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27 章


  這個時候,身份證管制還不嚴。曹煜拿著金條,很快辦下四張證件來,還買了房子,辦了戶口——他開始為永久居留做準備。不管能不能回去,日子總要過的。要不是阿寶催得緊,他還想趁著地皮便宜,先搞幾塊存著。

  有過木筏航海的經驗,這次出海也不挑船,向海邊的漁民租了一條,漁民極善良,以他們出去海釣,還送了漁網和魚竿,提醒他們走哪條線。

  他們半夜啟航,一路風調雨順。離丁家越來越近,阿寶心情越來越緊張,航行了幾十年都沒事,突然暈起船來,趴在船杆上,吐得稀里嘩啦。

  清一色驚呼:「天哪!你有了!」

  阿寶將它從脖子上摘下來,作勢欲扔。

  清一色高歌:「我要飛得更高……」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船猛然晃了一下,阿寶身體正虛,手裡沒勁兒,一個沒拿穩,怨魂珠就從手心裡滑落,墜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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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面上寧靜得可怕。

  三元與曹煜還躲在他懷裡,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印玄剛從駕駛艙出來,就看到阿寶爬上圍欄,正要往下跳,急忙飛了過去,將人拉下來。

  「你要做什麼?」多年未見的嚴厲口吻。

  阿寶焦急道:「我把清一色丟下去了。」

  印玄:「……」

  三元和曹煜終於從阿寶的懷裡鑽出來,一起看著船下翻湧的波濤。

  曹煜客觀地說:「就算你跳下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海這麼大,別說怨魂珠這么小的體積,就算是沉船打撈,也殊為不易。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禍是他闖的,他不能什麼都不做。阿寶依舊想跳,被印玄拉住,差點急哭:「就讓我試一試。」

  印玄扯過一個救生圈套在他身上:「安全第一。」

  阿寶深吸一口氣,往下跳去,正好一顆珠子從海里跳出來,兩者狹路相逢,體重者勝。阿寶將珠子壓回了海里。

  另一邊,印玄讓三元與曹煜看好海里的阿寶,自己走到船尾,眺望不遠處的船隻。要不是那艘船突然發了個火球過來,他也不會為了躲避,將船猛然往左邊挪了兩尺,導致阿寶失手。

  從火球的形狀、速度和距離來看,對方應該是火煉派長老及以上修為的人。這個年代,火煉派有此修為的人,屈指可數。

  印玄見對方與自己保持了平行,沒有繼續靠近,便不再關注。

  ……

  等阿寶把那顆倒霉的珠子再次從海里撈上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清一色氣得整顆珠子都粉了:「你你你居然真的把我丟下去了?人性呢?說好的善德世家繼承人呢?我看你渣的世家吧?而且,渣也就算了,還蠢!哈欠!你看看,我都感冒了!我都自己跳出來了,你居然還撲出來,你說說你……哈欠!是不是愚蠢!」

  阿寶等它盡情發泄了一通後,冷靜地說:「感冒是因為上呼吸道感染。」

  「我就是上呼吸道感染了,哈欠哈欠哈欠!」它打得非常用力。

  阿寶提醒它:「你沒有上呼吸道。」

  清一色憤怒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沒有上呼吸道?我不但要上它,我還要讓它懷孕!」

  他們爭執的起因就是懷孕不懷孕的事,阿寶考慮到清一色受到的兩次驚嚇,終究隱忍了下來。這時,和三元一起在甲板上透氣的曹煜也發現了不遠處的船。

  「他們與我們的方向相同。」

  這條航線往前走,就是丁家了。不過善德世家名聲在外,訪客常有,阿寶也沒有深想。

  兩條船一道靠岸,對方率先下船,卻沒有立即往裡走,而是站在岸邊。等印玄與穿了隱身服的阿寶下來,才迎上來道歉。

  顯然對方也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誤傷了人。

  印玄盯著他看了會兒,直到對方面露惶惑,才冷淡地說:「關長老好大的火氣。」

  關老五悄悄地鬆了口氣,講話越發謹慎:「船上無聊,指點幾個小輩,沒想到失了手。」

  印玄冷冷地說:「失手了也沒有營救,是打算直接火燒了海葬嗎?」

  這話講得難聽至極,卻也說中了關老五陰暗的打算。對方臉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又無話可說。

  而阿寶的眼睛則死死地盯著他身後的人——木蓮。那時的她,還很年輕,看上去風華正茂,楚楚動人,溫婉嫻靜。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她欺騙了那麼多年。

  她似乎感覺一陣冷意,下意識地靠近關老五,低聲道:「師叔,我們快進去吧。」

  關老五正好從尷尬中解脫出來,對印玄點了點頭,轉身上山。

  目送他們遠去,印玄問:「你打算怎麼解釋我們的身份?」原計劃是暗中觀察,因為關老五的出現,逼得他們不得不正式登門拜訪,眼下必須有個好藉口才行。

  阿寶說:「我爸收藏了幾幅世界名畫,你就說來看畫的吧。每年慕名而來的人挺多。」

  印玄又問:「那他們呢,你想怎麼做?」

  阿寶說:「雖然大鏡仙成了天帝,木蓮理應不再作怪,但命運就像走迷宮,在你以為有個不一樣的開端時,又拐了個彎,走回了原先的結局。」嘆了口氣,「還能怎麼做?當然是見機行事了。」

  此時,丁老爸正帶著自己的妻子,熱情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關老五與他坐了一會兒,就直奔目的,借金。說是借,但善德世家的名聲放在這裡,不還也不會追。

  關老五說:「掌門日前丟了法器,我們想重鑄一把。只是生意難做,一直沒法集齊材料,才想請丁兄伸個援手。」

  丁海食爽朗地說:「義不容辭。」手一揮,直接讓管家去保險柜里拿。

  關老五見事情順利,心中一定,順道問起外面的人。

  丁海食當然不認識,正要回答,印玄已經找上門來了。

  印玄白髮如雪、容顏俊美、氣場高冷,一出場就艷驚四座,丁海食也為之眼前一亮,立刻迎上去:「閣下光臨,蓬蓽生輝。不知如何稱呼?」

  印玄答非所問,銳利地看向關老五:「原本是看畫,如今要使看家本領了。」

  丁海食一怔,就見關老五縱身一躍,撲向丁夫人。原本坐在丁夫人旁邊的木蓮也驟然起身,抓向她。猝不及防的夾擊之下,丁夫人不慌不忙、不閃不躲,依舊端坐在沙發上,微抬的目光與不遠處的丈夫相接,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等關老五與木蓮察覺不好,為時已晚,丁夫人頸項上的項鍊吊墜上金光閃爍,隱隱出現一個道字,將兩人打退了回去。

  印玄身影微閃,落在兩人中間,瞬息揮出兩張定身符。

  關老五與木蓮定住了,但是兩道鬼魂從他們的身體裡飛射而出,直衝丁夫人,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蠻橫架勢。印玄手指微動,卻沒有出手。

  在丁夫人身後,有兩隻無形的手,將他們一左一右地拿住,吸掉煞氣,留下虛弱的鬼魂。

  等鬼魂落地,被印玄用兩枚金釘釘住。

  丁海食飛快地跑到丁夫人身邊:「你有沒有怎麼樣?」

  丁夫人溫柔地笑笑,從脖子上拿出好幾條金鍊子,又露出手腕的玉鐲:「你給了我多少護身符,忘記了嗎?」

  丁海食說:「幸好幸好。」

  丁夫人向印玄道謝,然後好奇地看著自己身後,似乎想找出那個躲在自己背後的無名英雄。

  「我是鬼使。」被她目光掃過的地方突然響起聲音。

  丁夫人與丁海食不疑有他,又向印玄感謝了一番,邀請他共進晚餐。

  印玄將鬼魂提起來,貼符紙現形:「你們不好奇這鬼魂從何而來嗎?」

  丁海食道:「善德世家的血對鬼來說,是大補之物,他們多半是為此而來。」

  出于謹慎,印玄用搜魂術直接查探了一番。果然與丁海食所料不差,只不過中間還有一段情節,這兩個厲鬼是火煉派關老五收的,放在身邊,給自己的徒弟師侄練手。誰知中間出了差池,幾個小輩被控制,使關老五投鼠忌器,反被厲鬼占了軀殼。

  那顆差點砸中阿寶他們的火球,正是關老五生命最後的火花。

  印玄來這裡的藉口是看畫,晚飯過後,丁海食便帶他去自己的儲藏室。丁夫人在廚房裡燒紙錢給印玄的鬼使,三元與曹煜收了個盆滿缽滿,阿寶眼紅得看不下去,上樓找印玄,他們已經從儲藏室去了自己的房間。

  這時候的他,尚在襁褓,躺在嬰兒床里,兩條小肥腿不停地踢蹬。

  丁海食逗弄了會兒,怕印玄無聊,卻發現對方興致盎然。

  丁海食說:「印兄很喜歡孩子?」

  印玄別有深意地說:「很喜歡這個孩子。」

  丁海食說:「早日成婚,你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印玄說:「都有了。」

  丁海食愣了下,連道恭喜。

  阿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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