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番外(2)
1、
知道惑蒼不是這個世界的天帝之後,鏖乘與望月就決定留下來。他們拿著阿寶為他們辦的小國華僑身份證,自學了兩門語言,找了一份外教的工作,很快就融入了社會當中。
阿寶不放心地探望過他們幾次,發現擔心是多餘的。在一群「madam」和「sir」中間,他們毫無違和感,開口也是半中半洋,發音略帶大舌頭,偶爾還會流露出不知道怎麼講中文的困惑,那細節表情自然得……奧斯卡影帝都自嘆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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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那個世界的鏖乘與望月來了,這個世界的鏖乘也不遠了,誰知阿寶在家裡住了三個月,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訪客,始終沒有見到他。
還是四喜解開疑團。阿寶與印玄追著蕭彌月去了平行世界之後,他就將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鏖乘。
得知望月已死,鏖乘大受刺激。人悲憤到極點的時候,需要一個發泄的渠道——蕭彌月他殺不著,但旗離這個導火線是現成的。
於是,一向追在別人屁股後面報復、使壞的旗離終於嘗到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滋味。鏖乘日日夜夜追殺他,上天入地,無處不去。起先旗離還張牙舞爪的反抗,發現對方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後,立刻慫了,只好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所以,這兩個現在都沒工夫搭理別人。
對於這個結果,阿寶還是鬆了口氣的。
以鏖乘對望月的痴戀,若是知道這個世界又多了一個望月,不知道會不會搞出什麼事情來。而且旗離早該有人收拾,有鏖乘為民除害,真是太快人心。
阿寶說:「火煉派還接不接活兒?讓他們再給旗離添添堵,雪上加加霜。」
四喜說:「我贊助一萬塊。」掏出一沓冥幣放桌上。
「……」阿寶說,「這個直接燒給旗離就好了。」
後來,本世界的鏖乘還是知道了又來了一個鏖乘與望月的消息。
據說另一個世界的鏖乘說,他見過那個鏖乘站在樓下,痴痴地往樓上看,不過就那麼一次。此後,再也未見。
阿寶不由擔心本世界鏖乘的安危,若非特別情況,他不應該如此放棄,直到一次偶遇,才知道他的想法。
「我沒有保護好我的望月,永遠失去是對我最好的懲罰。」
2、
話說阿寶與印玄歷劫歸來後,不少訪客上門慰問。丁海食、司馬清苦、連靜峰、譚沐恩……每人都是單獨來,然後要求阿寶講一講歷險故事。
起先兩個,阿寶還講得眉飛色舞、有滋有味,到後來,同樣的橋段講多了,十分枯燥,便有些不耐煩。印玄便在他說故事的時候,用攝像機錄下來。下次有人來,直接倒一杯清茶,再放一段影片。
3、
印玄有一家金鋪,專門回收、定製金飾。如今的ceo是阿寶的師弟,邱景雲。
說起邱景雲,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他前世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沒能相守,這輩子尋尋覓覓尋尋覓覓,終於發現「她」轉世成了「他」,是阿寶三大鬼使之一的同花順。於是,他理直氣壯地挖了自家師兄的牆角,在金鋪過起小兩口親親我我的小日子。
但是,這家金鋪不是普通的金鋪。
因為選址不好,常年遭遇靈異事件。在邱景雲來之前,這家店已經在半停業狀態。如今嘛——
自然是欣欣向榮。
一到夜裡。
「金鋪」兩個字的中間翻出一個「咼」字,成了鍋鋪。
各路鬼魂揣著冥幣過來消費。現在一樓自助買「有滋有味符」,然後上二樓落座,抬頭等投餵。每天菜單根據ceo夫人的口味,同花順吃什麼,邱景雲做什麼,任何鬼魂不得有異議。
曾經有個厲鬼仗著修為高深,想強迫ceo做五花肉,被ceo摁在地上暴打。
鍋鋪除了收冥幣之外,還收消息。要是有鬼魂能提供惡鬼作亂的消息,就可以得到免單優惠。
免費大餐誰不喜歡?鬼魂也不能例外。
所以這一帶的治安極好,別說惡鬼了,連惡人也不多見。
又忙碌到凌晨。
同花順心疼地撫摸邱景雲疲倦的面容:「我們休息半個月吧?」
邱景雲失笑道:「我們不是剛休息了半個月?」
同花順□□他的衣領:「可以再休息的。」
邱景雲親親他的額頭:「好吧,再開三天,我們就休息。」
同花順伸出手指:「兩天。」
邱景雲低頭親他手指。
同花順笑嘻嘻躲開。
「送快遞!」門外有人不識時務地打斷他們清晨的溫馨時光。
邱景雲下樓拿快遞。
同花順好奇地看著他抽出一張邀請函:「有人結婚嗎?是不是阿寶大人?」
「不是。」邱景雲飛快地掃了一眼,就將邀請函塞回去,隨手丟進垃圾桶里。
同花順:「???」
邱景雲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寄錯了。」
同花順說:「那不寄回去嗎?」
邱景雲說:「毀屍滅跡。」
同花順:「???」
邱景雲避開話題,一把抱住他,從額頭一路親到下巴:「我們想想休假去哪裡玩吧。」
4、
自從印玄重獲長生丹,再無生命之憂後,阿寶就徹底擺脫了被逼著讀書的日子,每日過得逍遙自在。直到有一天,司馬清苦寄來一張邀請函,讓他代表御鬼派新一代弟子,去萬貴山參加天道宗主辦的「第一屆群英會」。邀請函附有議程,第一天報到、休息,第二天與黃符派切磋,勝利者第三天與……根本就是比賽日程!
阿寶牙齒啃著邀請函,似乎要將它吞下去。
印玄說:「該養狗了。」
阿寶大驚失色:「祖師爺……阿玄要讓汪星人與我分寵?」
印玄說:「至少別人看到邀請函的時候,還有個體面的藉口。」
阿寶:「……」
阿寶說:「很多小說的開頭是這樣,為了保護心愛的人,皇帝決定推一個擋箭牌出去。但計劃不如變化,隨著朝夕相處,皇帝與擋箭牌感情日深,最終移情別戀。」
印玄起身往樓上走。
阿寶眨眨眼:「阿玄去哪兒?」
印玄頭也不回:「為你刪選平日的閱讀書目。」
……
阿寶丟下邀請函,拔腿就追。
經過一系列不可言說的割地賠款,阿寶終於保住了自己的小書房,同時,也應下了群英會的邀請。
阿寶說:「御鬼派明明有兩個弟子,師弟比我更新,為什麼讓我去!」
印玄說:「他要看店。」
阿寶呵呵,一個月休息28天的人也好意思說自己在上班?「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印玄安慰他:「放心,大會前還有時間,我會為你補習。」
阿寶:「……」沒想到應驗得這麼快!
經過十天的「高考衝刺」,阿寶對群英會期待無比,提早兩天趕到會場,並以調整心態的名義,靜靜地躺了兩天,美其名曰,提前感受躺贏的快感。
兩天裡,其他門派陸陸續續抵達。
除了幾個資深評委之外,其他都是清一色的年輕弟子。
阿寶拉著印玄的手,頓覺富足。
第一場比賽,阿寶對戰譚沐恩的師弟梁州,前後不過三分鐘,他輕鬆獲勝。
晚上回帳篷,他若有所思:「我覺得我勝之不武。」他在平行世界這麼多年,雖然沒有認真學習,但空閒的時候也會看看書、畫畫符,論經驗,連司馬清苦都拍馬難及,參加這個比賽等於天山童姥參加入門比試。完全是作弊。
他立即向評委反應此事,願意無條件退出比賽。
評委問:「你身份證上多少歲?」
「不是這個問題,主要是我在平行世界……」飛快地解釋了一通。
「那你身份證上到底多少歲?」
「這和我身份證上的年紀無關。因為……」再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番。
「所以你身份證上到底多少歲?」
「跟你說了不是身份證的問題。」
「可是,我們只查身份證。」評委慢悠悠地說,「就好比有人活了七老八十,突然重生到學生時代參加高考……考官也會讓他進場考呀。」
阿寶:「……」
第二天比賽,阿寶決定放水。
萬萬沒想到——
對方比他更水。
於是,他「一路過關斬將」……躺贏到最後,拿到了大賽冠軍。全場歡欣鼓舞。
評委宣布比賽獎勵:「恭喜你榮任三宗六派的調度員!從今以後,但凡有難以解決的案子,你都可以聯繫各方,調集資源,維護人間繁榮安寧。」
阿寶說:「……等等,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事?」
評委說:「獎勵通知和邀請函一起送過去的呀。」
司!
馬!
清!
苦!
阿寶努力將氣歪的嘴巴正回來:「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我事先並不知情,所以您看……」
評委說:「所以你現在一定很驚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麼重要的職責應該讓德高望重的前輩來擔當吧?」
「我們嫌辛苦,不願意啊。」
……
阿寶說:「我拒絕。」
評委低聲說:「你看看下面弟子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你打敗了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卻還不珍惜……很容易被誤解為瞧不起人。我看,你不如先當著,反正是第一屆。第二屆群英會,你請假不參加就好了。」
阿寶沒看下面弟子,不知道他們是否羨慕嫉妒恨,反正他看到祖師爺看自己的目光充滿了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熱血一沸,腦子一抽,就應下來了。
後來的很多年,阿寶天天懊惱:美色誤人,誠不欺我!
因為從第二屆開始,群英會就沒有其他門派弟子參加了,理由如出一轍:現任調度員德高望重、法力高深,吾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