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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改過劇本之後,顧清晏的戲份便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劇情。
徐導將這部分重頭戲放到最後,等到顧清晏最後一個鏡頭演完,《不得》便正式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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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晏懷裡揣著小婷事先準備好的熱水袋,裹著厚厚的毛毯,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徐導視線都捨不得離開屏幕,聽到顧清晏打噴嚏,才後知後覺的抬頭。
一臉驚喜的看著顧清晏,毫不避諱的拉著她的手腕,扯著她往屏幕前面站:「小顧啊,你這個眼神表現的可真好,我太驚喜了,我都沒想到。」
徐導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六七十歲的老人,竟有些手舞足蹈起來。
就連一向對顧清晏有些微詞的副導演也興奮道:「剛剛那一瞬間真的把我驚艷到了,我差點以為是真正的余曼從書裡面走出來了。」
「我當初看原著的時候,這個大結局對我的衝擊太大了。
看完之後久久不願意合上書本,後來徐導跟我說要拍《不得》,我其實一直沒有信心,不知道什麼樣的演員才能演好余曼這個角色。
後來徐導在選角的時候,也一直拖了近一年,就是遲遲不敢定演員。」
副導演顯然是心情很好,一直不斷的說著,也忘了自己之前跟顧清晏有一些隔閡。
他灑脫的笑笑,頗有點自嘲的意思。
「說句實話,老徐跟我說定了一個新人演員的時候,我強烈反對過。
後來見了你本人,風格倒是挺符合的,但我對你的演技實在無法信任,所以之前一直對你不太客氣。
現在我道個歉……」
他說著,真的彎下腰,對著顧清晏深深鞠了一躬:「你的演技徹底將我征服了,年輕人,以後大有可為啊!」
顧清晏一怔,甚至來不及攔住副導演,只能看著平常不苟言笑的老前輩對著自己鞠躬。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副導,您不要這樣,以前的事情,我從未在意過。」
副導演哈哈一笑,臉上的絡腮鬍子隨著他的笑容抖動:「你豁達不跟我計較,反倒是我一個大男人小肚雞腸。」
副導演在圈內口碑很好,不過脾氣火爆,性格直爽,看不慣圈子裡各種齷齪事,故而得罪了很多人。
圈內人提起他時,總是一言難盡。
人品再好,脾氣不好也太難相處,一不小心就被懟一頓。
也就徐導好脾氣,願意接納他。
顧清晏此時看他大方道歉,倒生出了一些感慨。
她之前雖然並未記在心上,但對副導演的觀感也不太好。
想來她自己也是一個小雞肚腸的人,總是以惡意去揣測別人。
她不喜歡跟別人相處,不在劇組有過多的交涉。
在認為是劇組的人不值得交往,實際上也是一種偏激的念頭。
顧清晏從不覺得自己是對的,她的童年有太多的陰影,以至於她下意識逃避各種人際往來。
她無法信任別人,又不願被傷害,於是便一開始就杜絕了與人交往。
可副導演的這一道歉的動作,卻突然讓她感到恍惚。
她回想生命中重要的一些人,除了時深年,便只剩下喬雲了,現在還多了個小婷。
時深年暫且不說,而喬雲跟小婷,都是突然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她用一種被動的姿態,接受著他們付出的善意。
雖然有時候應對這些善意,也會有些煩惱。
譬如小婷太過激動,因為她差點跟劇組的工作人員打起來。
可她並不覺得是一種負擔,反倒覺得特別的溫暖。
此時此刻的顧清晏裹著厚毛毯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明白了余曼最後選擇犧牲自己的心情了。
她太孤單了,太過高高在上,於是無人敢靠近。
除了愛她的那個人,不管被她拒絕多少次,都厚著臉皮貼上來。
而後來這個人離開了,生活又恢復成一灘死水。
她再也感受不到溫暖,好像生命也沒了意義。
活著還是死了,不重要。
到底是不是為了男主才願意犧牲,到最後,每個看過原著的人都有不一樣的解釋。
可顧清晏知道,她不是的,她是為了自己。
顧清晏聽到徐導在耳邊說:「晚上大家都別走,我請客,請大家吃一頓殺青宴。」
然後是一陣歡呼。
拍攝結束,辛苦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工作人員都可以拿著豐厚的獎金,在家裡抱著老婆孩子休息上幾天。
這樣的快樂,是他們能夠永遠不喊累不喊苦努力工作的根源。
小婷有些興奮的在她耳邊說:「徐導說去里瑞酒店唉,五星級大酒店唉,我還沒有去過呢,好激動!」
她說的小聲,怕被其他人聽到了嘲笑她上不了台面,也怕因為她牽連到顧清晏被人笑話。
顧清晏也沒有去過里瑞,但到底從小也見識過各種高端宴會,並不覺得如何興奮。
但此時看著小婷雀躍的小眼神,竟然也被感染上了一絲喜悅感。
好像吃一頓五星級酒店的晚餐是一件多麼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她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這種小滿足的情緒了。
顧清晏笑了一下:「那你待會兒要多吃一點,不能虧了。」
「我肯定多吃呀!」
小婷狡黠的黑色眼睛轉的飛快,不知在盤算什麼:「我中午就聽到消息了,特意沒吃,現在餓死了。」
她說著誇張的揉了揉肚皮,跟顧清晏展示她薄薄的肚子。
顧清晏眨了眨眼,有些俏皮的道:「我也餓了,剛剛跳下去的時候我都怕自己肚子叫。」
她裹緊身上的毛毯,趁著大家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回休息室換了衣服,重新化了一個妝。
等待的間隙,給喬雲發了消息:「等徐導那邊錢到帳,給小婷發兩萬獎金。」
殺青宴,大家都非常給徐導面子。
就算是幾個戲份很少的演員,也特地從其他地方趕過來。
滿滿當當三四百個人,占了一層樓的大廳。
晚宴開始,徐導發表完講話後,顧清晏便讓小婷自己隨便去轉悠,愛吃什麼就吃什麼。
小婷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看顧清晏真的不需要她照顧,就歡歡快快的跑去吃了。
在衛生間的某個角落裡,顏靈面色凝重的看著對面的經紀人,壓低著聲音:「怎麼樣?
事情都辦妥了?」
「絕對沒問題。」
經紀人為了偷摸著進女廁所,還準備了一個假頭套。
他摘下頭套,篤定道:「放心吧,剛剛溫總跟你說什麼了?」
顏靈提起這個色眯眯的老男人就覺得噁心,她扯了扯嘴角,皺眉道:「打聽顧清晏的背景,怕點子硬先問清楚。」
經紀人急道:「你怎麼說?」
顏靈輕哼一聲:「我能怎麼說?
一個沒權沒勢的新人,能有什麼背景?」
經紀人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這次她在劫難逃,我看……之後,時家還要不要她。」
他把那句最難聽的話藏了起來,沒有宣之於口。
「好了。」
顏靈打斷他:「你先出去,注意點,千萬別讓人發現。
要是被人發現,我姑姑也救不了你。」
經紀人翹了個蘭花指,妖嬈道:「你放心,我做事情,哪裡出現過差錯?」
「那樣最好。」
顧清晏不會喝酒,她從小到大,只跟時深年一起時喝過一次酒,只喝了兩口,便醉的一塌糊塗,不省人事。
後來再回想,壓根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
但那次過後,時深年便常常騙她喝酒。
顧清晏機靈得很,總覺得自己喝酒之後發生了點什麼,所以死活也不答應。
時深年也怕她不慣喝酒的喝了酒身體出問題,並沒有強求。
劇組聚會,大家都多多少少喝了一些。
副導演製片人一直熱情的敬酒,就連徐導也喝了不少。
一直有人勸顧清晏喝酒,她只笑著拒絕,說自己酒精過敏,喝不了。
一位專門管理道具的場務問道:「是一口也喝不了嗎?
好歹喝一口,難得大家聚餐,也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合作了。」
「去!」
徐導有些醉了,聽到這話不樂意的去了一聲:「當然要合作,小顧演技這麼好,以後鐵定是能影后的,我不能放過她。」
連不能放過這種話都出來了,是醉的有點厲害了。
宿毅樂道:「叔,少喝兩口吧,等回去又挨嬸一頓呲。」
徐導醉酒後有點老小孩的感覺,不高興的瞪宿毅:「她敢呲我?
她什麼都聽我的。」
「是是是。」
宿毅懶得跟他扯,隨便敷衍兩句。
順便將別人伸到顧清晏面前的酒杯擋開。
「別敬了,沒看過人喝酒還是怎樣?
酒精過敏是要死人的,出事了你負責?」
那幾人對望了一眼,隨即憨憨一笑:「自己喝,我們自己喝。」
也不是他們要敬,是顏靈身邊那助理妹妹,要他們敬的。
顧清晏輕輕站起來,舉起面前的高腳杯,裡面裝著果汁。
她道:「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照顧,我就以果汁代酒,先喝一杯。」
她說完,將那二分之二杯的果汁一口飲盡。
宿毅帶頭說了句好,大家便一起誇張的開始鼓掌。
顧清晏樂了一下,徐導還一直拉著她說剛剛那個鏡頭,說自己有預感,那個鏡頭絕對能成為螢屏經典鏡頭。
還讓顧清晏以後發達了不要看不起他,還繼續演他的戲。
副導演喝的更多一些,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著,說自己不好,不應該一開始對顧清晏那麼不好,是他識人不清。
宿毅則是將他們都拉開,讓他們認真喝酒,別扯有的沒的。
顧清晏聽著他們亂糟糟的話,心底倒是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似乎跟別人相處,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難。
她覺得人可真奇怪,她以前一直抗拒的事情,突然就想通了,可真奇妙顧清晏想著想著,端起面前的高腳杯,覺得臉上燙燙的,想喝一口果汁涼快一下。
她只覺得面前的酒杯晃了一下,變成了重影。
她眨眨眼,酒杯又變成了一個。
顧清晏暈乎乎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導跟宿毅幾人跑到了大廳正中央的舞台上,囔囔著要唱歌。
就她一個坐在主桌上,旁邊又多了個不認識的人。
徐導之前介紹說是其中一位投資商,姓溫。
這個姓溫的光頭坐下來就要摸她的手:「哦喲,這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