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戰
張長吉一聽這個條件，斷然拒絕：「抱歉，七折的價格我不可能接受，而且單一客戶帶來的風險太大，如果你們集團有什麼風吹草動，我一個小蝦米，馬上就會粉身碎骨，這個條件恐怕我也接受不了。」
陳總監看張長吉油鹽不進，心裡恨得咬牙，臉上卻依然是雲淡風輕：「沒事，今天是我來得唐突了，張總先慢慢考慮一下，如果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聯繫我，今天就先告辭了。」
送走陳總監，胡昭玲有點擔心：「現在來的還只有一家巨頭，我怕後面那些傢伙都會跑來，到時候一起施壓，我們怎麼辦？」
雖然胡昭玲這麼多年做什麼事都是胸有成竹，但跟這種千億體量的傢伙打交道，還是第一次。
雖然兩人私底下交流的時候，有考慮過這種情況遲早會出現。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對方魄力又這麼大，直接開出了五億的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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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吉低頭想了一下，拍了拍胡昭玲的肩膀：「不會，咱們安公縣只有原牧的豬場，這也是他們最先得到消息的原因。
這種巨頭，跟本地的相關部門關係都很好，肯定會跟他們打招呼。在沒有徹底失望之前，他們自己就會幫我們保密。」
張長吉看著陳總監離開時，汽車揚起的灰塵：「昭玲，咱們現在能動用的資金還有多少？」
胡昭玲張口就給出了答案：「1500萬！擴建母豬舍靠前面的那些資金就完成了。後面的錢基本沒怎麼動，現在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在平整土地，花不了多少錢。」
「明天我就去縣裡找建築公司，這些錢足夠建設一個年出欄十萬頭的育肥豬場了，咱們全部投出去，準備自己養育肥豬吧。」
胡昭玲多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張長吉的用意：「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利用自己的資金優勢，來為難我們，迫使我們屈服？」
張長吉冷冷一笑：「我們的處方是所有養豬人的寶貝，他們不是可能，是一定會來為難我們，而為難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們的豬苗賣不出去。或者跟我們打豬苗價格戰，降低我們的利潤，讓我們無利可圖。」
胡昭玲眼睛一亮：「而生豬就沒這個問題，本地賣不出去，我們完全可以長途調運，反正以前我們本地豬很多，也是賣到了南方人口密集地區。」
張長吉讚許的摸了摸她的頭：「小腦瓜子就是反應快，以後生的孩子肯定也聰明。」
胡昭玲直接回應了一個「呸」給他。
現金開道，三天時間建築公司就進場開始施工，張長吉要求也不高，就是一般的簡易豬舍，讓縣裡的建築公司來做，簡直就是大材小用。一棟棟豬舍蓋起來飛快。
而原牧這邊也在縣裡開了個豬苗銷售中心，開始以1500一頭的價格出售良種豬苗，還學著張長吉的做法，跟農戶簽定病死包賠的合同，明顯就是衝著張長吉來的。
兩邊緊鑼密鼓的做準備，卻為難了準備大幹一場的養殖戶。
原牧作為國內第一巨頭，名聲當然是如雷貫耳，人家說了包賠，養殖戶也不擔心他們的信譽。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不保證不生病。
而張長吉的豬苗還沒有開賣，不知道價格。而且大家不管是自己養，還是看別人養，確實沒有因為發病死亡的。
但往年都是2000塊錢一頭，今年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原牧的競爭降價。
三月一號，是張長吉豬苗開賣的第一天，當天原牧的豬苗價格就降到了1200元，讓知道內情的胡昭玲憂心仲仲。
「你猜的沒錯，還真是衝著我們來的，準備以本傷人，用資金優勢壓死我們。我估計，如果我們調整價格的話，他們肯定也會同步下調。」
張長吉摸摸下巴：「沒事，2000塊的價格，我們的利潤也太高了，這次我們1500開賣，價格不變了，他要降讓他去降，別理他。
我們蓋的豬舍已經夠裝下這一批了，賣不動就自己養著。
等那些敢買他們豬苗的養殖戶吃了虧，自然知道厲害了。」
現在這個大環境，像原牧這種巨頭都要將豬場分散建設在全國各地，還有嚴密的生物防疫措施，尚且時不時的中招，那些小養殖戶根本沒有能力做到這些，運氣差上一點，全軍覆沒乃是常事。
等到張家豬場1500的價格出來後，原牧的價格直接降到了800.
大批養殖戶這下真是左右為難了。張家的豬苗在本地已經有了口碑，牧原的價格便宜了快一半。兩家都保證退賠病死豬苗錢，雖然原牧的不保證不生病，但人家便宜啊。
做了兩年，張長吉當然也有了自己的鐵粉，兩天時間也斷斷續續的賣出去一千多頭，這都是跟著他養豬賺到錢了的，自己養熟的東西，還是放心一點。
但大部分人還是在700塊的差價面前屈服了，一頭700，十頭就是七千，在農村這可不是小數字了。
本村的村民就沒這麼糾結了，張家豬場擴大了規模，現在張長吉也沒錢搞自動化設備，只能靠人力先湊合，一下子就將村里願意出來做事的閒人招了個精光。
跟張家打工，吃得好，時間短，待遇好，逢年節還有福利，農村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樣的地方，還養什麼豬。
兩邊第一次過招，以張長吉小輸一局，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張長吉的價格固定在了1500，原牧的價格就固定在了800，養殖戶願意買那邊的都行。
價格戰一起，扶貧辦的孫書記電話就打到了張長吉手機上：「張總啊，這豬苗價格跌得這麼狠，感覺咱們的協議，我們政府方面有點虧啊。當時咱們是按2000一頭計算的，現在都跌去了六成，你看你那邊是不是給我們補償一點。」
張長吉一陣心累，如果土地按市價，你一頭豬也就出了250塊錢，現在你還要按原牧的價格來跟我砍，這誰受得了！我不能光吃啞巴虧啊。
列印了一份列表，將土地市價計算清楚，然後折算成豬價，拍了給孫書記發送過去，那邊才沒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