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6 章


  曹煜也不廢話,站起來就走。

  夏巍去攔他:「你走什麼,著什麼急?」

  曹煜手抓著門把,斜眼看他:「你覺得你說的話可信嗎?」

  夏巍說:「我跟你透個底吧。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看我搞的這個展覽——仙境傳說,一般人能搞嗎?長生副丹,這東西一般人想的出來嗎?你還不懂什麼意思,我上頭有人。這個上頭,是真正的上頭。」食指往上戳戳,一副要捅穿了天花板的架勢。

  曹煜不為所動。

  夏巍說:「再說,我騙你做好事積福,對你有什麼壞處嗎?你做什麼好事都隨你,我還能怎麼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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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煜的臉色終於鬆動了幾分:「你的好處是什麼?」

  夏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木人:「你做好事的時候,一定要把它帶在身上。」

  曹煜拿起木人,反覆檢查。木人背後一行小字,仔細看,竟然是一群名字不像名字,封號不像封號的東西。第一個是麒麟天君,第二個叫報喜仙子,第三個叫泰山將軍。

  「這是什麼?」

  夏巍笑道:「泰山將軍就是我。麒麟天君是我師父,報喜仙子是我師姐。等你好事做多了,也能有個刻著這些封號加你封號的木人。你再將木人交給你發展的徒子徒孫,他們做好事的時候,也有一分功績算在你身上。」

  曹煜:「……」這不就是傳銷?

  夏巍丟了根胡蘿蔔:「等你功績累計到一定程度,就能兌換真正的長生副丹了。」

  曹煜忍不住想冷笑。都快給金字塔當地基了,還能指望掛在金字塔頂尖的長生副丹?自己腦子進水了就以為別人的腦子裡也裝著個太平洋呢?

  阿寶在旁邊小聲說:「問他去哪兒兌換。」

  夏巍依稀聽到人聲,以為外面有人,忙打開門往外看。

  曹煜趁機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將信將疑」地說:「去哪兒兌換?」

  夏巍說:「每月逢『七』的日子,我們都有一場內部交流會。你去了就知道,不一定兌換東西,交朋友、交換消息都可以。孫豪也在,你們把話說開了,說不定還能合作一起做生意。」

  和捅過自己刀子的人做生意?

  那他還做什麼好事、積什麼福?隨便找棵樹就能立地成佛。

  曹煜皮笑肉不笑地說:「交流會在哪裡開?」

  夏巍一看有門,立刻掏出手機:「來來來,交換個微信。」

  曹煜當了鬼以後,哪裡有手機。

  穿著隱身衣的阿寶悄悄把自己手機塞到他褲袋裡。

  曹煜不動聲色地掏出來:「咳,密碼……」

  阿寶報了個數字。

  夏巍聽到動靜又往外面看:「你有沒有聽到誰在說話?」

  「你不是在說話嗎?」曹煜隨口扯開。

  夏巍掃了微信,發申請過去:「你的暱稱叫『祖師爺保佑的n世祖』?」

  曹煜:「……嗯。」

  夏巍看世界第n大奇蹟般地看著他。

  曹煜淡然回看:「我算不上n世祖嗎?」

  夏巍說:「你畢業之後到底遭受了什麼?失戀過幾次?算了,當我沒問。踩著校花、班花n條船還能遊刃有餘的人……」

  曹煜猛然變色:「別胡說八道!」

  夏巍被他異常緊張、憤怒的臉色嚇了一跳:「我,說錯什麼了?」

  曹煜說:「我和她們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

  夏巍說:「她們不都追了你好幾年嗎?」

  曹煜偷瞄了眼三元的臉色,見他無動於衷,既放心又鬱悶:「那是她們自己的事。」

  青春時期的那些小曖昧,誰耐煩尋根究底。夏巍原本想拍個馬屁,沒想到拍到了大腿上,也就不提了,只是反覆勸告曹煜一定要多做好事。

  當初曹煜為了復活三元,犯下不少罪孽,後來能留在人間的其中一個條件就是要做好事,當下答應得痛快。

  夏巍發展了一個財力雄厚的下線,暗自得意,曹煜離開時,態度殷勤地送到門口,光「一路順風」就說了三遍,還絞盡腦汁地稱讚曹煜租來的奔馳:「有品位!這車真的是……非常……嗯,低調。到你我這身家,真的,什麼豪車都比不上心頭好。」

  等曹煜駕車離開一段路了,他還特意發了個微信語音過來:「這車性能可以!我也要去買一輛。」

  阿寶聽完語音,問曹煜:「像這樣的同學,你平時是怎麼忍受的?」

  曹煜說:「告訴自己,熬到畢業就不用再見了。」

  阿寶幸災樂禍地問:「現在呢?」這都畢業多少年了。

  曹煜說:「死都逃不掉。」

  離二十七號還有幾天,阿寶決定回家一趟。回去前,他點燃了鏖乘給的那張飛魚摺紙,完全燒完時,一道彩虹門出現了,鏖乘穿著戰袍從裡面跨出來:「你們遇到了什麼麻煩?」

  阿寶說:「我們打算回家啦,你能送送嗎?」

  鏖乘沒想到是這麼簡單的事,愣了下才說:「當然可以。」

  阿寶說:「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鏖乘嘆息說:「還沒有,她還不肯馬上見我。」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妻子了。

  阿寶說:「那你見到她了嗎?」

  鏖乘說:「沒有。我去後台見之前,她就離開了。」

  阿寶說:「就是那個米月?」

  鏖乘說:「其實,她真正的名字叫望月。」

  阿寶問印玄:「你師父叫什麼?」

  印玄說:「蕭彌月。」

  三個名字都有個「月」字,看來同一個人的可能性很高。

  阿寶問鏖乘:「如果她變成了壞人,或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會怎麼辦?」

  鏖乘說:「她天性善良,絕不會做壞事。」

  阿寶說:「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鏖乘斬釘截鐵地說,「如果發生這樣的情況,一定有什麼誤會,或者別人做錯了。你們是知道什麼嗎?」

  印玄正要張口,就被阿寶用手肘撞了一下,攔住了。

  鏖乘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不悅道:「你們是不是和阿月產生了什麼誤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不怒而威,就如森林之王對其他動物產生的威壓,若非阿寶與印玄都非常人,此時怕已經匍匐求饒了。

  曹煜與三元躲在阿寶懷裡,都感覺到了不舒服。

  阿寶打了個哈哈說:「怎麼可能。」他相信祖師爺,他說蕭彌月幹壞事那蕭彌月就一定幹了壞事,絕對不是什麼誤會。當然,在護妻狂魔面前,他略過了這個話題:「你接下來還要繼續找她嗎?」

  鏖乘面露羞澀與幸福:「當然。其實我已經有進展了。她留了書信約我見面。」

  阿寶不假思索地問:「什麼時候在哪裡?」

  鏖乘婉拒:「這是屬於我們的單獨約會。」

  阿寶已經預見鏖乘被騙得渣渣都不剩的結局:「感情這種事,一向是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和祖師爺的關係你看得出來吧?我們是過來人,最能提供有效建議了。不如你暗戳戳地把我們帶上,我們一定能幫你把人追回來的。」

  鏖乘依舊拒絕:「我與她在一起是兩人的事,不管結局,都會以誠相待。」

  不管阿寶怎麼說,他油鹽不進。

  阿寶無奈,只好退而求其次,約定再見的時間地點,鏖乘照舊給了他一個摺紙,還叮囑他這摺紙包含神力,不要輕易浪費,遇到危險時再使用。

  不過這一次,鏖乘還是老老實實地將他們送到了家門口。

  休息的日子總是特別短暫。

  阿寶剛在家浪了兩天,印玄就表示假期結束,準備開課。

  阿寶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一副要與被褥天荒地老的架勢,被印玄單手無情鎮壓。不過他甚至打一棒,給顆糖的道理。等阿寶認真學習一天之後,主動提議看電影。

  曹煜趁機要求與三元一起陪同保護,買票的時候,又故意兩兩分開。

  阿寶見三元沒反對,也懶得理會他的小動作,高高興興地買了爆米花享受兩人世界。

  他們挑的是一部靈異懸疑電影。

  氣氛一度非常恐怖,影院裡尖叫聲此起彼伏,阿寶看著一對對情侶借著劇情迅速抱在一起,思索自己是不是應該入鄉隨俗。

  當電影中,女主角無知無覺地踩著木板階梯往上走,一個惡鬼坐在樓梯底下,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時,阿寶「啊」了一聲,投入印玄懷抱。

  印玄:「?」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抱住了他。

  阿寶可憐巴巴地說:「我怕。」

  印玄想了想說:「看來應該增加培訓內容了。」

  阿寶:「???」誰把祖師爺的純愛劇本換成了教案?

  從影院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路上行人稀少。

  他們正要開車回去,就看到一個老人突然絆了一跤,摔倒在地。

  曹煜立即將人送去醫院。雖然一開始是為了洗清罪孽,不得不做好事,但時間一長,做好事已經成鐫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等他做完這一切,夏巍送他的那個木人閃了一下。

  因為阿寶將東西掛在胸口,所以特別明顯。

  不到一分鐘,夏巍來電,劈頭第一句:「你做好事前,為什麼不喊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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