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獲技能（中）
入夜後的神地國王宮一片安寧祥和。
潘挺使用隱身術,小心翼翼地出現在伊卡露房間的衣櫥里。
儘管衣櫥里和衣櫥外都靜悄悄的,他還是不敢放鬆一絲一毫。白天那一幕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里，越是安靜，回憶里的喧囂就越是張狂。
以薩耳對自己的了解,他會不會在那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推開門,是否會看到一把鋼刀正對著自己？
以前潘挺或許會斬釘截鐵地否決,現在卻不敢肯定了。雖然薩耳在白天放過了自己，但誰知道他晚上會不會改變主意。如果說守信是薩耳的短處，那麼善變毫無疑問是他的強項。
躲在衣櫥里腹誹了半天,潘挺終於伸出手,慢慢地推開了衣櫥的門。
房間裡亮著一盞小燈，照著桌邊的伊利安半明半暗。
聽到動靜,伊利安眸光銳利地看過來。
儘管看不到人，可是他的感知今非昔比，「神神？」
夾雜著不安和惶惑的呼喚，讓潘挺的心一下子軟下來，「伊卡露呢？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他語氣中的關心,伊利安下意識地垂下目光，「媽媽很好。」
此時的潘挺極度敏感，別人的一舉一動他能聯想一萬一千，立刻道：「他們脅持了你媽媽，讓你在這裡等我？他們要你做什麼？」
「不是，不是這樣的。」伊利安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突然抬頭問，「爸爸，回不來了吧？」
潘挺啞然。
伊利安看他的表現就知道了答案，瞳孔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也熄滅了，「果然是這樣啊。」
潘挺心裡生出無名之火，「是薩耳，綠髮，勇士……誰告訴你的？」
伊利安道：「媽媽說的。她說想要留在神地國，因為這裡有爸爸遺留的氣息。但是她希望我跟您走，去看看爸爸的家鄉。」
潘挺雙肩微垮，臉上卻掛著笑，「但是你決定留下來。」
伊利安張大眼睛，努力控制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他倔強地反手拭去，站起來，對著潘挺聲音的方向跪下去，想了想，乾脆趴在地上，「我知道我對不起您。所以，無論您要我怎麼樣，我都願意承受！」
潘挺道：「哦，死也願意？」
伊利安抬頭，震驚地前方。
潘挺嘴角不自然地抖了抖，輕聲嘆息，「我開玩笑的。我非常高興你能這麼想，你的母親的確很需要你。」
「但是……」伊利安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想去探尋潘挺的位置，但手伸到一半，又畏葸地縮了回去。儘管他的年齡與閱歷並不足以完全明白自己今夜的決定對遭受巨大打擊的潘挺而言是怎樣的雪上加霜，卻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辜負了神神的期待。
想到神神如母親預期的那樣，明知神地國對他充滿了偏見與敵意，仍偷潛回來探望自己，而自己卻拒絕了他的好意。
潘挺伸出手，握住了伊利安的那隻手。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光榮族拋棄自己之前，潘挺或許會憤慨，會不平，但現在，他的內心詭異地平靜。
他開始意識到，眼前站著的一個個並不是他的玩具，也不是遊戲裡的人物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獨立的思想和意志，會自主地決定未來。
越來越清楚意識到這一點的自己，也許有一天真的會成為合格的造物主吧。
「第一個任務，你要徒手去海里，找到一條單眼瞎的魚，然後治癒它的喉嚨。」
「有具體的位置嗎？」
「沒有。」
「你知道海有多大嗎？」
「知道啊！」
「你知道在這麼大的海里找到一條魚簡直是神話嗎？！」
「你是神啊。」
「……」
潘挺再次出現在海邊。
神地國的船依舊停靠在海岸。
潘挺想起上次出海，薩耳溫柔的模樣。
如果那時候……
他突然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岩石上。
造子吃驚地看著他。
……
「不疼嗎？」造子遲疑地看著他淡定的面容。
潘挺冷靜道：「我在等斷裂的腳趾自動修復。」
船在大海上搖搖擺擺。
上面的人東倒西歪。
死死地抱住桅杆不敢在動的潘挺怒道：「你說你會操控船的！」
造子天真地說：「我明明看書上船隨著海浪飄啊飄啊飄的，就飄回了岸邊。」
潘挺道：「……以後不許看書！」
造子抱怨道：「焚書坑儒。」
潘挺：「……」
船拋了錨，造子指著深不見底的海說：「去吧。」
「尼瑪！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的辦法？」
「是的，我幫你算過了，今天是下海的好日子，這個位置集合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四靈之力！特別正點！」造子的口氣活脫脫一個神棍。
「……說了讓你少看點書！」
「那你跳不跳？」
……
光著膀子站在甲板上的潘挺到現在都沒有想通自己怎麼會答應這麼荒唐的要求。
「你確定我跳下去能找到魚？」
潘挺問。
造子斬釘截鐵地說：「能的。」
「你怎知道？」潘挺問。
造子理所當然地回答：「如果不能的話，就不能完成任務了。造物主系統是不會發布無法完成的任務的。根據我的研究，系統只是想磨練你的意志！你知道的，有一句話叫做，這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你認為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要你懷著堅定的信心跳下去，很快就能找到那條魚，然後施展你的治癒術把它喉嚨的傷口癒合，就能圓滿完成任務回來了。」
「……剛才那些都是出自你的猜測吧？」潘挺還是不放心。
造子拉了拉綁在他身上的繩子，「遇到問題，你順著這條繩子，用瞬移不斷地移回來就行了。再不行，還能回造物主空間，不用害怕。」
「要不是因為有安全保障，我才不會幹這麼蠢的事。」潘挺嘀咕了一句，抓著繩子，跳下了海。
海水從鼻孔、耳洞各個位置灌進來。粼粼的波光涌動，遠處，一塊黑影迅速地朝這裡移過來。潘挺忍不住想起薩耳設計的那次，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該不會是又要來一次吧？
魚的速度極快，瞬間來到近前。
潘挺心頭一悸，不等魚有所行動，人已經一個瞬移回到了船上。
造子驚喜地問：「這麼快完成任務了？」
潘挺喘著粗氣道：「沒有。」
「那你回來做什麼？」造子憤怒的質問幾乎要砸在他的臉上。
潘挺喘了口氣道：「我……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是你有沒有事？！」其實造子想問，你腦子有沒有事？
潘挺驚恐地說：「有！我看到一條大魚衝過來！」
「那你有沒有看那條魚的眼睛瞎沒瞎？」
「……忘記了。」
「加油！」造子在潘挺的肩膀上跳來跳去，幫他按摩，「這次一定要看清楚魚的眼睛！只要是瞎的，不管它長什麼樣，抓它，抱它，撲倒它！給它一個治癒術！知道嗎？」
潘挺道：「你怎麼這麼確定我很快能找到瞎眼的魚？」
造子說：「這個任務只是所有任務中的基礎，要是連這個任務都很難，接下去的任務你就別想完成了。」
潘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再度下海。
這次海里靜悄悄的，沒有大塊的黑影來往。
潘挺在水裡等了會兒，又遊了會兒，才看到一群小魚成群結隊的游過來。他這次仔仔細細地看了，每條魚都是一隻眼。
……
這種魚是天生獨眼吧？
那就不能算瞎了。
潘挺輕易地放過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