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27 章
一場惡鬥,一場智斗,就算是屍帥,阿寶也感到身心俱疲。他原想叫輛車,先送連靜峰到醫院治療,誰知臨上車,人突然醒了,死活不肯走,一定要先救出商璐璐。
阿寶沒辦法,只好順他的意思,偷偷潛入一家超市的倉庫,將藏在紙板箱裡的人救出來。
商璐璐受了陰氣的影響,暫時昏迷,印玄將陰氣拔除之後就醒了過來。
阿寶確認她活奔亂跳才放了心。
送連靜峰去醫院的任務被商璐璐主動接了下來。
看兩人互動比上次親密自然了許多,阿寶暗暗欣慰,想著說不定哪一天就能吃到兩人的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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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鬼王被打敗,但旗離陰魂不散的糾纏,讓人贏也贏得不爽快,尤其是印玄體內的長生丹進一步惡化。他表面無事,內心急迫難言。
他突然想起四喜承諾過的補氣丹,事情一多,差點忘了這一茬。
他回家後立刻召喚四喜。
自從地府關門大吉了一次,鬼差就不好召喚了,這次也是,錢燒了,鬼影都沒有。他換了另一個之前經常聯繫的鬼差,多燒了點紙錢,總算勾了出來。
鬼差來得倉促,催促他有事說事。
阿寶滿腔敘舊都憋在胸腔里,言簡意賅地說要找四喜。
鬼差說查無此人,換成恆淵才明白。
鬼差皺著眉頭,酸溜溜地說:「如今他是閻王面前的紅人,哪裡是我們輕易得見的?據說他架子大得很,閻王找他,也要上天入地四處搜尋。此事我辦不了,你另外找一件。」生怕阿寶將燒了的紙錢要回去。
要知道紙錢這東西於人類而言不過是一台印刷機、一沓紙的事。但鬼魂能收用的必須是人類以願力燒過的,好比凡間鈔票的防偽標誌了。一般凡人燒了錢便是將鈔票給了,像阿寶這樣的術士則不然,他只要將願力收回來,這些冥鈔等同作廢。
阿寶倒沒這個意思,轉而問起地府目前的狀況。
鬼差大倒苦水。
自從朝中雙曹干政,就「府無寧日」。首先是地府格局要變,畫了地府中心區,散住的鬼魂都聚攏來。然後搞了個什麼物價局出來,若有壟斷的產業,必須上報,由物價局制定合理的價格,但有不從,便要嚴懲等。
他當了數百年的鬼差,許多現代事,聽也聽不懂,講也講不清。
阿寶聽了幾個關鍵詞,明白了大概。地府這是轟轟烈烈搞建設。
鬼差說完就急著要走,阿寶眼角瞄到三元站在樓梯口,似乎朝這邊望來,心中一動,又問起曹煜的消息。
鬼差剛吐槽完曹煜,就被問起,心裡嚇了一跳,知道這裡面必有聯繫,忙撿好聽的說,卻沒點乾貨,被阿寶指出來後,也是一臉無奈。曹家父子備受閻王器重,同出同入,普通鬼差哪有機會碰面。
無奈地送走鬼差,阿寶回頭寬慰了三元幾句。
三元倒是很淡定:「隨緣吧。」
簡單的「隨緣」,卻讓阿寶內心一抖。曹煜當年乾的糟心事且不提,眼下的三元好不容易有春雪初融的痕跡,曹煜就被閻王徵用,這難道算是有緣無分?
想起當初為了給郭宛江的冥婚當證婚人,他曾將新郎新娘的八字送給吉慶派算過,不如為三元和曹煜也算一卦。結果好到罷了,不好的話……他糾結的想,要是三元在意,自己給他們做個法事去去晦氣?
三元並不知道短短時間裡,阿寶已經操碎了「老父親」的心。他聽到門口有動靜,就去開門,收到一份快遞來的文件。
因為快遞上只寫了地址沒留名字,阿寶直接拆開,裡面掉出了一個黃色老信封,字竟是豎著寫的:
玄兒啟。
……
玄兒是哪個?
阿寶還在思考,三元已經伸出手,指向了樓上臥室的方向。
阿寶:「……」
當初,他想叫「阿玄」,尚且要小心翼翼看臉色,如今,竟有人敢這么正大光明地叫「玄兒」?
也不想想年紀和輩分!
哪來的狗膽?
他鬱悶地走到臥室門口,悄悄推開門,往裡張望了一眼,正打坐休息的印玄聞聲睜眼。
阿寶說:「有你的信。」
印玄眉毛微揚,一臉的意外。
這反應……看來關係不是很親近。
阿寶稍稍放心,一邊將信遞給他,一邊問:「誰會叫你玄兒?」
印玄接信的手微微一頓,才打開。
阿寶看著他皺起的眉頭,腦海里突然有了一個猜測,肚子裡那股醋意頓時消散得一乾二淨,乖巧地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印玄看完信。
看信之後的印玄臉色有些難看,卻在看到身邊的阿寶時,放柔了目光:「是……蕭彌月。」
阿寶問:「她說什麼?」
愛屋及烏,反之亦然。
印玄視蕭彌月為仇敵,曾以祖師爺的身份下令,讓他一有機會就清理門戶,阿寶自然同仇敵愾,對她充滿警惕。
印玄說:「她願意與我們聯手對付旗離。」
阿寶愣了下,還有這種好事?他問道:「條件呢?」
「過去的種種,一筆勾銷。」
蕭彌月當年欠下的,何止一筆。
除了被牽連了數百年、背負了數百年的印玄,還有結下仇怨的天道宗、詭術宗。
收到信之後,印玄在花園裡沉思了一夜。
他站在花園,阿寶便趴在能看到花園的窗邊。一里一外,一高一低,不在一起勝似一起。阿寶沒有說出任何支持,只是在印玄沾了一身的晨露轉身時,及時地送上微笑,表明他的決定不止代表一個人。
但,就算印玄是當事人,輩分極高,也不能擅作決定。
他聯絡了天道宗與詭術宗。
自從萬貴山事件之後,臧海靈就沒有回家,跟著黃符派四處奔走,按他的說法,就是上宗門照看下屬門派。黃符派的老一輩紛紛躲了開去,小一輩沒有老一輩撐腰,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收到消息後,臧海靈就被父親派遣過來,全權負責;天道宗因距離太遠,一時難以會合,直接給了態度——一切交由印玄決定。
所以,這件事最後便落在臧海靈與印玄身上。
臧海靈旗幟鮮明,態度明確,絕不能與豺狼為伍。自從祖傳的赤血白骨始皇劍碎了,他的心就碎了一半。尋根究底,不都是蕭彌月搞出來的事情嗎?
要不是當年她覬覦三宗至寶,自家何至於把寶劍交給印玄?
不交給印玄,又怎麼會碎在大鏡仙手裡。
沒有因,就沒有果,說一千道一萬,統統都是蕭彌月的錯。
他發表完看法,問印玄:「你認為呢?」
印玄說話一向抓重點:「目前兩套方案。一是藉助蕭彌月之力,二是藉助大鏡仙之力。」
臧海靈低聲咕噥。
阿寶聽得很清楚,的確在罵人沒錯。
換作昔日的臧海靈,此時此刻必然憤然站起,拔劍迎戰,與旗離拼個你死我活。但在尚羽手底下臥底了一陣子,他的脾氣大為收斂,知道天高地厚了,不再莽莽撞撞,卻猶不死心:「沒有第三個選擇嗎?」
印玄說:「以我們目前之力,希望渺茫。」
臧海靈看向阿寶,似乎在問屍帥的實力如何。
阿寶十分誠懇地表示打不過打不過,最要緊的是,他害怕再來一場大戰,印玄體內的長生丹毀損更厲害,後果難以預料。祖師爺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挨揍卻不出手的。
臧海靈長吁一口氣:「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就是妥協了。
一旦做出決定,感情那部分就慢慢被壓制住,理智回籠。
臧海靈看著印玄,意識到這個男人做了這個決定,絕不比自己好受,心裡便有些過意不去。明明最難過的人是他,還要反過來勸說自己。
他說:「她說過去種種一筆勾銷,不等於以後無冤無仇。」
阿寶:「……」
什麼叫人才?就是看問題透徹,一針見血!
阿寶說:「沒錯。討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要什麼過去種種,就憑她五官長得不合眼緣,就揍她沒商量!還欺騙鏖乘的感情!」
找茬簡直理直氣壯!
但說完後,場上氣氛安靜得過分。
半分鐘後,臧海靈才開了竅似的贊同道:「我還想等她以後作惡了,再算帳,原來根本不必等。」
阿寶:「……」豈不是顯得自己很狡猾?
一切塵埃落定,四喜姍姍來遲。
怕自己又忘了補氣丹,他先伸手討要丹藥。
四喜肉痛地拿出一個瓶子,從裡面倒出一顆,阿寶還想多要幾個,卻發現那瓶子連個碎末也倒不出來了。
阿寶對天界的經濟狀況有了新的認識。
見面的時候,阿寶就發現四喜精神不佳,送了丹藥後,神色更疲倦:「大鏡仙不肯?」
四喜苦笑道:「是他的條件不肯。」
「他提了什麼條件?」
四喜嘆了口氣,搖搖頭。
阿寶見他實在可憐,便說了蕭彌月的條件。
四喜毫不猶豫地點頭,高興地說:「答應她。她與印玄過去種種一筆勾銷,天道宗和詭術宗還可以找她算帳。印玄作為幫手出戰就好了。」
……
阿寶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真正老奸巨猾的,都修煉成了神,不要臉的境界唯有出神入化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