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詩會


  姜翎的得分遙遙領先,是當之無愧的魁首,因此那把華貴又精緻的匕首,毫無爭議地歸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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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靈兒作為東道主,自覺地放棄了獎勵,沒有搞自產自銷那一套。

  她一退出,唐婉秋和嚴惜月便成了並列第二,得分持平,蕭靈兒頗有些糾結,不知道該怎麼分派獎勵。

  然而並列的榜眼和探花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愉快地決定:白銀護心鏡歸唐婉秋,五毒邊梳歸嚴惜月。

  彩頭瓜分完畢,投壺遊戲完美落幕。

  蕭靈兒招呼眾人回暗香閣,畢竟頂著詩會的名頭,若全程跟詩一點兒不沾邊兒,豈不是掛羊頭賣狗肉?

  就在眾人陸續進入閣樓時,德雅公主快步走到嚴惜月身旁,輕輕咳了一聲,暗示嚴惜月兌現承諾。

  嚴惜月轉頭冷臉看了德雅一眼,低聲道:「待我收到兵書,確認無誤後,自會命人將頭飾送到殿下手裡,何必急於一時。」

  德雅聞言不由氣結:本宮在你心目中,到底有多不堪?

  雖然她是有想過拿到頭飾就施展「拖」字法門,一直拖到清河忍無可忍了,才將兵書給她,但她並沒有想賴帳啊。

  德雅覺得自己挺委屈的。

  她咬了咬牙,憤然了一陣後,又轉頭去找唐婉秋。

  唐四姑娘一臉遺憾地道:「公主殿下,我當時承諾的是,若我贏得頭飾或匕首,就用來換您收藏的寒鐵槍頭,可如今我贏的是那面護心鏡,您也知道,家兄正在漠北與蒙舍漢國的瘋子們作戰,這護心鏡我打算隨家書送往漠北的……」

  德雅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回事,可她依舊覺得很委屈,有一種被渣男欺騙了感情的憤怒。

  而且最為關鍵是,她最想要的東西,不是護心鏡和邊梳,而是那把匕首。

  畢竟護心鏡這種戰爭裝備並不適合隨身攜帶,而那把邊梳也不符合大乾的審美,根本無法穿戴,這兩樣戰利品只能作為收藏品填充儲物匣子。

  只有那把匕首,可以掛在腰上,綁在小腿上、手臂上,可以隨時拿出來盤玩,睹物思人……

  德雅想著想著,臉就紅了,她忙收斂心神,暗自琢磨著要怎樣才能得到那把匕首。

  眾人紛紛回到暗香閣內,脫下斗篷,換上棉襪,重新於筵席上落座。

  首席上,蕭靈兒正在向眾人講述詩會規則,而姜翎則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張空蕩蕩的筵席:蕭世子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了啊。

  她嘴角勾了勾,開始仔細聆聽規則。

  對於平均年齡在十三歲左右的六藝甲班眾學生來說,現場作詩什麼的,肯定不現實。

  因此所謂的詩會,其實拼的就是各自的詩詞儲備量,腦子裡記的詩詞越多,便越有優勢。

  第一局由東道主蕭靈兒做令官,為這一局的詩詞挑選主題,並由她確定遊戲順序,是從左手起還是從右手起。

  蕭靈兒笑道:「既然咱們這場詩會借的是賞梅的名義,那第一局便以梅為題吧,需得有梅不見梅,從我左手邊起,以漏刻計時,倘若漏刻里的沙漏完還答不出來或是答錯了,便罰酒三杯,然後遊戲繼續,如果接連有三人被罰酒,最後被罰酒的那位便成為新的令官,重新開啟新的命題,如此循環。」

  蕭靈兒後側跪坐的白衣丫鬟身前放著一張案幾,案几上擺著五盞琉璃沙漏,這便是計時工具了。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沈二姑娘,到你了。」

  蕭靈兒笑眯眯地看向沈雲霞,而她身後的白衣丫鬟則將其中一盞沙漏拿起來,用托盤裝著,高高舉起,以便眾人查看。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沈雲霞果斷地答完,看向坐在她下手的蕭觀海。

  白衣丫鬟已經重新放了一盞沙漏進托盤裡,以示重新計時。

  蕭觀海年紀尚幼,還沒多少人際交往經驗,詩詞儲備也不夠豐富,被眾人齊刷刷地看著,頓時緊張得滿臉通紅,眼見沙漏里的沙快漏完了,才磕磕巴巴地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他話音剛落,那沙漏里的沙也剛好漏完,蕭觀海不禁長長地出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這種遊戲,越早作答的,越占便宜,後面作答的,很容易出現自己絞盡腦汁兒想出來的詩句,被前面的人用掉的悲劇。

  對於詩詞儲備量不足的人來說,這就很要命了。

  不過好在大家都知道冬日裡的詩會,梅和雪是逃不開的主題,因此都準備了好些相關詩句,很快便有十幾人順利作答,若再無人出錯,便要開始第二輪了。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德雅公主念出她的答案,緊接著問了一句:「閔柔,文賢哥哥去哪裡了?」

  蕭靈兒面上帶笑看了德雅一眼,微微頷首應道:「哥哥他有事,讓我們玩得盡興些,他今日就不來了。」

  德雅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旋即換上笑臉,點了點頭:「這樣啊。」她轉頭看向姜翎:「遺玉妹妹,到你了。」

  此時姜翎的內心世界是這樣的:恕我直言,論背詩,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那些年為了應付考試,她背過的詩詞名句加起來可有足足一整本,論詩詞儲備量,絕對秒殺在場所有人,畢竟是幾千年的積累,這點兒自信她還是有的。

  然而從前的遺玉郡主是個學渣,胸無點墨。

  這就導致姜翎無法從姜玲的記憶中調出相關的內容,以區別哪些詩詞是這個世界上原有的,哪些詩詞還從未面世過。

  萬一隨口念一句便技驚四座被眾人捧為才女怎麼辦?

  萬一旁人問起佳句出處,她該怎麼回答?

  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姜翎只得笑嘻嘻地攤手道:「我認罰。」

  這次倒是沒有不開眼的人跑出來唱反調,畢竟姜翎來參加詩會之前就有言在先,她不會詩詞歌賦。

  於是罰酒。

  沈家表哥和表弟們,四個人搶三杯酒,沒搶到的二表哥沈慶隆,愣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湊數,高高興興地舉杯飲盡。

  也幸好這梅花釀度數低不醉人,若是換成燒刀子一類的白酒,這會兒暗香閣里恐怕就沒幾個清醒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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