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4.錯了


  原本,如果學校不來找自己的話,裴清是打算把這回事晾到風乾到底,壓根就不會再管什麼後續。

  周萬超?如果他家裡人硬是要跟自己過不去,那也是到時候在說的事情。

  

  裴清不需要未雨綢繆,因為他有實施雷霆的手段。

  而像現在這樣,被學校老師叫來進行所謂的教育,那就相當於是變相地消滅了多餘的迴旋空間,因為裴清是不可能跟周萬超進行和解的。

  這不僅涉及了原則問題,還有人生觀價值觀等等一系列問題。

  面對朋友,裴清不吝機會的給予,面對陌生人,裴清也能在深入的了解前保留自己的善意,而在面對像周萬超這種竄上天的刁毛時,有必要給其機會嗎?

  裴清散發的善意不是無窮盡的,他待人接物也是要看人看情況的,像周萬超這種懟天懟地的二五刁毛,他蔑得就像是在看塊牛雜。

  哪怕現在的周萬超在自己面前已經蔫得同根黃瓜沒什麼區別,裴清也不認為自己有給他挽一把尊的必要與義務。

  裴清要讓謾罵者知道,隔著自己和他之間的,僅僅只有空氣而已,除此之外再無他物。束住拳腳的往往是後顧之憂,放開拳腳的往往是喪失理智,而裴清呢,他是穩坐釣魚台——穩。

  從前,裴清他爸告訴他的,是「忍」字心頭一把刀,而現在,一切都反轉了。

  回到了這麼個如此激盪的歲月,當年毛那樣的書生都有糞土金錢萬戶侯的方遒一筆,雖說不敢與偉人同當,但試問算是天賦異稟的裴清又有何不能想、有何不敢想?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對話的大門不能由自己單方面合上。其實本來問題就不在裴清這,但他擔心這些人難免有些腦障礙,一根筋,發現不到問題的根本。

  「做錯了事,就要學會承擔,我自己的認為,相比起忙著給你兒子消除恐懼,還是先給他上一上這堂有關『責任』的課比較重要。」

  話說得很明白,因為裴清分離了這場事件中的主次矛盾。

  周萬超和那個高個初中生之間有什麼事他不知道,但在他和周萬超這裡,主要矛盾並不來自於周萬超,反而是來自他父親周豐年。

  看那貨的慫樣,提得起膽子和自己對峙嗎?

  次要矛盾,是學校,只要學校在這方面事務上秉持先動手就同樣有錯的原則,那也是必然會產生矛盾的。

  學校方面,裴清不覺得他們會給自己施加太多的壓力,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把主要矛盾放在周豐年身上。

  話後,周豐年眉頭皺起,不說是有種開朗的感覺,但茅塞是稍稍開了那麼點,眼前這位學生給自己的這麼一通說法......

  不得不說,有點料的。

  雖然他還不置言論,但他知道,眼前這位學生說的已經和自己想的八九不離十了。

  周豐年壓根就不在乎什麼道歉不道歉的,他只是見往日裡中二過天的兒子這回是這麼的懼怕,擔心他會落下什麼心理上的問題。

  這才是他要求雙方道歉的根由。

  雖說周家有錢有勢,但白手起家的周豐年也不是一個霸道無理的人,聽各方的說法,憑自己對兒子的了解,他明白,這次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自家兒子在作。

  理已經虧了,要是這委婉的說辭也要失敗,其實,這次的事情在他這也就到頭了。

  周豐年打心底來說是不願再用那暗箱操作的手再去多做些什麼,說服青鳥附校方讓自己兒子留下,然後再打點好對方家長的關係那就夠了。

  寧市好的學校不是沒有,但像青鳥附這樣,管得那麼嚴的同時硬體設施師資條件還那麼好的,可能還真真就找不到了。

  混世魔王一樣的周萬超,要是在青鳥附都待不下去,他還能去哪?

  關於這點,雷春生和廖奕凱他們都想差了,邪惡的人,也許在這裡只是少數。

  苗芳眉頭上挑,語氣變得不善起來:「一通歪理!胡說八道!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看你是沒有對自己位置的清晰認知吧,要不要我先提醒你一下?」

  肖姐冷言出聲:「苗老師,請不要用這樣的語氣來和我的學生講話,不覺得有些仗勢欺人嗎?」

  裴清不由一笑,我肖姐還是那個護短的肖姐。

  肖姐的本事大著呢,畢竟是遞辭職信都能讓領導不給通過的人。

  至於其他老師,估計就是愛去哪去哪吧,走好不送!在領導們看來,只要學校開得起近萬塊的、令其他學校仰觀的工資,就不怕沒人來,就不怕招不到好老師。

  話雖如此,不過,卷也是真的卷。

  「肖琴華,難道這就是你跟同事,跟上級的說話態度嗎?」

  這是連平日裡的臉皮都要撕開了嗎?

  裴清感到驚訝。不過,他只需要一秒鐘就反應過來了,同事說得上,上級倒是沒有道理的。

  可是,話說回來,苗主任應該還不知道校董會的決策吧?自己可以說得上是被學校請來讀書的,一百五十萬,差不多夠華潤萬象一套房的首付了。

  所謂的「聘讀」,應該也不過如此吧?這可比雷春生那幫中考A+上來免學費給補貼的傢伙們強多了。

  現在,反倒是在場的另一位初中生以及他的家長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這是怎麼一回事?

  周豐年審思慎考,忽地回頭看向自己兒子,問說:「你覺得呢?有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

  周萬超猛地一楞,而在那個男人的目光落下時,他全身都緊繃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太想逃了。

  「錯了......」周萬超低著頭,聲音也很弱。

  但此時的他,卻好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高大。

  在認錯的這麼一瞬,周豐年倏然醒神,覺得......自己兒子好像長高了?

  也覺得......長久以來,自己是不是都做錯了?

  自己的方式,自己的關愛,自己的教育......

  他拍拍兒子的肩膀,大力地揉上一揉,開懷地笑了。

  「好孩子,知錯就改,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周家的兒子,我周豐年的兒子,認個錯而已嘛,錯就是錯,認了,沒必要表現得那麼低微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