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怒火精靈(九)
「現在應該怎麼辦?」狄林在風系魔法和空間魔法上的造詣與日俱增,但是對這種涉及精神力和封印的魔法常識還不是很了解。
海德因道:「我很想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但是目前看來,沒有。所以……」
狄林期待地看著他。
「我建議找個合作夥伴。」海德因道。
狄林脫口道:「湯米?克拉克倫。」他是第一個封印索索的人,對索索的情況應該了如指掌。
海德因點點頭道:「是個不錯的人選,除了思想古板,荒廢魔法,不思進取,毫無判斷力地醉心於不適合他的事業之外。」
「……我明白了。」狄林默默地用風系魔法將索索升到半空,然後背在背上,轉身向後走。
海德因抱胸道:「你去哪裡?」
狄林頭也不回道:「找一個思想不古板,熱愛魔法,積極進取,還有,正非常正確地走在研究魔法的正確大道上的人。」
海德因懶洋洋道:「你確定是你前面的方向?」
狄林停下腳步。
海德因用手指朝與他相反的方向指了指。
狄林狐疑道:「你確定?」
「你不覺得,」海德因慢條斯理道,「我的不確定也比你的確定可靠嗎?」
狄林:「……」
夜間的風浮躁刮過。
落葉被掛了起來,一滾一滾地向前翻去。不過它才翻出四五米,就被一隻腳牢牢地踩住。
「我以為你已經過了玩捉迷藏的年紀。我太高估你了嗎?」文森頭頂飄浮著一隻直徑兩米的水球。月光落在水球上,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樹林很安靜,只偶爾響起遠方貓頭鷹的叫聲。
「好吧。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叫我半夜起來散步,鍛鍊我即將腐朽的身體的話,那麼你已經達到目的了。所以……晚安。」文森說著,利落轉身,原路返回。
一道火光閃過。隨即離他五六米的四周亮起一圈火環。
文森看著自己的白袍被映襯成橘紅色,撇了撇嘴角,「你讓我看上去像被燃燒。」
「這是我的目標。」海德因終於從他身後的樹林裡走了出來。
文森轉身,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我親愛的學生,遇到不會做的作業了嗎?身為你的老師,我很願意為你的學習之路點起一盞盞的明燈。」
海德因道:「如果你能解決,索索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文森笑容不變,「這句話我想我可以稍作修改,然後奉還給你。如果你能解決,你就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站在這裡。」
「我承認。」海德因答應得爽快。
文森微訝。
海德因道:「鑑於我比你少活太多年,所以目前只能達到你這樣的程度而已。」
文森嘆息道:「我真想念幼時的你。那是一個非常懂得什麼叫做尊師重道的孩子。」
「這種是迴光返照。」
「……」文森沒好氣道,「言歸正傳。你在這種糟糕的時候約我來這種糟糕的地方不會只為了進行上面那段糟糕的交流吧?」
海德因道:「你對索索的封印有什麼好的建議?」
「我已經實踐了所有我可能實踐的建議。」
「那麼,」海德因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不能實踐的呢?」
文森嘴角一彎,道:「我很期待有你來實踐他。」
「理由?」
文森道:「我不想為一個毫無關係的人浪費太多精神,甚至負擔實踐失敗的後果。」
海德因頷首道:「很好。」
文森莫名其妙道:「好什麼?」
「我允許你入伙了。」
「……」文森皮笑肉不笑道,「我好像沒有答應。」
「這個不是重點。」海德因抬手一收,火環變成一條火蛇,慢慢地收入他的掌中,變成一小團火球,「走吧?」
文森疑惑道:「去哪裡?我什麼都沒答應。」
海德因道:「送你回去。」
「……」
樹林和西羅紮營的地方離得不遠。
文森和海德因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看到營地中央掛著用來夜間照明的夜明珠。
海德因手中的火球驟滅。
一個臃腫的影子正站在他們與營地之間。
「狄林?」文森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森冷。
「文森閣下。」狄林的聲音。
文森道:「你今天施展的風系魔法很不錯。」
狄林彬彬有禮地回答道:「多謝您的讚賞。」
「如果有機會,我很歡迎你來我的實驗室與我共同研究風系魔法的奧秘。」文森友善道,「相信我在風系魔法上的研究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狄林道:「我一點也不懷疑這一點。」
海德因突然出聲道:「你可以懷疑。」
文森的語調陡然轉陰沉,「你懷疑我對風系魔法的研究?」
「我不懷疑你的努力。」海德因對他的不悅充耳不聞,「但是作為一個研究多年風元素卻毫無成果的魔法師,我懷疑你的天賦。」
文森:「……」在狄林面前,顯然沒有人有資格提自己對風系魔法的天賦。
「誰?」潘緊張兮兮地叫起來。
「是我。」文森出聲。
「文森閣下。」潘從旁邊的草叢裡跑出來,一邊提著褲子,「您怎麼……狄林……閣下?」
文森微笑道:「我沒怎麼狄林閣下。」
潘臉上一紅。他的視線很快又被狄林背上的索索吸引過去,「啊,索索殿下!」
他一連串的叫聲實在太引人注目,營地里帳篷很快紛紛亮起來,侍衛們和魔法師們紛紛沖了出來。
文森伸出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動作,「是我的學生。不要緊張。」
站在他身後的海德因悠悠然道:「我拒絕承認。」
加侖排開眾人走出來。他看了眼狄林和索索,目光落在海德因身上,「塔吉利斯閣下?」
海德因挑眉道:「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的睡眠時間。」
文森道:「很明顯,有。」
自從狄林下定決心成為魔法師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就一日不如一日。像現在,他覺得索索的重量已經超出他身體負荷,所以不得不打斷他們道:「請代為向西羅殿下通報,海德因?塔吉利斯和狄林?巴塞科求見。」
加侖還沒開口,就聽西羅的聲音越過人群,「請進。」
人群迅速朝兩邊分開。
西羅披著厚重的皮毛披風站在一頂帳篷前。
帳篷簡陋普通的外表是為了混淆偷襲者的視線,而帳篷奢侈華麗的內部則是為了提供美好的享受。
海德因和狄林坐在用昂貴的皮毛縫製成的軟墊上,前面放著精緻的糕點和牛奶。
文森、西羅和加侖坐在他們的對面,五個人繞成一個圈,就像篝火晚會。
西羅道:「我的招待太過簡陋,失禮了。」
「不,您太客氣了。」狄林抱著索索,看著一臉淡定的西羅,心裡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換做以前,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和西羅這樣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坐在砍丁帝國的土地上,討論怎麼解救索索。最詭異的是,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突兀。「我想向您道歉。我今天太魯莽了,貿貿然地救……帶走了索索。」
西羅微笑道:「如果我有這樣可愛的弟弟,我想我的反應會比你更激烈。」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在索索臉上掃過。
狄林道:「謝謝您的理解。」時間和經歷真是改變人的魔藥。至少他無法將眼前的西羅和聖帕德斯時期的西羅聯繫在一起。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他們的話,只能說,眼前的西羅比當初的西羅深沉和危險了幾百倍。
文森道:「看在天快亮的份上,我們能不能省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當然。」狄林轉頭看海德因。
「我一個提案。」海德因看著文森。
文森不假思索道:「我覺得太冒險。」
西羅眉頭微微一皺。
海德因道:「所以我需要幫手。」
「幫手?」文森眯起眼睛道,「你不覺得你更適合當一個幫手?」
「唔,非常不覺得。」海德因道。
兩人目光在半空相遇。
西羅、狄林和加侖都看到了迸濺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