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00金不如寸光陰
裴清先給奶奶拉開木椅,虛扶著,待老人坐實後才自己找位置坐下。
這樣的舉動讓裴清奶奶笑得樂不可支,大概又是一個拿出去給伴兒們夸炫的談資。
在微信里,裴清很是上道,將認錯的態度擺得端端正正。
-手機開成了靜音,下次不會了-(倉鼠呆坐)
-(倉鼠環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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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裴清腦海中就浮現出沈佳夢抱著胸的樣子,那可真是太可人了!
-要吃飯了嗎?-(倉鼠憨笑)
裴清想想,轉移話題或許是出路之一?
於是他拍了張飯桌上的菜色圖,給沈佳夢發了過去。
殊不知女孩現在就正在等著家裡人做飯呢,現在這麼一看——
饞了!
「吃飯了吃飯了。」
待到老爸裴卓將最後一盤蒸魚端上來,裴清二話不說就給老人夾起菜來。
他們家的規矩並不必要等所有人都落座才能開動,但有一點是必須保證的,那就是長輩得先開筷子,才輪得到小輩。
所以裴卓沒落座也無關緊要,可不能讓裴清奶奶等太久。
裴清問上一句:「爸,這是你釣到的魚?」
「嘿嘿,是啊!媽,味道怎麼樣?」
裴卓抽出紙巾擦拭著手心手背,邊坐邊說。
奶奶點頭揚贊:「嗯!好吃喔!」
另一邊,裴清將腿伸得老長,姿態愜意得不行,持著遙控器把電視開開,轉到那久違的新聞頻道。
電視機音響傳來,在這偌大的餐廳中迴蕩,更添幾分熱鬧。
飯程,裴卓問:「今日回來,有什麼事要和我說?」
談生意的嘛,裴卓早已習慣了在飯桌上把事情解決。當然了,也有的人是喜歡在飯桌上吹牛而不干實事的。
昨天還在飯局裡信誓旦旦、口若懸河,今天就能在你面前裝傻充愣、一問概不知的可太多了。
先回著小仙女的微信,裴清細細思索,看起來這招是不管用咯?
而後他抬起頭來,也不繞彎,直說:「就是啊,我弄了個直播間。」
「直播間?」
「哎呀,就是那種直播間啊,打打遊戲什麼的。」
「哦……」
裴卓能懂,他也是緊隨當下的,平日裡也少少的接觸過這類東西,大都是什麼直播帶貨啊、琴藝表演啊之類的。
酌一口白酒,裴卓細想,頓覺不對:你這成日上學的,哪有空開什麼直播間?
剛想問這個,但裴清早就把接下來的對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繼續說:「就是現在已經有了點收益,但取不出來,得要監護人許可才行。」
裴卓被他帶偏了,下意識就問:「哦?有多少?」
裴清正嚼著飯菜,待到下咽、口裡乾淨了,才說:「也不是很多,十二來萬這樣吧。」
「哦……哈?啊?」
裴卓大愣,啥玩意兒?
在他愣神的間隙,裴清略略瞥一眼開出來的後台界面,唔一聲,補充說:「十二萬三千九百五。」
「十二萬!?」
零頭直接被裴卓過濾,他光是聽到那前邊的大頭了!
他目愣目愣的,顯然是不信極了。
「喏,你看看。」
裴清也不擔心他接受不了,把手機給遞了過去。
他老爸投著一種極其狐疑的眼神,將手機接過,上上下下劃了老半天……
真有十二萬!?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裴卓已經信了,他不信也不行了。
「是啊,就這個,想取出收益的話,需要你來認證一下。」
裴卓的心情久久難以平復,看向兒子的眼神中充滿了種種情緒。
他萬沒有想到,自己兒子居然能通過這種渠道,賺得這麼多!足比得上自家小半年的收入了。
看著兒子那定如松的神情,裴卓也不由得按捺下心中種種想法,先問:「就……怎麼做到的?和爸說說?」
裴清含著飯點頭,那肯定是得把前因後果都解釋通透,老爸才能心安。
於是,這餐按尋常時候來說,最多只需要吃四十分鐘的飯,現在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鐘頭。
裴清奶奶早就吃完了,她聽不懂也不好聽這父子兩人的談話,現在正躺在藤椅等著看電視。
要到七點了,她便朝自己的孫兒說:「阿清啊,看新聞聯播!」
「這是新聞頻道,等下就有新聞聯播了。」
老人湊近了看,疑惑著說:「這不是中央一台啊?」
裴清給她解釋:「這是新聞頻道,也有新聞聯播的。」
對面的老爸點了根煙,雲霧繚繞的。
略顯輕快的語氣中帶著某種不明的顧慮,他說:「這麼說,你想和平台簽約?」
不得不說,墨斗平台開出的年三百萬底薪……
還是保底?
他有點心驚肉跳。
但原因不是這巨額的金錢所帶來的心動,而是兒子的學業問題。
若是裴清執意入局,可以想像得到,他的勸阻將很難奏效。
非但難以奏效,說不定還會對他們父子間的關係造成傷害。
是了,裴清爸爸意動歸意動,但他還是覺得兒子目前應以學業為重。
這錢的事情……
說實話,他們家真的不差錢。
年入三百萬?
能讓他們家在省城買得起最貴的房不假,能讓他們家開上超跑不假,能讓他們家有著更高級的裝修也不假……
總之,絕對能讓他們家的生活水平往上再抬一階。
但裴清爸爸也活過中年,對很多事都形成自己的一套價值體系理念。
有錢?有錢就能如何?
千金散盡還復來,千金難買寸光陰。
他擔憂,若是裴清年紀輕輕便賺足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那今後的他,又該以何種理念繼續生活下去?
手裡握著大把大把的鈔票,難免會對很多事失去一個「度」上的把握。
總的來說,就是——
易飄,易失敬畏。
金山銀山能讓人稱為有錢人,但它不能讓人稱為權貴!
而在這個世上,權貴,永遠都能只手將所謂的「有錢人」拍死——
趙家人?你也配!
望子成龍不錯,望子人上人也不錯,但在裴卓心中預想的方式絕非如此。
與之成為暴發戶,他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滿腹詩書、能胸藏智慧、能針砭時事,能不僅僅是「有錢」而已。
看不透裴清的意願,裴卓橫了橫心,想著就算是要被兒子記恨,也得和他說明利弊。
話未出口,裴清卻先出聲——
「不過,我是認為這個約不簽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