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9.貼春聯
如果算上林姨，應該算上林姨，裴清家裡有四口人了，祖孫三代，偌大的四層獨棟熱鬧非凡。
裴清他爸和店裡員工關係處得很好，頗有種世家經營的風範，這個詞可能比較高級，但內里其實也就是溫暖的人情罷了。
哪怕裴卓出去做生意開的是奧迪旗艦，但他卻沒多少老闆的架子。在給足了員工信心之後，他是最不像老闆的老闆。
除了干不長久的外聘兼職員工外，服裝店裡的老員工和裴清家裡關係都非常好。
這不，年關將近，明天就是除夕，老員工上門送年貨來了。
——
裴清的耳朵很靈，隔著幾層天花板，在自己四樓的臥室都聽到了樓下中庭傳來的洋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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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聽到自己奶奶的隔空傳喚。
「清啊，下來見人喂！」
老人家耳力不好，但喊人卻是要竭力的往大去喊。
裴清很乖很聽話，放低手上鍵盤帶起桌上手機，推開臥室門大步流星的跨階而下，仗著腿長一次就跨五個六個，眼都不帶眨的，絲毫不怕踩錯跌倒。
下樓後，一個年紀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在和他爸勾流寒暄套乎著，裴清沒有生疏，見面就喊了聲新年好：「新年好喔李叔！」
李叔笑容樂呵，他熱情的說：「阿清少爺，長這麼快喔！來來，給你封個紅包！」
裴清他爸攔了攔：「嗨！不用給他老李！」
「要給要給，吶，阿清少爺，給你的封包。」
裴清笑呵呵接過，這樣的場面沒有百多回也就八十回了，從小見到大，早就習慣了。
李叔帶來了現在超市里隨處可見的旺仔大禮包，還有一條剛從菜市買回來的鯉魚。
他之前給老人家封過紅包了，現在又再給裴清封紅包，裴清他爸覺得這份心意已經夠足的了。
要再給多些，怕是要把店裡發的年金給用完了！
之後，裴清他爸將人送出門，然後裴清下來這一趟也沒說多少話、沒幹多少活，收了紅包後就又可以跑去上樓了。
見他跑了，他奶奶又笑罵似的數落他。
現在才是下午四點半，老人準備出去逛一逛，脖子上戴著孫子買的沉紅色圍巾，外面的風再大也不怕。
——
這時候是李叔，早些時候是老范，他們都來過裴清家，都是他爸店裡的老員工。
裴清的鄉下姑姑也來過，給祖孫倆封了個紅包就下鄉過年了。
差不多了吧，等到明天，就是輪到裴清家下鄉了。
他爸有結義十兄弟，但也經常給他強調宗族血緣的重要性，每次過年，走親訪友必不可少。
——
相較於裴清家裡的熱鬧與喜慶，沈佳夢家裡，就顯得比較的淡冷。
當然，這僅是從表面來看，僅是簡單而膚淺的比較而已。
沈佳夢都沒有多少事實經歷上的「親戚」的概念，足能示出她家在過春節的時候是沒有親戚上門的了。
雖然沒有人世間情味的串流，但放假還不夠使人開心嗎？
而且，沈佳夢滿心期盼，他說了，他初二要來上來寧市的呢！
原本，這十二天的寒假，會是他倆牽手以來相互分離時間最長的一段日子，那天晚上分別的時候沈佳夢還有大不舍呢。
但是裴清說了他會在大年初二的時候上到寧市來，這就很讓人開心！
長久的思念化作無限的希冀。
而且，他還給女孩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第二天大早，除夕夜，良辰吉時。
裴清昨晚，噢不，準確來說是今天凌晨。他今天凌晨四點鐘才開始睡的覺，本來因為除夕夜，應該早點睡的，但好巧不巧，他遇上的一道難題讓他糾結許久。
不把擋道的題目給解決了，他難以入睡。
然後，問題解決了，結果呢，早上五點半，進入深度睡眠的他忽然就被人給抖醒了……
「吱呀————」
「清啊，醒醒，醒醒！」
「？？？」
裴清睜開眼，有點發懵。
室內一片漆黑，鼻子嗅到了老人的沉麝味，阿嫲怎麼過來了？
「阿清，阿清，起床起床……」
老人家進來的時候這傢伙丁點的察覺都沒有，可見他睡得有多沉。
「起來幫我貼春聯餵。」
噢！
貼春聯！
裴清一拍腦門，清醒進程瞬間提速，馬上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誒？可這事您老不是從來都喊我爸去做的？
他也沒想太多，連聲跟奶奶應好，然後下床穿衣，動作麻溜麻利，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老人嚯嚯笑著，笑得合不攏嘴，孫子這麼聽話她當然很開心。
裴清奶奶很傳統，也很迷信，與其說是迷信，倒不如說她的信仰本就如此。
她老人家是怎麼選的時辰，裴清不知道，不過他樂於照做。
裴清一邊刷牙一邊琢磨，難道是因為老爸和林姨睡，所以阿嫲才不去喊老爸，而是來喊自己？
嗯，這很有可能的喔。
拍乾淨臉，抓點水漬胡亂梳梳一梳自己的亂發，收拾完畢，可以下樓去幫忙了。
——
上聯：大聖辭年萬里河山留瑞靄。
下聯：雄雞報曉千家樓閣映朝暉。
橫批：萬象更新。
紅紙黑字金砂閃閃，裴清找來置於一樓的長梯，小心翼翼的拉開聯子往上提，踩著木梯，他來到了離地五米多的高處。
「小心點看，不要著急！」
裴清奶奶在下面抵著木梯，全神貫注關切得不得了，生怕寶貝孫子出個意外摔著。
她忽然又有些後悔了，這麼危險的事情，應該讓兒子來才對。
她老人家不知道，其實裴清也想讓她離遠點，萬一這梯子不結實，雖然不太可能，但萬一呢？
這才六米不到的高度，自己就算直接掉下去，都不見得會有啥毛病。
「媽？」
裴清仔仔細細的對，貼得很慢，這才剛把聯子的上面給對好了，他爸就從家的大門裡走出來。
「早晨，爸。」他問了聲早上好，然後就接著去弄。
裴清奶奶瞪他一眼：「繼續去睡你的唄，現在才幾多點？繼續睡繼續睡！」
早上訂的鬧鐘沒響，裴清他爸就起床了，想著怎麼不像往年那樣被老人喊起來貼春聯呢？然後，早起的自己才一出門，就被老母親一陣亂懟……
頭頂傳來兒子的喊聲，裴卓抬頭上望，脫口而出：「爬那麼高做什麼？趕緊下來！」
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