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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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琪的反應大的不像話, 看上去格外的緊張慌亂。
真是的,她就是抱著僥倖心理覺的反正泳池party陸翰也不會下水, 所以沒什麼關係。
誰知道這個天殺的秦依依會拉著她哥下水, 陸思琪都快氣死了,奈何她自己從小就對體育運動一點天賦都沒有,所以導致她現在只能幹著急, 一點忙都幫不上。
party裡面的人太多, 喧噪的音樂聲又大,就連那邊的哥們幾個也沒人注意到泳池這邊掉人了, 而且就算是掉了人他們也只會認為是那人自己圖個涼快下去玩罷了。
「砰」的一聲, 陸翰重重的掉入水中, 巨大的水花在他身邊綻開來。
無邊無際的水蔓延了他, 周身滿是冰冷和黑暗, 頭頂的陽光似乎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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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空洞和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伸著一隻巨大的手在緩緩地抓著他不斷下墜。
一切好像都安靜了……
**
陸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在別墅的二樓,周圍是陌生的環境,樓下的party還在繼續, 喧噪的音樂聲震的人耳膜有些發疼, 他微微蹙眉, 然後從床上坐起了身。
衣服還是濕的, 墨黑的頭髮濕漉漉的, 俊美如玉的臉龐此刻微微蒼白,就連唇的顏色也淡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半個小時了。
他大概是暈過去了一陣, 此刻頭疼欲裂, 只感覺心情有些格外的煩躁。
他已經很久沒有下過泳池了,自從那年親眼看著母親在泳池溺死之後, 陸翰把她救了上來,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下過水。
樓下。
蘇煙感覺自己臉蛋喝的有些紅撲撲的了,這裡音樂聲太大,她感覺自己需要找個地方安靜一下。
她走到了別墅後面的那片假山,所有人都在前面泳池那邊,所以這片假山處格外的清靜。
一邊的路燈雖然是亮著的但是光線有些暗,噴泉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格外的悅耳響亮,相比較剛才的烏煙瘴氣,這裡的空氣都是好聞多了的。
她腳步有些輕,緩慢的向前走著。
她視線忽然瞥到一個背影,腳步忍不住的停頓了下來。
穿著白色襯衫的俊美男人靠在假山前,頭顱微微垂下,頭髮還是有些凌亂的,帶著些許的潮濕,額前的碎發有些遮擋住了他淡漠的眸子,側顏看上去如雕塑般精緻,他指間夾著一根香菸,呼出了煙氣,吞雲吐霧著,帶著些許的不真實感。
一看到她,蘇煙轉身就要走。
儘管她腳步很輕,躡手躡腳的,但是不遠處的那人還是發現了她。
「剛來就要走?」
他低啞的開口。
「……」蘇煙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回頭,說道,「本來打算一個人過來散散心,但是你在這邊,我就不打擾你了。」
陸翰輕嗤一聲,「有什麼可打擾的,你以為我在修仙?」
蘇煙:「……」
陸翰緩步走了過來,立在她面前,垂眸看她。
「剛才你救的我?」
他輕聲開口,問道。
「不是。」
蘇煙淡淡回道。
陸瀚眼角微翹,淺笑了一聲,順便把手裡的菸頭掐滅掉。
「可是你的頭髮都濕了,衣服也換了一套,看起來像是陸思琪的衣服。」
陸瀚慢條斯理的說道。
「......」
陸瀚:「騙人?」
蘇煙眸子轉移了一下視線,說道:「我救你完全是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你可不要誤會了,畢竟當時陸思琪在我身邊很著急,一直在求我,我也沒有辦法了,如果換做是任何一個人我都會下去救的。」
陸瀚挑了挑眉。
「剛才陸思琪送我上樓的?」
他忽然說道。
「對。」
陸瀚輕嗤一聲,「我就知道。」
「怎麼了?」
蘇煙有些納悶的問道。
陸瀚低笑了一聲,「你看我頭髮還是濕的,衣服也沒換,一看就是陸思琪那小王八蛋看我沒事了就下去玩了。」
如果換做蘇煙,大概會很細心的照顧他,之前陸翰也有一次喝多了酒,是家族裡面的聚會,司機把他們送到了二人的新婚別墅裡面,蘇煙沒喝多少,倒是很仔細的照料他,順便還幫他熬了一碗醒酒湯,所以陸翰第二天醒來也沒有任何的難受。
溫柔的女人從來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慢慢的在男人的心裡留下印記。
等到她抽身離開的那一天,那些印記會越來越明顯,直到某一天那傷口將完全潰爛,讓人痛到無法自抑。
蘇煙瞥了他一眼,這男人如今看起來還真的有點可憐兮兮的,好看的臉蛋大概因為昏迷的原因,現在還是有些蒼白。
但是唯一沒變的是,他的臉上依舊是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
好像剛才忽然發生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罷了。
可是蘇煙後來聽陸思琪說,陸翰有很嚴重的恐水症,是當年因為他們的母親去世後留下的後遺症。
真不知道他是擅長於偽裝自己的情緒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再多的,蘇煙也沒有問,只是她從來沒有聽陸翰提起過這件事情,甚至也沒有從他的口中提起過他的母親。
陸翰看著蘇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抬頭摸了摸她的頭髮,像是在摸一隻小貓咪一般溫柔,他輕聲說道:「剛才的事情多謝你了。」
蘇煙有些不習慣於二人之間這樣親昵的動作,本能的避開了,說道:「我說過了,不用謝,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樣做的,你應該感謝的是你妹妹。」
陸思琪?
陸翰磨了一下牙,想了想這丫頭現在應該在前面玩的很是歡快。
「對了,」蘇煙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一般,說道:「怕你擔心所以跟你說一聲,秦依依也沒事了,她自己會游泳,下去了之後就上來了。」
秦依依大概本來是想著帶著陸翰一起下水,然後好讓他救自己,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嗎,只是沒想到等了半天,陸翰竟然沒來救他,她便自己灰溜溜的遊了上來。
陸翰蹙眉,聽到這個名字有些厭惡。
「我擔心個屁。」
「……」
「提她做什麼,就是個心術不正的黃毛丫頭,如果不是看在劉姨的面子上,我看她一眼都多餘。」
陸翰現在捏死她的心理都有了。
對於其他女人,蘇煙沒有什麼想要點評的欲.望。
「既然你沒事了,那麼我就先走了。」
不料,她剛轉身,陸翰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後她感覺到身後男人堅實的胸膛靠在了她的後背上。
他身上很燙,蘇煙不自覺的想躲。
陸翰把頭垂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碎發扎在她的脖頸上,微微的有些癢。
蘇煙頓了一下,然後偏頭看他,「你這是……做什麼。」
陸翰抱著她,動作很輕,卻好似把整個人的力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他聲音低啞的說道,似乎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完全的展現在蘇煙的面前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陸翰第一次對別人做出這樣的動作。
他確實有點累,在蘇煙的身邊能夠讓他不自覺的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她身上好似帶著一股奇怪的氣場一般,能讓他整個人都心情愉悅起來。
之前陸翰從來沒有察覺過這一點,如今蘇煙離開了,陸翰便知道沒有了這種感覺是多麼難受了。
蘇煙側目,看到他高挺的鼻樑和微微垂下的睫毛,他的睫毛濃密而長,此刻安靜的垂著,像極了一隻有些可憐的大狗狗。
他是不是想起了關於他母親的什麼事情?
蘇煙在心裏面暗自猜測著。
只是……
他再怎麼難過也與她沒有關係了。
蘇煙雖然感覺他這副樣子確實可憐,但是卻還是毅然決然的推開了他。
她現在並沒有要給他提供懷抱的義務。
蘇煙回頭看他,「可是我不願意,你總是要尊重我的吧,陸先生。」
手中的懷抱一下子空了,陸翰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他原地佇立了幾秒鐘,然後神情恢復過來,唇角翹動了一下。
「你救了我,我總是要感謝你的,你可以跟我提一個條件。」
他輕聲開口。
蘇煙問道:「任何條件都可以嗎?」
「可以。」
蘇煙抿了抿唇,說道:「如果我說……」
陸翰像是知道她要說些什麼一般,眸子輕眨,冷哼道:「離婚免談。」
「……」蘇煙無語道,「既然這樣,我也沒有什麼要跟你說的了。」
說完,她果斷的轉身離開。
這裡再次恢復了寧靜和空蕩蕩。
陸翰看了好一會兒蘇煙的身影,懷中似乎還有她留下來的味道。
這一刻,他似乎體會到了悵然若失是什麼滋味了。
只是沒過一會兒,陸翰唇角又勾起了一抹有些慵懶且危險的笑容。
想離婚?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
「什麼?」
程冉驚訝的說道,「恐水症?」
馬菲菲皺眉說道:「這是什麼鬼毛病,恐水,那他之前不洗澡?」
「……」蘇煙想了一下,說道,「洗的啊。」
而且據她觀察,這人好像還有比較嚴重的潔癖,做什麼事情都是力求完美到變態。
蘇煙忽然想到這人是處女座,便也解釋的通了。
程冉:「你別亂說,我之前在網上看過這種病,好像是受過比較強烈的心裡刺激或者大事件才會產生負面的心理情緒,就跟幽閉空間恐懼一樣,都是不受控制的,估計只在泳池或者海裡面才會有那種感覺吧。」
馬菲菲輕哼一聲,「你倒是專業。」
程冉:「我實話實說嘛……」
馬菲菲看著蘇煙,狐疑道:「那你看著陸翰那副脆弱的樣子是不是心軟了?」
蘇煙:「……雖然是有點動容沒錯了,畢竟誰都不是鋼鐵心嘛,但是我又不可能因為這個改變我的想法的。」
馬菲菲:「我看陸翰像是苦肉計,還那麼一副脆弱的樣子,該不會是演出來的吧,你看他平時狂到都沒邊了,真想不出來他那麼可憐巴巴會是什麼樣子。」
程冉哈哈的笑了一聲,「估計也不會讓你看到,人家只讓蘇煙看呢。」
馬菲菲瞪她一眼,「你閉嘴。」
程冉:「……」
馬菲菲:「所以陸翰現在是幾個意思?
就是不鬆口離婚唄。」
蘇煙點了點頭。
馬菲菲氣的咬牙,「真是夠難纏的,之前愛答不理的是他,現在不肯離婚的又是他,氣死我了,我上次跟你說的沒錯,就是占有欲在作祟,你可別心軟,心軟就吃虧了。」
蘇煙:「我明白。」
「你沒想點辦法刺激刺激他?」
蘇煙:「想了啊,之前溫浩初來找我,我故意在他面前演戲騙他說我愛的人是溫浩初,結果他好像根本就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馬菲菲忍不住的翻了一個白眼,「我的寶貝啊,你找人演戲最起碼找個靠譜的,陸翰好歹也跟你結婚一年了,你是什麼樣的人他能不了解?
就你能看上溫浩初那種貨色?」
蘇煙:「……」
「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正好刺激刺激陸翰,然後他一生氣,估計就跟你離婚了。」
程冉在一邊小聲嘟囔:「可是蘇煙現在還沒有離婚,這樣恐怕不太好吧。」
「又不是來真格的,做做戲怎麼了。」
馬菲菲輕哼一聲說道。
蘇煙思考了一陣,說道:「這倒是個還可以的主意,只不過也不能太操之過急了,不然一看就是演的,陸翰肯定猜的出來。」
「這個不著急。」
馬菲菲說道,「就算陸翰現在不同意離婚也沒關係,你現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最重要,明白嗎。」
馬菲菲知道蘇煙肯定對陸翰多多少少的是有感情的,而且那男人如果想要討女人歡心路數可真多,之前不就是把蘇煙哄的一愣一愣的,一時半會兒的也是不好走出來,所以馬菲菲最希望的就是蘇煙把陸翰完全忘記。
畢竟忘記一個人也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蘇煙點頭,「我明白。」
**
今天外面一整天都是陰沉沉的,果不其然,到了下午,瓢潑大雨開始下了起來。
店裡的大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打開,一把黑色的雨傘被人收了起來,然後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高大少年出現在門口。
他的帽檐壓的極低,好看的臉蛋隱藏在帽子底下。
蘇煙第一眼是沒有認出來這人的。
她當時只是站在門口附近,對店裡的店員說著一些什麼事情。
但是那少年似乎站在那看了她好一會兒。
蘇煙心中有些納悶,走了過去,「請問……」
她話說沒有說完,少年輕笑一聲,好聽的聲音從嗓子裡面傳了出來。
「好久不見了,姐姐。」
這聲「姐姐」依舊是讓人甜的不行,蘇煙一下子就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白嘉勝?」
蘇煙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少年抬起頭,然後露出了好看的臉蛋,藏匿在鴨舌帽下的臉蛋熠熠發光,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的味道。
「是我。」
他輕笑了一聲,笑容裡面有著年輕的活力。
二人還不熟,所以蘇煙自然把他當成客人一樣的招待著。
「你今天怎麼來了,是想要買些什麼東西嗎。」
蘇煙輕笑著問道。
白嘉勝點頭,「對,的確是想要挑選一件禮物給一個人。」
蘇煙問道:「那你想要什麼類型的?」
白嘉勝轉了轉,「我想要自己挑選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
蘇煙聳了一下肩膀,給一邊的店員示意了一下眼色,便去一邊休息了。
白嘉勝大概是挑選了差不多十分鐘,然後就買好單走了出來。
二人視線相撞,蘇煙看向他,問道:「買好了?」
「對。」
白嘉勝手裡提著一個袋子,看來是店員已經打包好了。
「買好就好,你能來捧場我已經很開心了。」
蘇煙客氣的說道。
不料,白嘉勝卻是把自己手中的袋子遞給了蘇煙。
「……你?」
蘇煙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明白白嘉勝這是什麼意思。
白嘉勝唇角輕輕勾起,「今天是我母親的生日,所以打算來給她挑選一件首飾,但是剛才看到一件很不錯的手鍊,感覺很適合你,所以就買了下來送給你。」
蘇煙:「……」
白嘉勝歪頭看她,笑著問道:「你該不會是嫌棄我從你的店裡面買東西送給你吧?」
蘇煙:「不是……只是你怎麼會忽然送東西給我……」
無功不受祿,好端端的接受了人家的禮物蘇煙還是覺的心裡挺奇怪的。
「你剛才讓店員給我打折了,也算是對我的照顧,所以作為對你的回報,我給你買個小手鍊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白嘉勝說著,唇角輕輕一笑,「對吧,姐姐?」
他的笑容單純又好看,蘇煙也是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不收下不合適,不過以後我會回贈給你的。」
蘇煙無奈的說道。
他都這麼明顯的說了,蘇煙再拒絕也實在是駁了人家的面子,圈子裡面互贈禮物也是正常的事情,所以蘇煙也不想表現的過於小家子氣。
「好啊。」
白嘉勝翹唇說道,「我很期待呢。」
蘇煙:「剛才你說今天是阿姨的生日,那就祝阿姨生日快樂了。」
白嘉勝忽然俯身,湊到蘇煙的面前,精緻好看的臉蛋笑容燦爛,一雙褐色的眸子好似有碎星在其中一般。
「好,那姐姐也要天天開心啊。」
蘇煙睫毛快速眨動了好幾下。
……現在的小弟弟都這麼會撩了?
如果她之前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估計對白嘉勝這樣討人喜歡的性格還挺感興趣的,但是現在她……只能說心裏面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波瀾了。
不得不說,陸翰和白嘉勝這樣的男人完全是兩種性格,雖然那男人看起來危險又狂妄,但是對於女人來說,的確有著一種很致命的誘惑力。
而另一邊。
陸翰本來正在辦公室裡面辦公,助理忽然進來跟他說了些什麼。
他的臉色很快的黑了下來,銀質的鋼筆摔在桌上,臉色有些陰鷙,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陸翰修長的手指劃卡屏幕,在對話框裡打出了一行字——
【在哪兒。
】
結果——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陸翰眉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拉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