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計中計(十一)
四喜沖得最快,一隻腳剛邁上公車的階梯,就哎呀一聲大叫起來。
阿寶吃驚地看著原本處於魂體狀態的四喜慢慢地發起光來。
「他們在那裡!」對面的警察聽到動靜,齊齊沖了過來。
阿寶想要將四喜拉回來,但剛伸出手就被印玄拉到一旁。
砰。
子彈射中他們身後的牆壁。
一個警察高喊道:「射中了沒?射中了沒?」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沒看到血!」其他警察匆匆忙忙地將公車和他們一起包圍在中間。
阿寶和印玄還穿著隱身衣,所以他們看不到,但是四喜身體被牢牢地黏在公車的階梯上,身體還發著光,在警察眼裡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
「他是妖怪?」有警察問。
譚沐恩比連靜峰走得快,看到四喜時臉色微微一變,眼珠子轉了轉,深情頓時變得相當微妙。
連靜峰跟在他身後。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就算有心理活動,表面上也是看不出來的。
不過譚沐恩的表現多少讓阿寶放了心,看樣子他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譚沐恩見警察緊張兮兮地看著四喜,擺手道:「他不是妖怪,他是鬼。」
「鬼?」警察並沒有放鬆神色。對普通人來說,鬼和妖怪在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分別,都是危險的未知物。
「你在這裡做什麼?」譚沐恩問四喜。
四喜兩隻腳被牢牢地黏在公車的台階上,苦不堪言,聞言只能苦著臉道:「坐公車。」
連靜峰道:「你的主人呢?」
譚沐恩心頭一驚。他原本是想私底下再問阿寶的事,沒想到連靜峰居然當眾問了出來。
四喜道:「他在家。」
連靜峰道:「我知道他在這裡。」
一句話把阿寶和四喜一人一鬼都說得緊張起來,吃不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連靜峰道:「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如果想洗清罪名,最好和警方合作。」
這一句話又把阿寶弄得糊塗起來。聽他的語氣,他竟然是相信自己的。
譚沐恩忙附和道:「是啊。雖然曹炅先生提供了一部分的錄像,但也只能證明你的主人和他的朋友在案發時出現在現場,兇手到底是誰還不能這麼快下定論。」
警察雖然對神神鬼鬼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人類的那一套還是了解得很透徹的。譚沐恩的話與其說是勸說,不如說是透露情況。
阿寶心裡當然也有數。他看著四喜痛苦的表情,抓過印玄的手晃了晃,然後從隱身衣里鑽了出去。
站在旁邊的警察倒吸一口涼氣。在錄像里看到人憑空出現憑空消失是一回事,在現實中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是妖怪還是鬼?」警察問。
阿寶道:「我是人。」
警察道:「那你是什麼怎麼做到的?」
阿寶道:「法術。」他說完,和譚沐恩、連靜峰的目光短暫地碰了一下,有種不言而喻的味道藏在裡頭。
警察拿出手銬,目光遲疑地在阿寶和譚沐恩等人之間轉悠。
阿寶道:「先把四喜放了吧。」
譚沐恩道:「可以,不過你要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寶點頭同意。
譚沐恩蹲下|身,從車底摸出一張黃符。
四喜兩隻腳立時恢復了自由,嗖得一聲鑽入阿寶懷裡。
「走吧。」警察將汽車開過來。
阿寶上前走了一步,就感到後背被輕輕拍了一下,知道印玄暗示自己他會跟在身後,頓時有了底氣,上車動作十分利落,讓連靜峰都忍不住望了他一眼。
車駛入警察局,阿寶被人從車裡帶下來,押著進了審訊室。
橘黃色的燈光一照,雖然沒有直接照在臉上,卻也給人一種壓抑感。
阿寶目光下意識地朝四周搜尋了一圈,想找到印玄存在的蛛絲馬跡。
連靜峰和譚沐恩進來之後,又跟著進來兩個便衣警察。他們四個人坐在阿寶的對面,頗有古代會審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半夜三更出現在曹氏大廈?」
阿寶道:「我叫阿寶。」
「全名。」
阿寶眼神閃爍了下,道:「印寶。印章的印,寶貝的寶。」
譚沐恩和連靜峰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顯然從這個印字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卻都沒有揭穿。
「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曹氏大廈?」
阿寶道:「這個就要從科傳這幾天的命案說起了。」他將科傳公司接連發生命案,他們招魂詢問原因,之後決定夜探曹氏大廈查明真相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警察道:「也就是說,是曹煜想要查明情況,所以才叫你們一起去的?」
阿寶道:「可以這麼說。」
警察道:「後來呢?」
阿寶覺得後面的事情也沒什麼值得隱瞞的,基本都說了,除了臧海靈找印玄是為了討要赤血白骨始皇劍之外。
警察道:「你說的殭屍是什麼?」
阿寶看向譚沐恩。
譚沐恩接過話題道:「簡單說來,就是變異後的人類。他們不老不死,就像行屍走肉,身上帶著煞氣,會有超乎普通人的能力。」
另一個較為年輕的警察瞠目結舌道:「這……修煉成妖了吧?有什麼副作用嗎?」
譚沐恩道:「一旦死了,就是魂飛魄散。人類還能投胎,他們不能。」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那兩個人是殭屍殺的?」警察問。
阿寶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殺的。」
警察道:「你另一個朋友叫什麼名字,怎麼樣才能找到他?」
阿寶道:「他叫……印……尹玄。」一個第四聲被他硬生生改成了第三聲。
警察道:「他現在藏在哪裡?」
「我不知道。他一直來無影去無蹤,通常都是他來找我。」阿寶道。
警察看向譚沐恩,「還有什麼疑問嗎?」
譚沐恩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和他單獨談談。」
警察皺了皺眉。
譚沐恩道:「我們是舊識,就是敘敘舊。」
警察想了想,雙雙起身出門,還體貼地將門給關上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不等譚沐恩和連靜峰開口,阿寶先問上了。
譚沐恩道:「我們是受了委託。對於鬼怪造成的案件,警方並不是一無所知,偶爾也會請我們幫忙處理。」
阿寶道:「你們業務開展得挺廣泛。」
譚沐恩道:「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一點都不擔心這樁命案嘛。」
阿寶道:「不是有你們在嘛。再說,人真不是我殺的。錄像里不應該還有臧海靈嗎?幹嘛光懷疑我們?」
譚沐恩道:「沒有。」
「啊?」
「錄像里沒有臧海靈。事實上,這個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譚沐恩頓了頓,呢喃道,「原來詭術宗竟然還有傳人在外行走。」
阿寶道:「你們到底在錄像里看到什麼了?」
譚沐恩道:「你、印玄和曹煜,然後都憑空消失了。其實應該還看到了三元四喜他們,但是非常模糊,沒有看到正面。」
阿寶回想當時的景象,他們幾個為了擋玻璃,都現過實體。「沒有看到臧海靈和殭屍?」
「沒有。」
「這不對,錄像絕對被他們處理過!」
譚沐恩道:「為什麼?」
阿寶道:「這還用問?當然是陷害我們了。曹炅這個混蛋。」
譚沐恩道:「你是說,幕後主使者是曹炅?」
阿寶道:「不是他還會有誰?我們之前還在飯莊碰到他呢。嚴格說來,也不算碰到,只是通過音響進行了交流。他太不是人了,居然把曹煜關在玻璃瓶里,害得他……」話戛然而止,再說下去,曹煜已死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但譚沐恩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追問道:「關在玻璃瓶里怎麼樣?」
「就是……呼吸不順暢嘛!」阿寶轉得很生硬。
連靜峰道:「飯莊死的那個……是人還是妖怪?」
阿寶道:「你是說老鼠爺?這,我也說不上他是人是妖怪還是殭屍了。提到他,這又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總之,他原本是人,但是想當殭屍,最後就變成了不人不殭屍的妖怪模樣。」
「他怎麼死的?」譚沐恩問道。
阿寶道:「他是……意外。」
連靜峰道:「是印玄?」
阿寶道:「其實我當時沒看清楚。老鼠爺放了白色的毒氣,我什麼都看不見,反正等毒氣退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他見連靜峰和譚沐恩都沉默下來,不禁問道:「你們想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譚沐恩道:「應該問,你打算怎麼辦?」
阿寶一怔道:「能選嗎?那當然是放我離開。」
譚沐恩搖頭道:「很難。」
「為什麼?」
「因為還有很多疑點。」譚沐恩道,「臧海靈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曹氏大廈?曹氏大廈里的殭屍是怎麼回事?曹煜既然被警察帶走,為什麼會出現在飯莊?曹炅已經抓住了曹煜,為什麼還要對付你們?」
他連珠炮般的問題問得阿寶啞口無言,呆呆地想了一會兒才道:「這我哪兒知道啊!」
譚沐恩道:「這些問題不解決,你很難洗脫嫌疑。」
阿寶無奈地捂住臉道:「給我一個律師,我要律師。」
他話音剛落,門就被輕輕地敲了兩下,一個警察伸進頭來道:「有人來保釋你了。」
來保釋的人大大出乎阿寶的意料。
「奇叔。」阿寶嘴裡喊著,目光卻下意識地別了開去。
被叫做奇叔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他身邊站著一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方臉男人。奇叔介紹方臉男人,「寶少爺,這位是許立傑許先生,他是特地來保釋你的。」
阿寶眼珠子轉了轉。許立傑三個字……好似在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