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威武雄壯


  魏王趙暢,排行第九,是當今宋國皇帝的胞弟,人稱九王爺。

  衛神醫見到趙暢,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往外走:「臭小子,走走走,跟我進宮,跟你皇兄說,你要出使乾國。」

  趙暢連忙掙脫,瞪大了眼睛嚷道:「老頭子你是不是試藥試出毛病了,咱們的京城溫暖如春,我幹嘛要千里迢迢跑去乾國京都受凍,是咱們大宋的烤羊不香,還是奶酒不甜?」

  衛神醫鬆了手,笑眯眯地道:「你就不想見見你的未婚妻?」

  趙暢驚呆了,眼睛瞪得和嘴巴一樣圓,幾息後才後跳一步一臉驚惶地道:

  「喂喂喂,老頭子,藥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我告訴你,我可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身份不凡的黃金單身漢,哪兒來的未婚妻?你別污衊我,我沒有!」

  「你有!」衛神醫老神在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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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有!」

  「沒有!」

  「我說你有你就有!」

  「我說沒有就沒有!」

  一老一少,就這麼杵在魏王府二門門口,打了半天無聊的嘴仗。

  半晌後,衛神醫祭出殺手鐧:「你還是不是我徒弟?」

  趙暢慫了:「雖然老頭子你不靠譜,也沒個為人師表的樣子,但我趙寄懷品格高尚,既然行過拜師禮了,就不會賴帳,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這跟我有沒有未婚妻有什麼關係?」

  魏王趙暢,字寄懷。

  衛神醫梗著脖子道:「當然有關係了,當年我跟琳琅殿下約定過,若是我和她的後人之中,有年歲相當的未婚男女,便湊個娃娃親,以全我心中的遺憾,我雖然沒有兒女,但徒弟也是後人是不是?殿下的孫女兒找回來了,比你也就小個五六七八歲,你倆挺合適的,這娃娃親的約定正好派上用場。」

  趙暢不忿道:「你這老頭子壞得很,自己惦記我姑母,不好意思下手,卻拿我做垡子,我不干!」

  衛神醫心悅琳琅公主,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他也從沒想過藏著掖著,被徒弟說中心思,也沒有半點兒羞惱,只是搖了搖頭,一臉遺憾地道: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我另外再收個徒弟也一樣能完成約定,殿下當年可是大宋第一美人,她的孫女兒想必也是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你看來是沒這福分了,就等著你皇兄給你賜婚好了,聽說皇上想把上國柱的孫女兒指給你,我看也挺好的。」

  趙暢一聽賜婚二字,頓時打了個哆嗦:皇兄的審美眼光很是清奇,在他眼裡,高大壯碩的女子才能稱為美人,前些日子還透露過,上柱國家的長孫女兒威武雄壯,堪為良配……

  聽聽這誇讚的詞兒:威武雄壯!!!

  趙暢覺得,自己還是去一趟乾國的好,未婚妻不未婚妻的無所謂,暫時避避風頭也好啊。

  「我去!」

  衛神醫憤然道:「嘿你個臭小子,你不去就不去,怎麼還罵人呢?」

  趙暢抬手扶額,悶聲道:「我說,我跟你去乾國!」

  ……

  族學裡中午沒有午休時間,下午兩點便開始上樂課。

  樂課夫子姓秦,是位中年女士,長得端莊大氣,慈眉善目,眉梢眼角總是帶著淡淡笑意,讓人一見之下便不由心生好感。

  她穿得很質樸,群青色深衣配同色長裙,外面罩了一件藏青色褙子,髮髻上耳朵上,也僅僅點綴了幾樣小米珠飾物,看起來清爽簡潔,卻別有一番出塵意味。

  她的聲音如同某種不知名的玉質樂器,圓潤而清越,柔軟而富有溫情,娓娓言道:

  「今日我們學習簫,簫分為洞簫與排簫,簫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到遠古時期,《呂氏春秋》中寫有:『黃帝命伶倫伐崑崙之竹為管』的記載,可見簫的歷史何其悠久……」

  每日都要午睡的姜翎,也許是因為中午吃得比較飽,也許是因為外面的陽光太過耀眼,也許是教室里太溫暖,也許是秦夫子的聲音太溫婉動聽……

  總之,她連簫的歷史都沒聽完,便用雙手撐著臉蛋兒,睡了過去。

  首席上的秦夫子一抬眼便看見了閉著眼的姜翎,看著她頭一點一點的,睡得香甜。

  但她像沒看見一樣,開始給學生們演示洞簫和排簫的吹奏方法,連奏兩曲後,樂聲停頓,她還沒來得及講接下來的內容,就在教室里徒然靜下來的瞬間,「呼~呼~」的低淺呼嚕聲傳了出來。

  秦夫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

  這,過分了哈,你睡就睡吧,還打呼嚕,本夫子不要面子的嗎?

  秦夫子發現姜翎打瞌睡而沒出聲點破,有她脾氣好的原因在裡面,但更多的卻是因為,她家裡也有一個小女兒,跟姜翎年歲相仿,也這般玉雪可愛,看著姜翎打瞌睡的樣子,秦夫子莫名便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母愛泛濫,恨不得講課都小聲些,哪裡忍心罵她。

  但這呼嚕聲,蓋不住了啊……

  學生們聽到聲音,紛紛朝姜翎看過去,見她睡得香甜,小臉蛋兒都撐變形了,不禁失笑。

  沈雲菲急得臉都紅了,忙拿起桌上的洞簫,隔著過道捅了捅姜翎的大腿。

  姜翎睡得迷迷糊糊的,拍開那管洞簫,嘟囔了一句:「小羽別鬧。」然後索性趴在案几上,繼續睡。

  沈雲菲哭笑不得,只得用上力氣,狠狠地捅了一下。

  姜翎吃痛,終於醒來,剛想發作,赫然發現自己竟是在教室里睡著了,頓時大囧,反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好,沒流口水。

  又假裝沒感覺到眾人在看她,淡定地拿起一本書翻開,煞有其事地翻看著。

  秦夫子忍著笑,拿起手裡那管洞簫,問:「遺玉郡主,你來說說,我手裡這管洞簫,是哪個調的?」

  姜翎抬眼看去,黑黢黢的一根竹管子,怎麼可能看得出來是哪個調的?

  答不上來是肯定的,但對於考試的時候即使遇到做不來的題也必須寫滿卷子的姜翎來說,答不上來也要答呀:「呃……回秦先生,是不是G大調?」

  秦夫子愣了愣,然後咳了兩聲道:「我們先前講過,洞簫分為宮商角徵羽五調,我手中這管洞簫是最高音調,羽,擅長高音,曲意尖銳悠遠,仿若空谷鳳鳴。」

  姜翎聽得一頭霧水,只是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

  沈雲菲在旁邊扶額哀嘆:我無所不能的郡主表姐,竟也有不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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