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通緝令
姜翎他們已經等了整整兩個時辰了。思兔閱讀М
沒辦法,想搭使團的順風車就得如此,所有商隊皆是如此,天不亮便整裝待發,在城門口排著隊眼巴巴的等著。
使團可不會等人,更不會來通知你該出發了。
不過姜翎也沒有老老實實待在馬車裡等,而是安排了眼線在驛館門口盯著,她自己則跟「富商」蕭觀瀾,「家丁」趙暢,在城門口區域略微溜達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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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鄰城門的這條街看起來有些蕭條,十間店鋪倒有七間關著,不知是未到營業時間還是關張大吉了。
一整條街只有幾家早點鋪子在營業,顧客也稀稀落落,店堂里只得幾位外地客商在消費,生意十分慘澹,就連店夥計都顯得無精打采,憂心忡忡。
姜翎每家早餐鋪子都光顧了一番,也才堪堪打發了一個小時而已,剩下的時間,委實無聊的她開始看城牆上的告示。
貼告示的這一面牆上,新的舊的告示加起來約莫有十幾張,有些告示都舊得斑駁了,有些卻是簇新。
三人裡頭唯一懂南華文的蕭觀瀾充當起了翻譯的角色,姜翎每指一張告示,他便將這張告示的內容念給姜翎和趙暢聽。
當然,主要是念給姜翎聽,至於趙暢聽不聽得見,那就得看他的聽力如何了。
詔書和公文都只有文字和印鑑,措辭公式化,且乾癟冗長,十分無趣,姜翎最感興趣的還是那七八張附帶了肖像的通緝令。
雖然畫像有些抽象,不知道能不能憑著這些畫像抓到人,但每一份通緝令都寫著此人犯下的罪狀,再與其長相印證對比,一個個歹徒的人生軌跡就此躍然紙上,倒也有趣。
念了三四張通緝令後,姜翎忽然指著其中一幅通緝令,奇道:「這么小的孩子也被通緝?他犯了什麼罪?」
蕭觀瀾朝那張通緝令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後,忙把姜翎的手按了下來,躬身湊近她耳邊小聲道:「這人叫凌策,是當今國主的異母弟弟……」
姜翎懂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同時也是前任國主膝下唯一的倖存者,當然,凌軒除外。
她嘶的吸了口氣,極小聲地嘀咕:「可真狠,這孩子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啊,這么小的都不放過……」
蕭觀瀾補刀:「他連兩歲多的同胞弟弟都沒放過,更何況是已經記得事的異母弟弟!」
姜翎點了點頭,總結道:「可怕!」
凌軒倒也沒有給凌策羅織什麼罪名,畫像旁只寫著姓名,年齡,外形特徵,除此之外便是懸賞金額。
聽蕭觀瀾念完後,趙暢忍不住感嘆:「黃金萬兩,地千畝,看得我都想去做賞金獵人了。」
蕭觀瀾搖頭失笑:「在南華做賞金獵人,被餓死的概率遠高於致富發家,人犯只要往十萬大山里一藏,除非封山搜索,否則想要抓一個人,談何容易。」
趙暢點了點頭,他也就是順嘴一說罷了,並未當真。
而且,似乎這些部落的頭人們也並未將這張價值萬金的通緝令放在心上。
君不見無論是昨晚還是今日,這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沒有受到任何盤查,就連一些外形特徵與凌策相仿的小孩子也是隨意進出,並沒有官差上前核實身份。
趙暢有些費解:「懸賞金額如此誘人,怎麼南華的百姓卻好像並沒有當回事?」
蕭觀瀾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沒有南華人了,這才小聲道:「這幾個月,凌軒殺得南華人頭滾滾,凡是反對他的,基本都是滿門處死,手段太酷烈了一些,南華的老百姓已經被他殺怕了,賞金是高,但就怕有命拿,沒命花。」
姜翎也道:「不僅僅是怕吧?說不準部落頭人們還有什麼別的心思呢……」
蕭觀瀾和趙暢一聽這話,不由紛紛沉默,凝神思忖起來:比起一言不合就滅門的成年國主,當然是年幼無知的小國主更符合各個部落的利益訴求。
那麼,這中間有沒有什麼可以操作的空間呢?
姜翎見他二人一臉凝重的樣子,不由失笑:「得了,別想太多,這事兒咱們一時半會兒還插不上手。」
凌軒花了大價錢,甚至傾舉國之力,都沒能把人找到,更何況他們這幾十上百號外來戶?
蕭觀瀾頷首贊同,沒再多想,眾人又等了一兩個小時,才終於收到消息:使團出發了。
於是上馬的上馬,上車的上車,跟在姍姍來遲的使團後面,再次出發。
從赤?寨到南華都城只有一條官道,過了赤?寨後,再走四十里山路,便是岩峰部落了。
因出發得晚,使團抵達岩峰部落時已是夜裡十二點過了。
跟赤?部落的熱情不同,岩峰部落不僅沒有打開城門迎接,反而一片黑燈瞎火,關門閉戶。
使團的人叫了半天門,城門守衛始終只有一句回覆:「使者大人,這不合規矩,還請諸位大人稍安勿躁,卯時城門開啟後再入城!」
叫了幾次門後,正使乾脆放棄了掙扎,命人在城外找了一個小寨子落腳。
安置妥當後,副使急匆匆求見正使,憤怒咆哮著:「大人,這石破山是什麼意思?竟敢如此對待我等!他是要造反嗎?」
正使胖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目光幽冷:「你應該慶幸,他石破山至少現在還沒反,他若真反了,你我的腦袋這會兒就該掛在岩峰部落的城門口了!」
副使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打了個哆嗦,火氣頓時「呲」的一聲被澆滅,一時噤若寒蟬。
正使又道:「明日見到石破山,莫要多言,也莫要提起乾國如何,莫要忘了,他的獨生女兒幾個月前就死在乾國,你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逼得他現在就反!」
副使嚇出了一身冷汗,忙用衣袖擦了一把腦門,點頭哈腰道:「是是,下官明白了,多謝大人提點。」
正使胖手微微擺了擺:「退下吧,明日卯時初城門一開你便隨我去見石破山,無論他見不見,卯時末都必須啟程,此地不宜久留。」
副使哪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自是連忙應承下來,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