭得稀里嘩啦的靳磊抱在懷裡,輕輕撫摸他的腦袋。吳赫赫和章金誠雖然克制著,但發紅的眼眶和晶瑩的水光無不訴說著此時此刻內心的激動。
多少次跌倒爬起,以為出道遙不可及,又多少次與機會擦肩而過,而這一次,他們真的成功了。
小周微笑道:「我要簽約的藝人是,章金誠、吳赫赫、靳磊。」
小周組的組員們齊齊地發出歡呼。以九個人的音量,爆發出九百個人的熱情。連帶著隔壁兩組也受到感染,大力地鼓掌起來。
鍾堯拿著話筒給三小隻做採訪。
章金誠和吳赫赫還能控制住情緒,說出一板一眼的感謝詞,到靳磊這裡,完全崩潰了:「我……我,要吃巧克力……你答應過,我,我出道了就可以吃巧克力了。」
鍾堯忍不住笑道:「誰不給你吃了?」
「周……周姐姐。她把我巧克力搶……跑了。嗚嗚嗚。」
看他哭得這麼真心實意,其他人都笑得前俯後仰,一時沖淡了淘汰的沉鬱氣氛。
鍾堯為他出頭,對小周說:「多大人了,搶小朋友的巧克力,不像話。」
小周對哭成兔子眼的靳磊微微一笑:「別哭了,哭也沒用。簽約之後,你的巧克力……都是我的。」
特訓結束,被簽約的藝人們將入住公司安排的公寓,基地也就完成了使命。趁著租賃還沒有到期,小周組的幾個選手打算搞個離別派對。
原本是小團體性質的,但隔壁兩組的人知道了,紛紛要求加入,最後報到總導演那裡,乾脆就錄製成節目花絮。
火鍋宴小周組已經辦過了,所以這次是集體燒烤,地點就在基地後面的空場地上。這裡原先是酒店的景觀花園,酒店關門之後,因為疏於照料,植物生長得很茂盛,也算是自然風光了。
燒烤的時候,大家都很斯文,分工合作,文明禮讓,到真開吃的時候,孫兆麟組有選手拿出了兩箱啤酒,每人倒上一點兒,邊開始四處敬酒了。
三位經紀人是逃不過的。
小周拉著王曦瑤擋酒,選手不依了,紛紛表示霸氣周姐今天不夠霸氣。
小周苦口婆心地勸說:「我是為了你們好。」
「周姐,臨別酒都不喝嗎?是不是對我們沒有感情!」小周組的組員站成一排,開始唱:「小白菜呀,地里黃呀,三兩歲呀,沒了娘呀……」
調走得慘不忍睹。
剛好有個電話進來,小周如蒙大赦,抱著手機就跑,以靳磊為首的選手們在後面追。
蔣先生聽到她在電話那頭氣喘吁吁的,雜聲很多,問道:「在健身房?」小周之前說過辦了張健身房的卡。
小周繞圈子小跑:「不是,是特訓結束了,大家一起聚個餐。」
「你現在在哪裡?」
「基地。他們要敬我酒。」她委屈地說。
後面的選手聽她說話,就知道這電話不是公事,一下子圍了上來,放大音量喊:「周姐不給面子啊!」
蔣先生說:「等會再喝。」
「啊?」
「我儘量在一個小時內趕到。」
「……」
小周掛了電話,氣勢來了,接過靳磊遞過來的啤酒罐:「喝就喝!不過,讓我運會兒功!」
靳磊還想胡攪蠻纏,小周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費列羅:「我交利息的。」
靳磊頓時就叛變了,被身後的小夥伴們按住了一頓蹂躪。
蔣先生趕到的時候,小周已經喝了小半杯啤酒。她得知道自己喝多了,雙手死死地抱著王曦瑤的胳膊,頭埋在她的肩窩裡,免得自己出醜。
蔣先生伸手扶她,她立刻緊張地說:「別碰我!我是……我家蔣先生的!」
王曦瑤看了眼周家蔣先生似笑非笑的眼神,低聲說:「我又不是蔣先生。」
小周豎起食指,輕輕地噓了一聲:「別騙我,你就算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你就是……」腦袋一盤空白,半天沒想起來,「你就是一根路燈,我要扶著……你,你不能倒下。你要發光!發亮!照耀別人!」
……
蔣先生微微用力,將她摟入懷中,王曦瑤如釋重負,甩了甩酸麻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跑了。
蔣先生抱著人,低聲問:「我是誰?」
帶著微微酒氣的紅唇慢慢貼近他的面頰,像小狗一樣地嗅了幾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
「我……要吐了!」她扒著他的肩膀,「哇」的一口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