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權力與力量


  艾瑞圖薩宮宴會廳的一角

  「他怎麼回答你的?」瑪麗·瓦雷第對著面前的男人問道。

  此時已是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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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爾凡看著眼前的已有些冷清的大廳里,多數賓客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休息了,只剩下不多的男女兩兩三三圍坐在窗邊,借著酒勁互相調情,不時傳出放蕩的笑聲。

  他緩緩說道:「他願意保持中立,最起碼嘴上是這麼說的。」

  瑪麗笑道:「看來瑪格麗塔沒騙你,他真的是兩邊下注。現在我們排除了這個意外因素,接下來的計劃絕對萬無一失了。」

  莫爾凡沒有回應,他拿起盤中的一顆葡萄,又厭惡地把它扔在地上。

  「這幫**子把東西吃得一乾二淨!」

  「我一會兒叫廚房再給你準備些吃得就好。」瑪麗推開了餐盤,似乎看出了男人心事重重:「聽起來挺順利的,你怎麼了?」

  莫爾凡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羅默特那邊怎麼樣。讀心術獲得了什麼情報麼?」

  「瘋了。」

  「瘋了?」

  「是,他對那個人使用讀心術的一瞬間就瘋了。」

  公爵目瞪口呆:「他在哪兒?我去問問他。」

  「羅默特現在就躺在三層的宿舍區里,但是你去也沒用...」瑪麗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他徹底傻了,現在嘴裡還不停地悼念著什麼...血肉魔什麼的。」

  「啥?」

  瑪麗攤了攤手。

  莫爾凡揉著眉間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還在懷疑這個所謂法師根本就是一個江湖騙子。

  但現在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他真的不是,至少絕非一個普通的術士。

  昨天城門前發生的一切早就傳到他耳朵里了。

  瑪格麗塔已經把昨天晚上銀鷺旅館裡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菲麗芭也警告過他,在摸清楚對方實力之前,不要輕易招惹那個黑髮青年。

  現在又瘋了一個。

  「關於恩希爾那個寶貝女兒他到底是怎麼說的?」瑪麗追問道。

  莫爾凡搖了搖頭,一腳碾碎了地上的葡萄。

  談話本來還算順利,但他實在想不明白,就在他提出第二個要求之後...

  一切都突然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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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瑞菈·恩瑞斯要交給我。」莫爾凡微笑著說道。

  扎克一時陷入了茫然。

  但考慮到對方有可能只是說錯了話,他還是選擇了一個比較溫和的說法:

  「那取決於希里自己的意願。」

  莫爾凡揚了揚眉毛,再次裝模作樣地端詳起那副油畫:

  「斯圖亞特大概還不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吧。」他揉著自己青黑色的下巴:「純白法拉德統治了泰莫利亞整整二十年,但對權利的貪婪最終吞噬了他,他把手伸到了旁邊的鄰國,被捲入了他無法掌控的政治紛爭之中,最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莫爾凡似乎對黑髮法師驚詫的表情很滿意,他微笑著說著:

  「所以...斯圖亞特先生,您可能沒聽明白,這不是一個請求。」

  扎克這下徹底瞠目結舌。

  他完全不敢相信,這個年輕人居然在威脅自己。

  一瞬間他的腦海里冒出了許多想法:

  他被自己的情報機構誤導了麼,以至於錯誤地估計了形勢。

  也許自己應該跟他的父親——他背後的符里斯親王談談,而不是面前這個剛成年的孩子。

  畢竟莫爾凡雖然長得很著急,但其實還不到二十歲。

  也許他應該坐下來和這個年輕人促膝長談,對他諄諄教誨,展示幾個魔法,讓他再考慮考慮。

  但最終他還是輕嘆了一聲,

  他意識到自己的耐心已經徹底用光了。

  「莫爾凡。」黑髮法師緩緩開口:「我們的談話可以到此為止了...」

  這句話讓公爵皺了皺眉。

  扎克轉過了身,臉上已經毫無表情:「故事很精彩。我曾聽另一個世界的一位智者講過一個故事。我回送給你。」

  「斯圖亞特先生請講。」莫爾凡背起了雙手,視線跟隨扎克回到了牆上的油畫中。

  「三名權貴之人坐在房間裡談判...」

  扎克指向畫中那個正在獻出冠冕之人:

  「一位國王...」

  法師的手指移向中一位面目威嚴之人:

  「一位主教...」

  手指點在畫中的一位衣著華貴之人:

  「一位富可敵國的商人...」

  「房間裡有一名傭兵。很不幸,談判破裂了。國王、主教和富商都命令士兵殺死其餘兩人。」

  「以至高無上的律法之名。」

  「以仁慈萬能的神靈之名。」

  「以取之不竭的財富之名。」

  「那麼..」法師看向莫爾凡:「請問公爵大人...」

  突然的敬語讓莫爾凡背後一涼。

  「誰能活下來?」

  「誰又會死掉?」

  莫爾凡咽了口唾沫,微笑答道:「問題很簡單,三人的生死當然只取決於傭兵一念之間。」

  「為何如此?傭兵既沒有王冠,沒有財富,也沒有聖靈的眷顧。」

  「自然因為他手中之劍。」

  扎克冷漠問道:「既然持劍之人可以決定所有人的生死,那我們為何相信國王、主教與富商手握大權呢?」

  這個問題讓莫爾凡愣在了那裡。

  沒等他反應,黑髮青年接著說道:

  「法拉德不是貴族卻可以加冕為王,沒有血統卻可以統治一個國家,只因為他的力量凌駕於王權。」

  莫爾凡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斯圖亞特先生到底是什麼意思?」

  扎克並沒有回答,而是轉向窗外,莫爾凡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此時晚宴已經接近尾聲,艾薩圖瑞宮的白牆上,之前那些賓客的影子已經散去了許多。

  遠處的海面上,一隻漁船緩緩划過水面,原本完整的月影頓時化作片片金箔。

  「那位智者的箴言便是我送給公爵大人的忠告。」

  「權力絕非力量...」

  「它只是糊弄人的把戲...」

  「如浮影游牆...」

  「如水中碎月...」

  「你的權力只存於人心。信則有,不信則無...」

  「法律、信仰、財富,從不殺人。」

  扎克指向畫面中央的「白色」法拉德:「能殺死法師的...」

  指尖移向油畫一角,在那擁擠的人群中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他身穿灰色長袍,陰沉的面目隱藏在兜帽之下,在整個歡慶的畫面中顯得格格不入。

  「只有另一名法師。」

  莫爾凡站在原地,笑容凝固在他臉上,面前這個男人一開始就知道法拉德的故事和他的結局。

  法拉德並不是死於凡人之手,他死於一場法術戰鬥。

  術士兄弟會因為他不服管教,單純地把他抹殺了而已。

  黑髮法師轉身離開,空曠的長廊里迴蕩著他的聲音。

  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甚至沒有了最開始的不耐。

  只剩下絕對的冷漠:

  「祝公爵大人武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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