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20 章


  吃飯的時候,怨魂珠單獨要了一碗醬油。

  一邊沾醬油,啃蟹腿的阿寶好奇地看著它怎麼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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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怨魂珠,不,獲得名字的清一色輕巧地跳入醬油碗中,滾了一圈,然後嫻熟地跳出來,落在攤開的餐巾上,小心翼翼地滾了一個點,又跳入碗中,再跳出來……

  如此周而復始,等阿寶啃完所有蟹腳,它終於滾出了一個字。

  阿寶想用餐巾沒有污染的角落擦擦嘴唇,被清一色嫌棄地彈開:「主人,看看我的字,寫得怎麼樣?」

  阿寶說:「非常好!看起來就像被害人臨終前的遺言,這應該是一樁情殺。」

  清一色:「?」

  阿寶說:「這不是情人的情嗎?」

  ……

  清一色跳進醬油碗裡,瘋狂旋轉,醬油汁飛濺而出,被坐在旁邊的印玄隨手用餐巾擋住。

  等阿寶拿了各種生魚片回來,清一色正孤零零地躺在醬油碗裡。

  阿寶用筷子戳了戳它。

  清一色嘆了口氣,惆悵地說:「主人,給我改個名字吧。」

  阿寶說:「你更喜歡自摸?」

  清一色委屈巴巴地說:「清字太難寫了。」

  「你為什麼要寫字?」

  清一色認真地規劃未來:「遇到粉絲的時候,總要給他們簽名啊。」

  阿寶:「……」

  最後,阿寶還是沒有堅持了原判,清一色為此鬧上了脾氣,掛在脖子上的時候就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將它放到口袋裡,又放聲大叫,那悽厲的嗓門,活脫脫一個特殊從業者遇到了老賴。

  阿寶沒辦法,只好貼了張符,讓它閉嘴。

  雖然符本身沒什麼用,但「再多嘴就放進鎖魂袋」的威脅起了作用,清一色總算消停。

  飯後,各派各回各家。

  阿寶與四喜有約,還要留一晚上。

  司馬清苦跟著留了下來。

  阿寶好奇原因,他理直氣壯:「朝中有人好辦事,地府不是要賣地嗎?我們托四喜的關係,先內部認購一批,以後房價漲了,我們一倒手,還能賺一筆。」

  阿寶搖頭:「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師父。」

  司馬清苦有些心虛,生怕影響了自己在徒弟中所剩無幾的高大形象。

  「這種事情早就該考慮了,要是當年就想到,我們早發達了。」阿寶搓著手,「來來來,師父,拿出你的私房錢,我們好好合計一下。」

  雖然人間的冥幣看起來很便宜,但是,鬼差拿得多了,物價也就哄抬了上去。一百萬人民幣放在人間是個大數字,可換做冥幣,那就是買支雪糕的錢。

  阿寶看向印玄。

  印玄二話不說,直接將曹煜交給他的復古版帳簿拿了出來。

  阿寶看著帳簿上的流動資金眼冒金光,與司馬清苦一起,摩拳擦掌地繼續投入到討論中去。

  兩人湊著腦袋,嘰嘰咕咕地計劃了半天,中途還用電話將阿寶的師叔龔久也拉入伙,總算商討出了一個比較完美的策略。

  一夜金錢夢。

  醒來的阿寶渾身是勁兒,好心情地揭開了清一色的黃符。

  早就憋了一肚子話的清一色忍不住質問:「你不是說,你是善德世家的傳人嗎?」

  阿寶一邊刷牙一邊點頭:「窩四啊。」

  「你家裡不是有一座島嗎?」

  「窩有啊。」

  「……那你怎麼表現得這麼財迷?」完全對不起它對善德世家的想像。

  阿寶漱完口,露出一口大白牙:「所以我們善德世家才有錢啊。」

  清一色:「……」這邏輯,好像沒毛病。

  四喜出現的時候,收到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阿寶還送上了早餐吃剩下來了一枚蘋果。

  四喜受寵若驚,但理智猶存:「我目前打不過麒麟,吃蘋果也沒用。」

  「呵呵。」

  四喜背後傳出一陣非常做作的冷笑。

  四喜無奈地讓了讓,閻王負手走出來。那趾高氣揚的模樣,仿佛回到了初見面時,那英氣逼人的青年。然而——四喜拿出了彈珠。

  剛剛還意氣風發的青年立刻慫得像只鵪鶉,乖巧地坐到沙發上,乖乖地望著窗戶不說話。

  阿寶問:「他怎麼來了?」

  四喜苦笑道:「他在生氣。」

  司馬清苦與阿寶同時道:「你怎麼可以讓閻王爺生氣!」

  四喜:「???」

  阿寶與司馬清苦紛紛安慰閻王。阿寶表示,四喜這傢伙很久以前就獲得鬼鬼祟祟的,顯然不是好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他計較。

  閻王遇到了知音,開始吐口水:「賺錢計劃泡湯了。」

  阿寶、司馬清苦:「!!!」

  四喜解釋道:「我只是希望地獄游能以做夢的方式來進行。」

  閻王鬱悶:「地府見不得人嗎?」

  四喜無奈地嘆息:「從古至今,地府一直似真似假的傳說身份存在,如果一下子出現,一定會引起人間恐慌。以做夢的形式,既可以對人類起到警示作用,也可以以試點的形式,進行緩慢的推廣,更保險。」

  閻王說:「突然出現就突然出現,我們本來就存在啊。」

  四喜說:「天庭也存在。為什麼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凡人的信陽日漸減少,也不肯展露神跡來挽回自己的地位呢?」

  閻王呆呆地搖頭:「不知道。」

  阿寶等人也擺好了洗耳恭聽的姿勢。

  四喜說:「神仙依靠人類的信仰而生,人類卻選擇了科技為發展之路,天界式微已不可逆轉,這是天道所限。如果天庭貿然改變,只會加速滅亡。地府收留鬼魂,鬼魂來自凡人,這是地府的生存之道。但是,如果地府貿然出現,使人類放棄本來該走的路,也會受到天道懲罰。」

  阿寶怔忡:「可是三宗六派都是……」豈不是也在天道不容的範圍之內?

  四喜說了一句玄奧的話:「大勢所趨,卻容納百川。」

  阿寶看向印玄。

  印玄說:「在不改變人類大方向的前提下,我們可以小範圍的存在。」

  四喜點頭。所以諸神去往三十三天外天,尋找另一片天地。所以大鏡仙、尚羽、旗離各處蹦躂,卻沒有遭到懲罰,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沒有影響人類文明的發展。

  閻王捂著胸口,心痛得不能自已:「所以,昨天你答應得那麼痛快,都是為了忽悠我放棄辭職?」先畫一張大餅,等他對大餅產生了感情,就將大餅拿走,留下幾顆芝麻讓他聞一聞,舔一舔。這是什麼上古大神!一點神品都沒有!

  四喜說:「不盡然。」

  呵呵。閻王不買帳:「我要辭職。」

  四喜苦口婆心地勸說:「小範圍的託夢可以。」

  閻王蹬腿開始鬧:「這和現在有什麼區別?」

  四喜冷靜地看著他:「區別就是,你可以託夢給超級富豪,他們捐一次款,地府就能過一年。」這是他和曹煜私下商量後,確認過的。

  閻王掰著手指算。

  阿寶看不過去,準備提供十根手指給他,伸了一半,被印玄截住了。

  司馬清苦看著印玄掃過來的目光,自覺地用自己的雙手補缺。

  趁閻王消停的這段時間,阿寶說起旗離的事情。

  聽到旗離開啟了傳銷模式,四喜也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想當年他……」明明是一條傻乎乎的神獸,寫匿名檢舉信還蓋自己的印章,「人間歷練真的很鍛鍊獸啊。」唉,自家的那條也變得不好忽悠了。

  阿寶又提到望月。

  「印玄的師父?」四喜眉頭一挑,「你是說蕭彌月?」

  印玄沉默地點點頭。

  「鏖乘認為她是望月的轉世?」四喜的臉色微沉。

  阿寶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不是?」

  算了半天,依舊覺得不划算的閻王正打算大吵大鬧一番,轉眼看到四喜手裡的彈珠化作齏粉,如細沙般,稀稀拉拉地從指縫裡漏了下來。

  「……」

  閻王頓時安靜如雞。

  四喜看向印玄:「旗離與蕭彌月,你覺得誰的危害更大?」

  印玄抿著嘴唇,半晌道:「你想先除旗離?」若想對付蕭彌月,他根本不必這麼問。

  四喜說:「傳銷危害廣遠,或會影響大局。」一旦人類文明出現影響,使天道出手,那麼,他們這群天神們恐怕會被一鍋端。

  他原本對旗離等神獸都採取放任態度,只要不搞大事,愛咋咋地,如今,又到了不得不插手的地步。

  深吸了一口氣,依舊難以平靜。

  ……

  早知道就去三十三天外天了。一群智障!

  印玄問:「你打算怎麼做?」

  四喜擠出微笑:「我找幫手試試。」

  阿寶冒出一句:「蕭彌月?」

  其他人都看他。

  四喜看著印玄的臉色,繼續微笑說:「次一等討厭的傢伙。」

  阿寶又冒出一句:「尚羽?」

  四喜:「……」

  空氣中隱隱傳來獸吼聲。

  四喜說:「看來是次一等又次一等討厭的傢伙。」

  阿寶說:「你嗎?」

  四喜的微笑終於掛不住了,「我怎麼可能比惑蒼更討厭?」

  ……

  阿寶恍然:「原來大鏡仙竟然還活著。」

  四喜:「……」這個理由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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