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14 章


  阿寶被拎了一段路,眼見著司馬清苦等人就在前面,忙抓住抱住的胳膊:「祖師爺,留……留點面子。」

  印玄鬆開衣領,在阿寶落地之前,將人夾在腋下,加速出現在清除怨氣的大陣之中。

  他們出現得太突然,嚇了司馬清苦等人一跳,差點衝上來開打,看清楚狀況之後,司馬清苦大吃一驚:「混小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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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寶無奈地伸出手揮了揮,表示自己安然無恙。

  司馬清苦瞬間掌握了情況,恢復淡定道:「祖師爺教訓得好。」

  阿寶:「……」

  頭可斷,血可流,面子不能丟。

  阿寶極力挽回顏面:「祖師爺怕我走的太辛苦,才捎我一程。」

  印玄鬆手。

  阿寶「掉落」,在觸底剎那,一個反彈起來,翻了個跟頭,單膝跪地,完成了個漂亮的ending。他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看印玄冷淡的面色,乾笑著站起來:「那可能是我誤解了。」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及徒婿……或者是祖師爺和祖師奶奶?總之,大敵當前,司馬清苦不希望內部矛盾深化,岔開話題說:「我們正在擺消怨陣。但是範圍有限,只能一點點來。其他門派的弟子還在外面,我們必須快點將人找回來。」

  「哈哈哈哈哈……」

  壞人出常的標準開場白出現了。

  一堆蝴蝶慢慢地疊出一個人的形狀,站在陣法外面。

  這實在是很詭異、驚悚的畫面。

  有個「人」站在那裡,卻看不清楚臉,只有一隻只飛蟲動來動去。

  司馬清苦退後兩步,躲在阿寶身後。

  阿寶:「???」師父,您會不會越活越回去了?

  司馬清苦說:「我有密集恐懼症。」

  阿寶說:「你數錢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

  司馬清苦說:「所以我努力地花掉了它們。」

  阿寶:「……」

  說話間,那片蝴蝶群一步步地靠近陣法,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它要正面硬撼,蓄勢待發時,它停下了腳步,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一個真正的人從後面「走」了過來。

  「呂曉!」

  譚沐恩激動地上前一步。

  那個被喊作呂曉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唯有眼睛流露出截然相反的恐懼與緊張。

  怨魂珠說:「他死之前,將眼睜睜地看著你們這麼多人安安全全地躲在陣法裡,而自己卻淒悽慘慘地死在外面。你們猜,他死後會不會因此產生怨氣?哦,差點忘了,就算他產生了怨氣也不要緊,因為你們清除怨氣的大陣一定會消除掉的。」

  一隻蝴蝶停在呂曉的咽喉上,遠遠地看,仿佛一隻精巧的飾品,唯有當事人能感受到死亡威脅的猙獰。

  怨魂珠說:「你叫呂曉是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很想聽聽,你走之前,對這些看著你死亡卻無動於衷的親朋好友,有什麼話說。」

  呂曉的面容突然生動起來,扭曲成極為驚恐的表情,嘴巴不停地念叨:「師兄救我,師兄救我……」

  怨魂珠好聲好氣地問他:「哪個是你的師兄?」

  呂曉說:「我師兄是黃符派掌門,師父最喜歡他了,他的本領也最高強。他會救我的,他一定會救我的……」和後面半段完全陷入了自言自語的狀態。

  譚沐恩看著血水慢慢從蝴蝶叮著的喉嚨流淌下來,忍不住往前沖。

  司馬清苦早有準備,左手攔人,右手推人。

  阿寶被推得踉踉蹌蹌往前跑,跑到陣法邊緣才剎住腳步,對著蝴蝶和呂曉擺擺手,尷尬地說:「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怨魂珠說:「你現在考慮我的建議還來得及,我們聯手,天庭、人界都是囊中之物。」

  阿寶遲疑道:「可是我師父他們不會同意的。」

  怨魂珠興奮道:「怎麼會不同意?等你上了天,成了仙,就能渡他們一起飛升。到時候,大家一起壽與天齊,豈不樂哉?」

  阿寶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怨魂珠以為有戲,正要再接再厲,阿寶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呂曉,將人拖進了陣法里。那隻蝴蝶進入陣法的剎那就化作了灰塵。

  失去人質的怨魂珠很生氣:「你騙我。」

  阿寶說:「沒有啊,我還在考慮,你別太快放棄我。」

  怨魂珠這下是真的被激怒了,那根煙囪似的煞氣柱像一條巨大的蛇尾,在結界內四處亂撞。布置結界的幾個大佬立刻感覺到了結界的鬆動。

  不止如此,它還拼命地摔打陣法。

  陣法挨了兩次,有幾張黃符承受不住,自燃了。

  雖然黃符派拼命補救,但長此以往,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阿寶對著「嬌氣」的黃符搖頭:「這年頭連黃符都這麼沒骨氣。」

  刁玉跑過來,對阿寶說:「必須儘快找到怨魂珠的所在,將它封印起來。」

  阿寶說:「怎麼找?」

  刁玉說:「根據放射原理,怨魂珠在的地方,一定是煞氣最濃郁的地方。」

  阿寶抬頭看著那根靈活扭動的煞氣柱子,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突然想起祖師爺,後半句話立刻吃了回去。對著進來之後就一言不發的印玄笑了笑,說:「有祖師爺在,他一定會同意我去的。對吧。」

  印玄發不出脾氣,也說不出拒絕。

  他知道自己沒有發脾氣的理由。

  他的擔憂都來自於私心、私情。

  煞氣對普通人的作用是極致命的。唯有阿寶是屍帥,煞氣對他來說,就像清新的空氣。儘管有精神上的隱憂,但兩權相害取其輕,司馬清苦他們做的決定是對的。

  「我和你一起去。」

  這是印玄能做的最大退讓。

  阿寶還想說什麼,被一個眼神嚇退了,只好應承下來。

  刁玉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古玉,對半掰開,給了阿寶和印玄一人一個。

  阿寶吃驚地說:「結婚賀禮送早了。」

  刁玉說:「這是辟邪古玉,不能阻擋煞氣,卻可以保持頭腦清醒。」

  真是雪中送炭。

  阿寶道謝接過。

  為免怨魂珠有所防備,阿寶與印玄特意換了個方向走出陣法。但是他們一動,怨魂珠就得到了消息,立刻趕了過來。

  數百隻蝴蝶一起俯衝而下的畫面既有衝擊感。

  阿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終於明白司馬清苦的密集恐懼症從何而來。

  印玄身上再度覆上一層微光,蝴蝶遇光仿佛飛蛾撲火,紛紛跌落下來。他趁機抱起阿寶,朝著那根煞氣柱沖了過去。

  煞氣柱躲閃了一下。

  這更讓阿寶與印玄肯定,怨魂珠一定躲柱子裡面。問題是怎麼把它找出來。

  蝴蝶前赴後繼地跑來找麻煩。

  阿寶解決了幾波,越來越順手,但耳邊印玄的呼吸聲漸漸粗重。

  「祖師爺?你還好嗎?」

  阿寶扶住他。

  印玄眼神堅定:「繼續。」

  阿寶說:「不要瞞我。」

  印玄說:「我還能堅持一刻鐘。」

  一刻鐘就是十五分鐘,換算成秒,就是九百,但換作小時,只有四分之一。

  阿寶整個人都緊張起來。煞氣柱原本躲得很好,那歡快的小步子,幾乎能看出節奏了,但阿寶鐵了心,在它左挪右挪賣弄技巧的時候,他單刀直入,靠走直線沖關成功!

  煞氣柱里的光點依舊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眼花繚亂。

  但阿寶這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看,只是用內心去感受……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特別的。

  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阿寶越著急上火,越頭腦清醒:「祖師爺,你自己保重。」

  印玄摟著他肩膀的手微微一緊。

  阿寶望著他:「我有分寸,信我。」

  煞氣柱里的視野並不太好,偏偏整個眼色極為清晰地印入印玄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手指微抬,似乎想要摸摸阿寶的腦袋,卻中途放了下來,僅簡短地說了一句:「小心為上,安全第一。」固執地等到阿寶給予肯定的回答,才轉身離開。

  阿寶看著印玄退出煞氣柱,立刻盤膝坐地。

  他剛才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越打越精神。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打鬥時消耗得煞氣,在煞氣柱內得到了補充。

  既然他被動都能吸收煞氣,那麼主動呢?

  比起從月光中轉化煞氣,直接吸收會不會更便捷?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進行了實驗。

  與想像中的一樣,煞氣柱內的煞氣毫無桎梏地直接進入他的體內,且源源不絕。

  「住手!住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怨魂珠氣得跳腳。在罵聲之中,還隱藏著一絲不欲人知的驚恐。

  這種驚恐隨著阿寶吸收煞氣的時間越來越長、煞氣柱越來越稀薄,變得越來越劇烈。

  「你要什麼,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辦到。」怨魂珠求饒了。

  阿寶眼睛一睜,嘴角掀起一絲得意的笑,身體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沖了出去,一掌劈開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從裡面取出一顆不安蹦跳的銀色小圓珠。

  「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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