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7電話
此時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裴清對即將到來的災難一無所知,因為沈佳夢給他帶去的災難總能快他一步。
他正在琢磨的是,自己今天晚上要吃什麼?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鑑於明天有一整天的約會時間,也就是玩樂時間,所以他倆今晚會安安分分地待在班級教室里學習,一直學到九點鐘。
於是說,今晚沒有偷溜出學校、跑去餐廳吃飯約會的計劃。
畢竟,他們也不能太不把下星期的月考當回事罷!它也要面子的啊!
學得好,才能玩得開心。
更多內容請訪問https://sto55.com
當然咯,裴清就是去陪學的,陪女朋友學的。
他自己都把高中課程給整明白了,還有什麼可學的呢?
暫時想像不到今天的晚飯長什麼樣,他的思路又歪著了:自己回家又能做些什麼呢?
雖然自己現在並沒有處於無事可做的狀態,但不論是心中的設想,還是原始的積累,都需要藉助世間最強的的力量——時間。
而令人倍感欣慰的是,他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現階段的工作,然後再把空出來的時間投入休閒——這也是他現在感到無聊的主要原因。
人生階段中過早實現的無憂無慮,在某些時候,可真是讓人感到無奈。
不過,如果和沈佳夢待在一起,那想必僅是和她躺在沙發上、動也不動,都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裴清回望高樓,想到自己心心念著的女孩就在其中的某戶,便不由心生感慨——距離這個詞可真是現實與理想的矛盾結合體。
客觀上很遠,但主觀上卻覺得可以近在咫尺,天涯若比鄰也無非如此。
想遠了,再將思緒拉回。
此時,一陣冷風拂過,毫無情面可留,直接從他沒有秋褲連襪的褲管里趁虛而入、乘勝而上,凍得人直起疙瘩。
通過骨骼肌戰慄而產生的熱量自產自銷,裴清震抖兩下,克制住了抖動的衝動。
同時,靈感油然而生——今晚吃火鍋!
接下來,在回家之前,他要先到家裡小區附近的生鮮超市,補充一批火鍋食材。
買的東西很簡單,肉丸、油果、白豆腐、牛肉卷,還有新鮮的蔥,就這些。
回到家後,從廚房裡拎來電磁爐,上鍋,倒開水,然後白豆腐油果肉丸一起下,就這麼簡單,就這麼樸實無華。
再之後,裴清拿來煲牛肉湯的高壓鍋,往火鍋里倒了牛肉湯,調味。
然後拿出保溫桶,順便裝拾一下今晚要帶去給沈佳夢的那份。
再接下來,就是等待。
給沈佳夢發去微信聊天,然後就給他爸打去電話,這算是周五例常了。
「餵?爸。」電話接通,裴清切換到白話模式,得心應手。
「喂!噢,放學啦?」那頭傳來親切的聲音,與以往沒什麼不同。
「嗯,剛到家,你們吃飯沒?」
「沒哦,準備吃,正在炒菜。」
裴清了解地點點頭,他聽到那邊的鍋鏟翻炒聲了。
每次的電話無非那麼幾個話題,學習怎樣啦、生活怎樣啦,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他們總能扯上個五六分鐘。
不過,總是裴清在問,他爸裴卓則是有問必答。
但這次,有些不同,互來互往的話題結束後,裴清他爸好像還有意再說?
「額,清啊,爸跟你說件事?」
「……」裴清愣了愣,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餵?聽得到?餵?」
裴清緘默著,但父親的呼聲不會就此隨風散去,既定的事實也不會因此改變。
前世,裴清過得自在,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存款。
可以說他什麼都有,但就是沒有對象,沒有談戀愛。
任親戚那邊家裡那邊怎麼說,他都無感。
然後呢,一個家庭,一根獨苗,這合理嗎?
不太合理,尤其是在這傢伙在大城市裡有蒸蒸日上的事業、不願回家繼承的情況下。
那麼,他爸爸拼出來的小產業該由誰來打理、繼承?
裴卓在三十歲的時候才得了裴清這麼個兒子,所以說,在裴清四十歲的時候那時候,他爸已經七十歲了。
除了和老爸結義的十兄弟,裴清本家的爺爺還有兩個,他爺爺是大爺,也就是說他還有二爺爺和三爺爺。
交給祖輩是親兄弟的親戚嗎?那只是最後沒辦法的選擇而已。
而能讓裴清一直瀟灑在外的根本原因,是……
裴清:「聽得到,你講。」
「呀,就是那個啊,你爸我呢,這些年也沒人陪……就看你也快成年了,到時候還要出去讀書……嗨……」
越聽,裴清越想笑,搖了搖頭。
這麼拖拉,你直接說自己耐不住,在外面找了人不就行了?
根本原因——他並不是家裡的獨生子。
至少在他十六歲往後的人生里,就不是了。
裴卓磨磨蹭蹭的,東扯西扯,但他那心知肚明的兒子卻不出聲點破。
終於,在裴清的聆聽下,電話那頭的聲音到了重點:「我給你找了個阿姨。」
「哦。」裴清平平靜靜,甚至還勺起勺子來嗦口湯,因為鍋底沸了,得嘗嘗鹹淡。
「……」
這回,輪到裴卓愣了。
就這、就在反應?怎麼跟預先想像的有很大不同啊!
打心底地說實話,他沒有一絲絲的準備,對今天的到來沒有任何設想。
至少不會這麼早地給那個女人名分。
兒子這關還好說,讀書人應該能把話說得通,也更能理解自己。
真正讓他覺得難辦的,是家裡的老母親。
也正是因為裴清奶奶,讓裴卓愣是里里外外的,瞞了三年。
反覆地跟自己說,要等一個機會,一個好的機會,但其實就是在害怕。
人到中年,叛逆的青年期早就過去了,真的是把他媽當寶一樣供著,什麼話都聽。
到時候,萬一,萬一!
萬一自己說要再娶,她老人家心臟受不得怎麼辦?
他今年都四十六歲了,抽菸喝酒兩不落的,想來那啥的功能早就不該能發揮作用了。
哪曾想像到,自己的人生中還會有這麼一出?
這樣一來,就不能再瞞下去了,不然他還是個男人嗎?
這些想法,裴卓從來沒有跟兒子說起過,連和那女人是什麼時候相好的,都沒吐露過。
換作從前,裴清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但是現在?
除了不清楚他倆是從什麼時候好起來的之外,其他的種種,都被裴清給猜了個七七八八。
無他,腦子太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