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極光01
單曦微請了假後拎著包就離開了公司。
一路乘坐著電梯下來,一出大樓的門,就看到了靠在停在路邊車旁的男人。
他的身上穿著一身墨藍色的西裝,鼻樑上還架著那副只有上課時才會戴的金絲邊框眼鏡。
看上去和平日裡有些不同。
單曦微抿抿唇,緩步朝他走去。
謝景臣像是有所察覺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了正在朝他一步步走來的她。
男人瞬間站直身子,提步向她走來。
單曦微的腦海中閃過那年他拒絕了她後,轉身背對著她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她視野中的場景。
有那麼一瞬間,她有點辨不清現實和回憶。
直到他不容分說地把她緊緊摟進懷裡,溫暖的胸膛、真實的觸碰,還有那一聲溫柔繾綣的低喚:「微微。」
她才意識到,她正真切地被他擁抱著。
曾經走散的他們,在兜兜轉轉繞了七年後,終於把七年前的遺憾填補上。
單曦微的眼眶泛熱,有些酸脹。
她眨了眨眼,將溫熱的液體慢慢消化掉。
男人的擁抱很用力,幾乎想要將她揉碎融進自己的骨血中,箍的她生疼。
單曦微稍微掙扎了下,輕喃:「鬆開一點,好疼。」
謝景臣這才恍若回了神,緊繃的身體慢慢鬆懈下來,他也放鬆了力道,最終鬆開了她。
兩個人在外面吃了午飯就回了家。
下午單曦微和謝景臣一起給兩隻貓洗了澡,折騰了好久才把那兩隻怕洗澡更怕吹風的貓給安頓好。
之後謝景臣有件緊急的公事要處理,就用了單曦微的電腦。
他在旁邊辦公,她就窩在沙發里擼著貓看書。
謝景臣辦完事扭頭發現她正在看一本詩集,走過來坐到她旁邊,隨手海撈了只貓放在腿上,隨口問:「有沒有讀到很喜歡的話?」
「嗯,有。」單曦微翻了一頁,聽到謝景臣繼續問:「哪句?」
「但你還是你,有我一喊就心顫的名字。」她很自然地把記在腦子裡的一句話說了出來。
謝景臣順勢問:「你也是這樣嗎?」
單曦微疑問著「嗯」了聲,抬起臉來看向他,男人還沒摘掉眼鏡,透過乾淨的鏡片,她的目光撞進他深邃如大海的眸子裡。
她忽而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女孩子霎時撇開眼,佯裝鎮定地輕聲說:「不是,我就是單純地覺得這句……」
「我是。」他沒等她說完,就認真而鄭重地說出了口。
單曦微有些驚詫,又揚起臉來,看向正溫情注視著自己的男人。
「我是這樣的。」
單曦微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淡然平靜,她生硬地轉話題,問他:「你也讀過余老師的詩嗎?」
「有過了解。」他勾著唇回他。
「那你最喜歡哪句?」
謝景臣不假思索道:「有了你,所有的苦難都是祝福。」
他頓了頓,繼續對她溫柔地低聲說:「微微,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單曦微的心頭一顫,眼睫胡亂地眨了眨,迅速地撇回頭,垂下腦袋,小聲嘟囔著嗔怪他:「哪有你這樣擅自改話的。」
謝景臣低笑,「又不犯法。」
單曦微心想:是不犯法,但很犯規。
余老師原話的後半句明明是:「但是,我從來不敢對你說——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悠哉安然地度過了一個下午後,單曦微親自下廚做了晚飯,謝景臣似乎興致很好,還特意開了酒。
單曦微想到今天這個日子有點特殊,也沒阻止他。
結果謝景臣居然喝多了,而且還胃也疼了起來。
單曦微看了眼桌上的酒瓶,他也沒喝多少啊,怎麼今晚這麼反常這麼容易就醉了?
她快步在客廳走來走去,給他倒了杯溫水,又從自己的包里翻出備用的胃藥來,倒了幾粒放到他的手裡,親眼看著他把藥吃下去才稍微鬆了口氣。
男人靠在沙發里,醉醺醺地喊著她的名字。
單曦微耐心地應著,轉身將水杯放下,又拿了條毯子過來,剛鋪到他的身上,她就被他緊緊握住了手腕。
單曦微的心底一驚,還沒做出反應,人就被他給拽進了懷裡。
「微微……」他的呼吸有些濃重,喘氣聲比平日大些,說話慢吞吞的,幾秒後又喊了她一聲:「微微。」
「嗯?」她輕輕地應,沒有一絲不耐。
男人把臉埋進她的側頸,呼吸出來的熱氣如數落在了她的肩頸側。
她聽到他嗓音很低很低地喃喃道:「我想你。」
「我好想你,微微……」他的嗓音略微哽咽。
單曦微眨了眨泛酸的眼睛,繼續應:「嗯。」
心潮起伏如同漂浮在大海上的扁舟,搖搖晃晃,跟著他的話左搖右擺。
「你過得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自問自答說:「你過得不好。」
「對不起微微,」謝景臣緊緊地抱著她,吸了下鼻子,勉強穩住聲線,沒有再哽咽,低喃:「對不起,還是讓你受委屈了。」
單曦微輕抿嘴,抬手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摸了兩下,話語溫軟道:「景臣哥,我沒事的。」
「我現在,很好。」
「你要不要吃檸檬糖啊?吃了藥會苦嗎?」她及時收起快要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感,拉回了一絲理智,手撐在他的肩膀上,低頭垂眼看著他,問道。
謝景臣仿佛有些頭暈,他往後靠住沙發背,閉著眼點了下頭,應了聲:「苦。」
單曦微很少見他這樣像小孩子似的,上一次見還是他七年前和哥哥喝酒,說了句「苦」。
她的話語比平日裡少了些清淡,多了些柔和,對他輕聲說:「那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
說完她就急忙從他的身上下來,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單曦微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來,她努力讓心臟跳動的不那麼劇烈,但仿佛只是徒勞。
單曦微從桌上拿起那盒糖,又折身回到客廳。
她坐到謝景臣的身側,剝開一顆糖,用手指捏著糖塊送到他嘴邊。
男人很聽話地含進嘴裡,同時睜開了眼,看向在他身旁的女孩子。
單曦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剛要起身說去給他泡杯蜂蜜水,謝景臣就攥住了她纖細蔥白的手指,「別走。」
他傾身過來,直接把她摟進懷裡,抱著她有點神志不清地如夢囈般呢喃著問:「微微,你怎麼這麼久都不來找我?」
單曦微輕蹙眉心。
找他?她就……離開了一兩分鐘啊。
隨即她就聽到他接下來的話:「我都……都好久沒夢到過你了。」
「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為什麼……我想你想的快要發了瘋,你都不來夢裡看我一眼呢?你是不是在怪我?」
單曦微忽然聽明白了他的醉話,他以為他自己還在國外。
她咬住唇,眼淚又有點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外涌。
「如果怪我你能好受一點的話,那你,怪我吧。」
「我沒關係的,只要你別對我無所謂,怎麼都好。」
她聽著他一句句的醉話,終究沒有忍住,有液體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鼻頭髮酸,喉間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哽的難受。
單曦微無聲地掉著眼淚。
他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綿密地刺痛著她的心臟。
單曦微被他抱了好久好久,久到她臉上的淚痕都幹了,半邊身子麻得幾乎要失去知覺,她才輕輕地推開已經睡著的他,把兩隻霸占著沙發的貓趕下去,放他平躺在沙發上。
哪怕已經睡了過去,他還在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這次是真的夢囈,話語不太清晰,但她能辨清。
謝景臣在她要起身離開的前一刻抓住了她的手,單曦微的心尖都在顫,她又緩慢地蹲下來,守了他一會兒。
注意到他的眉心攏著,她抬手,手指在他的眉心處輕輕按壓地揉。
單曦微嗓音很輕地說:「景臣哥,開心一點,不要皺眉頭。」
「晚安。」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把手從他溫熱地掌心抽離,幫他蓋好毯子,就回了房間。
隔天早上謝景臣迷迷糊糊覺得有什麼重物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的呼吸很不通暢。
男人緩慢地睜開眼,便看到了兩隻貓腦袋。
他低嘆了聲,把它們抱下去,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單曦微端著做好的早餐粥從廚房裡一出來就看到他醒了,於是走過來對他說:「我買了新的洗漱用具,還讓楊特助把你的衣服送了過來,全都放在了另一間臥室里,你去洗漱吧,然後過來吃飯。」
謝景臣仰起臉來看向她,應了聲。
因為宿醉有些頭疼,他抬手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在轉身要去另一間臥室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又轉回身來,他輕蹙著眉,嗓音帶著剛剛睡醒的沙啞,問她:「微微,我昨晚……」
單曦微的心臟砰砰跳,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輕聲疑問了句:「嗯?」
「我沒有說什麼胡話吧?」他問道。
單曦微面色如常地和他對視著,下意識地告訴自己不准看左下方,勉強穩住目光,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表情很坦然地說:「沒有。」
謝景臣點了下頭,就去了臥室。
聽到臥室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單曦微才倏的鬆了一口氣。
如果那些也算胡話的話,那他還說的不少。
越臨近畢業,時間恍若就過的更快。
一眨眼就到了六月下旬。
單曦微他們這屆准畢業生都在前兩天答辯結束了。
而昨天畢業典禮的舉行,也預示著,他們真的畢業了。
但學校為了給畢業生同學們充足的時間,把最後的離校時間定在了六月底。
也就是說,七月初之前,他們把自己的東西搬乾淨就行。
所以大家都沒著急這麼早就離開學校。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畢業生們各種拍畢業照和各種團體聚餐的時間。
大家都會在最後這幾天抓緊時間好好告別。
6月24號這天,本是單曦微的生日。
但因為某些事,她不再在這一天過生日。
本來和舍友說好,她上午有事,下午一起拍畢業照的。
結果單曦微上午從父親的墓地回來後,發現自己成了兩所學校人們口中談論的風口浪尖的人物。
而另一個和她遭遇了相同處境的人,是謝景臣。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內有兩處需要標註:
1.「但你還是你,有我一喊就心顫的名字。」——余秀華《風吹》
2.「有了你,所有的苦難都是祝福。但是,我從來不敢對你說——讓我們永遠在一起。」——余秀華
這個場景是微微看了余老師詩集,進而引起來的和謝景臣討論他最喜歡余老師的哪句話。
還有個事情,番外我會先寫男女主,哥哥和蘇鶯會寫一點,時間上就是從微微上大四(鶯鶯大三)開始寫,寫到微微畢業(鶯鶯大三畢業。)其實就是想把這篇文里涉及到的哥哥和鶯鶯的戲份寫成番外。
哥哥和鶯鶯那本新文到時候會從鶯鶯大四開始寫。
其他番外的話,想寫一下謝景臣和顧景琛曾經的矛盾和誤會,解決一下男主和他父親的隔閡問題。
好像應該沒其他的了對吧?
那我接下來就要準備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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