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8.暗中審視
「冷不冷啊老婆？」沈思成張開自己寬厚的大衣，攏了攏靠在身前的女人，生怕自己懷孕的妻子扛不住冬日的冷風，著了涼。
李芸好笑又好氣地離了他的大衣，回過頭白他一眼，都穿這麼多衣服了，還能冷？
沈思成嘿嘿一笑，恬不知羞地又湊上前，從後邊抱住她的小腹。
在這入冬的夜晚，除了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這條商業街上的其他店鋪大都已經息業，行人也很少，基本上碰不到。
他們在默默地等待，也在這等待中享受這份溫存。
李芸：「準備要到冬至了誒。」
沈思成：「嗯，下周三。」
李芸：「我記得你們家過冬至就跟過年一樣。」
沈思成點點頭：「差了點。」
李芸無語，這肯定要差點呀，哪能有過年那麼隆重？而這差了點，不就是在說冬至這個節日很重要嗎。
沈思成知道妻子在想什麼，覆蓋在絨大衣上的手微微撫動，輕著聲說：「安心，我不會打電話的。」
李芸不為他的打趣所動，幽幽輕嘆：「至少也該打個電話的。」
雖然他們的婚姻生活很好很美滿，但卻改變不了沒有受到祝福的事實。當然，這個事實也沒有對他們的婚姻生活產生太多影響。
但一年中的缺少也是實實在在的。不論在哪個傳統節日，除夕、春節、元宵節、清明節、中元節、中秋節……他們家都是完完整整的三個人，不加多，也不加少。
他們家只有兩代，父母一代兩人，孩子一代一人。
這也就不難解釋，沈佳夢在知道家庭里將會再添新成員的時候，心情會是那麼的激動。
想起自己那可愛的女兒在自己眼前揮拳慶祝的時刻，李芸不禁有些心疼，回過頭，「老公，你說……」
「嗯？我在聽。」沈思成將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夢夢是不是太孤單了，才會和那個男生談戀愛啊？」
「……」沈思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表達。
他搖搖頭：「別想太多，我們天天陪著她，怎麼會讓她孤單呢？」
但這個觀點就像是一顆種子，已經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讓他即便是在保持沉默，也要反覆地去驗證這個觀點。
可是，萬一真是有這個可能呢？
這該死的萬一，世上哪來那麼多萬一？不就是青春期的早戀嗎？哪有孤不孤單的事！嘖，可仔細去想，好像確實有點沾邊？
李芸撲哧一笑，安撫地拍拍他的胸膛，她知道，她老公是開始較真了，自己跟自己較個什麼勁兒啊？
沈思成剛拿住她的手，就見對面的街角出現了兩道身影，其中一道是白色的古裝，很讓他熟悉，不正是他的女兒嗎？
「來了來了！」他噓一聲，擺正老婆的肩膀，讓她看。
李芸挑眉：「就是那個？」
沈思成點頭認同：「對，就那個。」
然後點著點著，他就有些默然，變得有些面無表情起來，陪著老婆看，眼神的里里外外都流露這非一般的審視。
而被藏在這樹影后的倆人叫了兩聲「那個」的傢伙，除了裴清，還有誰？
雖然進入公園悅府的門有兩處，東門和西門，但沈思成可沒忘記昨天晚上是在哪裡碰到的裴清，合理外推，自然就得出了那倆傢伙會走這條路的答案。
對於藏匿在暗處的目光，裴清是渾然不知的，不能說他是一點戒心也無吧，而是他壓根就不會想像到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不不，也不是說沒曾想到，而是他不相信這種情況會發生在自己和沈佳夢身上。
試想，當她的父母發現了她早戀，想著的居然不是聯繫班主任聯繫家長，而是跑到小樹林裡暗中觀察？
這怎麼能想像的到呢？如果存在理論的可能，那它大概也只存在於理論上吧。
現在的時間已經到了十點四十，超過十點半十分鐘了。
裴清擔心沈佳夢回家後不好解釋，拉著她讓她走快點。
沈佳夢不情不願地撅起嘴：「幹嘛呀，走那麼快幹嘛，我爸爸都說可以晚一點了。」
原來，這就是她剛才提前叫停計程車的底氣嗎？你爸爸說可以回家晚點？
裴清搖頭無奈，本來嘛，他們是可以在小區的廣場邊上下車的，可女孩偏要多走一段，於是他們就在之前的路口下了車。
「你女兒怎麼在黏著人家孩子啊？」李芸回眸輕笑。
「……」不也是你女兒麼？沈思成悶悶地想，老婆該不會不反對女兒的早戀吧？
而且，怎麼能這樣說呢！
順著他們的視線，由暗向明，再黑與白的對比中，分明像是在看一出真人上演的劇幕，而他們的女兒正在扮演其中的女主人公。
又走到了那盞路燈之下，沈佳夢歡欣地止下步子，拉著他在此停留。
裴清無奈笑笑，這傢伙，你爸爸只是說可以晚點回家，你這是想晚個半小時嗎？
可沈佳夢真的只是想著要再晚一點點，就一點點而已！
「電影好好看吶。」直到這時，她還在回味電影中的情節，並用最簡單最直白的話語，和裴清分享自己的感受。
裴清噢了聲，笑說：「喜歡哪裡？」
沈佳夢想了想，發現自己說不上具體，只好說：「都好喜歡。」
「但我更喜歡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佳夢羞澀地捂了捂臉，上身斜斜地往他懷裡倒去，很是黏膩。
裴清不禁失笑，拍拍她的後背，她好像無時不刻都在提醒自己，要珍視這份信任。
裴清忍不住打趣：「有多喜歡？」
女孩扭捏著身子，像只糯糯的蟲子，而後仰起臉蛋，鼻子眼睛一齊瞅他，好像在說：你居然這樣問！
那種事都幫你做了，你還問我有多喜歡你！
噘嘴低眉，她表現得有點傷心。
裴清見不得她的傷心，擁她入懷連聲安撫。
在這聲聲撫慰中，沈佳夢又在他看不到的畫面中，抬眉淺笑。
小樹林裡，目睹了一切的沈思成抱抱自己的老婆，語氣幽幽：「這也是你女兒。」這是在回她之前的那句呢。
聞言，李芸反是嘴角揚笑，繪出一抹會心的微笑。
如果他們兩個此刻表露出的就是真實的情與意，他們是真心在相互喜歡。那麼，即便是現在的年紀小了點，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