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見死不救


  蕭觀瀾震驚之餘便想回頭確認一下,但幸好他理智回籠,身體只轉了一半又轉了回去。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看到的那張臉,跟記憶中有過幾面之緣的遺玉郡主的臉對比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她。

  她剛說什麼來著?不用我負責?

  也是,雖然場面比較尷尬,我此舉也確實很失禮,但我其實什麼也沒看見。

  這些藥汁黑漆漆的,把人遮擋得嚴嚴實實,就看見了一張連膚色都分辨不出的小臉,甚至還不如夏天的襦裙露得多呢。

  蕭觀瀾暗自鬆了口氣,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小姑娘剛才是在調戲我吧?什麼『你長得美』,不就是話本里那些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女子的詞兒嗎?

  但隨後他又否認了自己的這一猜測: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又是在這樣窘迫的情形下,哪有心思調戲旁人,約莫就是情急之下說錯了話。

  聽說遺玉郡主素來說話都是口無遮攔的,一時口誤也在情理之中。

  按捺下心中紛亂的思緒,蕭觀瀾背對著姜翎道:「無論如何都是蕭某唐突了,郡主要如何責罰,蕭某都一力承擔,蕭某想彌補此番失禮之舉給郡主帶來的傷害。」

  姜翎涼涼地一笑:「彌補啊?好說,下次你沐浴時,讓我看回來就是了。」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

  蕭觀瀾震驚得魂兒都快飛出去了!

  這是小姑娘該說的話嗎?

  正經登徒子怕是都說不出來這般露骨的話吧?

  蕭觀瀾第一次遇到這種沒臉沒皮的小姑娘,往常也有不少姑娘小姐們因他的皮相和身份,一心想討他歡喜,但頂多也就是多看他幾眼,目送秋波罷了。

  這般肆無忌憚的,還真是第一次見,但偏偏她口中所言之事,正是他眼下所行之事,他做都做了,人家只是說說而已,他有什麼資格惱怒翻臉?

  他忍了又忍,決定把呵斥改為善意規勸,然而沒等他組織好語言,便聽姜翎極不耐煩地道:「蕭世子還杵在門口,莫非是想現在就彌補?」

  藥汁已經涼了,這會兒她不僅渾身疼痛難忍,還伴隨著一陣陣透骨的陰冷,滋味十分酸爽。

  蕭觀瀾這才驚覺自己竟一直堵在門口,臉上一紅,忙窘迫地退開,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閉著眼摸索著合上房門,這才走到後罩房盡頭處等著。

  姜翎看了一眼合上的房門,以這位蕭世子的風評,想來不至於偷看。

  於是從木桶里爬出來,用微溫的清水把自己臉上身上的藥汁清洗一番,然後穿上半舊的裡衣,怨氣頗重地哆嗦著系好衣帶,這才取下紫貂絨斗篷,胡亂把自己裹起來,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蕭觀瀾提著燈籠遠遠看著,不敢上前,又見她扶著牆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他雖有心幫忙,但又忌憚這位郡主混不吝的行事風格,手在袖子裡微微動了動,又忍了下來。

  這時姜翎腳下一軟,整個人貼著牆半蹲了下來,蕭觀瀾猛地朝她跨出一步想去攙扶,但想了想卻又縮回了邁出去的腿。

  姜翎靠在牆邊,徐徐轉過頭來看向蕭觀瀾,臉色蒼白,額頭鼻尖全是冷汗,濕淋淋的頭髮貼在面頰上,嘴角帶著說不出的嘲諷:「蕭世子又打算見死不救是不是?」

  她重重地喘了兩口氣,又道:「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我不會要你負責的!」

  蕭觀瀾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上前,將燈籠放到地上,雙手扶著姜翎的雙臂,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待她站穩後鬆手退開,撿起燈籠,一臉窘迫地解釋道:「我……我並不是見死不救,承恩公府那次,我並不知道你不會水…」

  郡主拉著周文謙準備一同落水時,他離後者更近,當時便順手便抓住了周文謙的衣襟,將他拽了回來。

  周文謙得救了,但郡主卻掉進了池塘里。

  蕭觀瀾看她在水裡胡亂撲騰,才知道這位設計了落水戲碼的郡主竟然不會水!

  在場的公子小姐們,要麼不會水,要麼不肯下水去救人,他又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得命人去找了個會水的婆子來救人。

  姜翎想起姜玲的過往,心裡不痛快,一言不發地扶著後罩房的牆,一步一頓地往正房走。

  蕭觀瀾提著燈籠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尺遠的距離,她每次趔趄,他都急忙伸一下手,但每次都在半空停住,猶豫一番後又縮了回去。

  好不容易到了正房,姜翎直接進了屋,把蕭觀瀾留在了外面。

  她今日的狀態比昨日更加不好,留在屋裡的月秀和珠翠忙迎上來,扶著她朝起居室後面的盥洗室走去。

  「桶里剛加了熱水,這會兒正合適,郡主趕緊泡一下,暖暖身子。」

  月秀摸到姜翎的小手冰涼,心痛極了。

  姜翎「嗯」了一聲,又道:「珠翠伺候我沐浴,外面有位蕭世子,說找姑姑有事,你去見見他吧。」

  「蕭世子?」月秀驚訝:「奴婢不認識什麼蕭世子啊?」

  姜翎撇了撇嘴,任由珠翠替她脫下紫貂絨斗篷,又替她除去裡衣扔到凳子上,扶著她踩著凳子進了木桶。

  泡在略有些燙的清水裡,似乎讓她體內的疼痛都消減了不少。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這才應道:「去見見吧,人都闖到秋水苑來了,不見可能不好打發。」

  月秀便應了聲是,將手裡的浴帕遞給珠翠,抬腳出了盥洗室。

  她在花園的迴廊里見到了蕭觀瀾。

  作為遺玉郡主的身邊人,月秀是見過蕭觀瀾的,認出他是鎮南王府的世子,雖然對他夜闖內院頗有微詞,但身份上的差距還是讓她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奴婢見過蕭世子。」

  蕭觀瀾這時已經平復下來,又是那個溫和有禮的世家公子了,他頷首道:「免禮,此番冒昧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月秀並不覺得這位身份尊貴的世子爺能有什麼事情求到自己頭上,但還是態度恭謹地道:「蕭世子請說。」

  蕭觀瀾神情肅穆地朝月秀躬身一禮,沉聲道:「求姑姑代為引薦翎羽神醫。」

  月秀忙側身避開,疑惑道:「蕭世子怎知我認得翎羽神醫?」問完又覺得似乎不奇怪,這些大人物,哪個不是手眼通天的,真有心要查怎麼會查不到?

  她便又問了一句:「不知蕭世子求見翎羽神醫有何貴幹?」

  蕭觀瀾道:「蕭某見過姑姑放在仁康堂寄售的解毒劑,此劑效果極佳,且對使用者沒有任何妨礙,只是造價高昂,無法在南境將士之中普及使用,偏偏南境戰事再起,南華人極擅用毒,我軍將士的傷亡大多因毒而起,還有少部分則是因解毒藥物藥性太猛,大多走的以毒攻毒的路子,導致中毒將士輕則喪失戰鬥力近十年,重則落下終身殘疾,因此蕭某想懇請翎羽神醫,改良解毒劑,以用於南境戰事,當然,改良配方所需的費用以及神醫的一應開銷,都由蕭某自行承擔,神醫需要何種報酬,只要蕭某力所能及,定當如數奉上!」

  月秀一聽解毒劑竟跟南境戰事相關,倒也不敢推諉,只道:「請蕭世子稍候片刻,待奴婢請示過翎羽神醫後方能給您答覆。」

  她說完就轉身回了正房。

  蕭觀瀾滿頭問號:翎羽神醫就在這秋水苑裡?住在遺玉郡主的正屋裡?所以神醫其實是位女性?而且跟郡主有著十分親近的關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