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翡造子（上）
看薩耳望著他拍牆的手,一臉心痛的樣子,潘挺默默地將手放在身後，「你出來,我們找個窮鄉僻壤,窮山惡水的地方好好談談。」
山很高。
地很窄。
風很大。
路沒有。
潘挺死死地拽著薩耳的胳膊,嘴巴被風吹成了氣球,兩腮鼓鼓：「你……想幹什麼？」
薩耳溫柔地擋住風,「你說要找個窮鄉僻壤窮山惡水的地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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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挺吼道：「這也太窮了！」
山不高不矮。
地不寬不窄。
風不大不小。
路有一段沒一段。
薩耳期待地看著潘挺：「喜歡這裡嗎？」
「還行吧。你坐下,我們……」潘挺看著乖乖坐在地上的薩耳，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既然你也不死了，那我們對未來就得有個重新的規劃。」
薩耳眼睛亮起來，如晴湖般碧綠的光粼粼蕩漾,柔和而明亮。
「首先，明確一下工作職責。主要是我負責策劃，你負責執行。」潘挺小心翼翼地看著薩耳,生怕他黑臉。
薩耳寵溺地笑了笑：「好。」
……
潘挺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繼續說：「為了加快工作速度，保證工作質量，減少人員消耗，所以，」他吸了口氣道，「我們最好像以前一樣，劃分負責的區域。比如你負責一邊，我負責一邊，平時各干各的，沒什麼必要的話，不見面也可以……」
薩耳驟黑的面容他下意識地將最後一個字含糊在嘴裡，頓了頓道：「有事的話，再見面。你說呢？」
「不好。」薩耳冷冷地說，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口氣過於僵硬，勉強緩了緩臉頰，柔聲道，「你策劃，我執行，我們不是應該在一起的嗎？」
潘挺道：「我總體策劃，坐鎮中央，你去世界各地執行……」
「反正就不要出現在你的身邊，對嗎？」薩耳道。
潘挺眼珠子左右掃了掃，就是不看薩爾的眼睛，慢吞吞地說：「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我可以留在你的身邊嗎？」薩耳眼底閃爍著一簇期待之火。
重生後的薩耳充滿了生氣和靈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美麗不可方物。看著他，既是享受，又是折磨。潘挺強忍著繼續欣賞的*，別開頭，委婉地說：「最近大家都比較忙，所以，還是單獨幹活比較好。」
「我想你怎麼辦？」
相忘於江湖這麼辦！
潘挺咬著自己的拳頭，努力克制轉頭的衝動，平靜了會兒心跳才說：「人在激動的時候，尤其是生死攸關的時候，會產生一些迷惑自己的錯覺。過段時間就會消退。這時候，冷靜是最好的解藥。」
他的頭突然被捧住，慢慢地掰過去。
薩耳捧著他的臉，痴迷地說：「我知道我內心的感覺，你看我的額頭就知道了。」
但是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啊！
潘挺抓住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扒下來，「你看，我們創造了這么正常的世界，人類里有男的有女的，男女結合才是天道啊。不用太浪費。」
薩耳道：「我知道，你們的星球有同性戀。」
「但我不是。」潘挺斬釘截鐵地說。
薩耳眼睛慢慢地凝結成冰塊，憂鬱地說：「你不是，還是你對我不是？」
火紅的髮絲仿佛失去了光澤，暗淡而服帖地垂貼著他的臉頰，仿佛每一根都在訴說著他的低落。
畫面太美，無法用語言形容。
潘挺的心被猛地震顫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說：「有什麼區別嗎？」
薩耳莞爾：「如果你不是，我就改變你的性向。如果你對我不是，我就改變我的形象。」
潘挺：「……」
潘挺使出十八般武器，終於趕走粘人的薩耳，單獨約談造子。
造子看他的目光充滿崇敬。
換做以前，潘挺一定自命不凡，得意不已，現在只想戴副墨鏡，避免一切光線傷害：「我知道我很偉大，但是別用這種目光看我。」
造子感動地說：「不，我只是感動我自己的眼光，挑人太有水準了。」
潘挺道：「這麼隱晦婉轉的奉承還可以接受。」
造子還沉浸在他從審查局虎口奪食的震撼中：「你是怎麼做到的？簡直難以置信！」
潘挺道：「辯解。忠實地表達我的想法……難道以前沒有人這樣做過嗎？」
造子搖頭，「據我所知，你是第一個。」
潘挺不可置信地揚眉：「造物主給了我們一張嘴，你們卻不懂得交流！要我說什麼好呢？好吧，聽著，雖然我不想對你做思想教育，因為我在小學的時候已經受夠了，但我現在覺得，基礎的思想教育還是必要的。不要以為沉默地抗議很男人很帥，那是最傻的！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世界就是如此。勇敢地表達自己！你不說出來別人怎麼知道你的想法？你不爭取別人怎麼知道你的理由？被拒絕，被反駁並不可恥。」
造子道：「我就知道，地球人是與眾不同的！」
潘挺擺手道：「也沒太大不同，就是勇敢了點，聰明了點，堅強了點，英俊了點。偶爾還是會遇到一點解決不了的煩惱，需要大家集思廣益。」
造子立馬打退堂鼓：「連你都解決不了，我肯定更不行。要不問問薩耳？」
潘挺將它拎回來：「問題就是薩耳。」
「他還有什麼問題？」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一個受了刺激的人恢復正常？」
「薩耳受了什麼刺激？」
潘挺撓臉，羞於啟齒。在他看來，被同性追求實在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造子八卦雷達全面開啟：「你不說，我怎麼幫你解決？」
潘挺道：「他……好像有點，唔，喜歡我。那種，喜歡。你懂的。」
造子道：「他想和你結合。」
「……心裡默默地懂就好，不用說出來。」
「挺好的。」造子道，「薩耳長得帥，懂得多，實力強大，最難得的是，他還能看上你。你也有人要了。」
潘挺道：「系統給了我八個獎勵。」
「幹嘛突然轉話題？」剛剛的話題造子意猶未盡。
「我還沒有實驗過。」潘挺說著，用操控術將造子隔空拎起，甩了出去。
造子慢吞吞地走回來：「你不喜歡薩耳？」
他不喜歡薩耳？
這不廢話嘛。
潘挺腦海中閃過薩耳沮喪的樣子，理所當然的肯定卻說不出口。他果然還是個善良的人，不忍心拒絕那樣的絕世美人。他嘆了口氣道：「大家都是男人，在一起有技術難度。」
造子道：「技術難度是可以通過技巧和工具克服的。」
潘挺道：「我們非要用這么正式的口氣討論這麼淫|盪的話題嗎？我找你是讓你想想，怎麼打消他的念頭。」
「為什麼要打消他的念頭？你剛剛還說，勇敢地表達自己！你不說出來別人怎麼知道你的想法？你不爭取別人怎麼知道你的理由？被拒絕，被反駁並不可恥。」造子一邊說，一邊把潘挺說這段話時的表情和動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潘挺：「……」他早該知道，問造子就等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潘挺心力憔悴地回到空間，看到薩耳，更加的心力憔悴。
薩耳伸出手，心疼又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頭。
潘挺連反抗的力氣都生不出來，「你不是一直想要升級世界嗎？真男人就要堅持到底，不要玩物喪……見色忘……被愛沖昏……」他連換了幾個詞，都覺得不得勁，只好認為自己太久沒寫小說，技能生疏，連詞彙量都變小了。「好吧，我直說了吧，我們不可能！我不喜歡男人。」
薩耳不為所動，「你曾經說過，每個人都有成功和失敗的時候。我們不能總盯著失敗的那會兒看，要多看看成功，展望未來。說不定，就有希望了呢。」
潘挺：「……」他當初到底是搬過多少塊石頭啊？它們是約好了嗎？下一陣石雨砸他的腳！
薩耳知道欲速則不達，物極必反的道理，換了個話題道：「你還記得我提過我的造子嗎？你想見見它嗎？」
潘挺在空間裡掃視了一圈：「它在哪裡？」
薩耳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不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和造子外形一模一樣的機器人出現在屏幕里，沖潘挺點了點頭，羞澀地說：「您好，我是薩耳的造物主背後的男子。」
潘挺道：「它有簡短的名字嗎？」
薩耳道：「它叫翡翠。」
潘挺的褲腳被很用力地扯了一下。潘挺低頭看向不滿地撅著嘴的造子，「你想和它認識一下？」
造子道：「我們認識很久了。你不覺得它的名字比造子好聽很多嗎？」
潘挺道：「這兩個名字都和它們的主人很匹配。」
造子：「……」
潘挺用操控術將造子拎到面前，與屏幕里的翡翠一里一外地站著：「我想你應該好好地解釋一下剛才這句話的意思，什麼叫做『你和它認識很久了？』」
造子臉色一變，看向薩耳。
薩耳說：「這個要從很久以前說起。」
「太棒了！」潘挺皮笑肉不笑，「我命夠長，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