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醍醐灌頂
姜翎覺得自己的心態要崩了,耿直的人一旦軸起來,真是殺傷力巨大,而且不分敵我,逮誰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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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棄了正面引導和循序漸進洗腦的路子,決定反其道而行之,順著耿直girl的思路來。
「既然你不相信,那你說說看,我是怎麼學會投壺的?又是怎麼學會騎馬射箭的?」
珠翠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是因為郡主您聰慧過人呀,什麼東西一學就會,好厲害的。」
姜翎:……
如果不是知道珠翠是個實在人,如果不是知道她絕對忠誠,姜翎簡直要懷疑珠翠是不是敵人派來忽悠她的,這麼令人羞恥的馬屁,竟然能信手拈來,也是很了不起了。
姜翎撩起眼皮子看了珍珠一眼,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這才鬆了口氣,又反問:「那我前些年為什麼沒有一學就會?」
珠翠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思考一陣後才疑惑道:「也許是因為郡主您長大了?」
姜翎抑制住低頭看胸的衝動,嘴角抽了抽,心累地問:「你真的覺得一句長大了,就能解釋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變化?」
珠翠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好像是不能。」
像騎馬、射箭、投壺、製藥、心算這些能力,並不是長大就能自己學會的。
見自己終於把這耿直girl問住了,姜翎循循善誘道:「所以,除了醍醐灌頂還能是什麼?」
於是,珠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
其實,作為一個鳩占鵲巢的外來者,姜翎本來是很心虛的,唯恐被人看出端倪,被當成邪祟燒死。
但隨著對這個世界的深入了解,她發現,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關於借屍還魂、奪舍、重生、穿越的概念。
這段時間她翻閱了不少野史和神怪話本,縱觀有記載的這一千多年的歷史,幾起疑似穿越的事件,都是因為當事人太出格了才會被處理掉。
其中有一則,講的是前朝時,有個耕讀人家的小公子,一覺醒來就開始說胡話,直道自己是天命之子,註定是要傲視天下的一代明君……
家裡人頓時被他的狂言狂語嚇壞了,忙不迭將這位小公子關起來,不讓他見外面的人,以免闖下誅九族的大禍。
然而這位小公子竟十分機敏地卷了家裡的錢財逃了出去,一路招兵買馬,收買了不少流氓、混混、乞丐,效命於他。
也是那一家人命不該絕,竟將已經籠絡了十幾個下九流人物的小公子抓了回來,他祖父親手將他摁在水缸里溺死了。
另有一個則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庶女,因覺得說的親事不好便投了繯,誰想沒死成,活過來後便提刀要砍死嫡母,偏偏力氣還很大,幾個婆子都沒把她拉住,愣是削掉了嫡母的髮髻,才被聞訊趕來的護院們制住。
後來,這位武力值爆表的庶女被親生父親下令,挑斷了手筋腳筋,送到尼姑庵里,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另外還有兩個類似的案例,都是主人公言行極其出格,而且嚴重威脅到了家人的人身安全,這才被處理掉。
還有一些不那麼極端的案例,比如一朝醒來就說自己來自一千年後的,還有一睜眼就問我是誰我在哪兒的,以及跟丫鬟小廝講人人平等的……
這些人多半會被家裡人當做是中邪了,有錢的人家便請幾位高僧做場法事,沒錢的人家就在街邊找個道士回來念幾篇咒。
如果做法事念咒文還治不好的,多半當瘋子關起來了事。
至於燒死,那怎麼可能,誰家也不會把瘋了的、精神有問題的孩子燒死吧?
而像姜翎這樣突然變得乖巧伶俐的就更不可能了。
擱誰家裡也不會因為孩子突然懂事了、變得體貼了、樂於學習了,就說孩子是被邪祟附體直接拖出去燒死的吧?
若真那樣做,那才真是全家都中邪了!
因此,姜翎如今真是一點兒也不怕穿幫了,與其把這些變化藏著掖著,還不如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把它們攤開擺到明面上來。
她不想活得像姜玲。
她想做她自己!
見珠翠茫然了,懷疑人生了,姜翎再接再厲,又道:「你們現在不信不要緊,只是日後我使出夢裡學到的各種本領時,別大驚小怪就好,另外,這件事情切莫說與旁人知曉,免得招惹是非,知道了嗎?」
珠翠和珍珠二人齊齊應道:「是,郡主,奴婢知道了。」
姜翎還有些不放心,又問:「若有人問我什麼時候練的投壺,你們該怎麼回答?」
珠翠一句「您沒練啊」險些脫口而出,珍珠忙截住了她的回答,應道:「郡主每日都有練習。」
姜翎瞪了珠翠一眼,這才對珍珠頷首道:「嗯,很好,就該這樣回答。」
主僕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片刻後,馬車停了下來。
珠翠掀起帘子準備下車,忽然「咦」了一聲問:「竹青,你怎麼把車停大門外頭了?」
她們乘坐的是小型馬車,可以從甬道直接駛到二門附近。
竹青應道:「側門那兒有輛馬車堵著。」他頓了頓又道:「好像是德雅公主的車駕。」
姜翎正待讓珠翠下去看看,便聽車外傳來一聲通稟:「公主殿下請郡主上車敘話。」
她不禁皺了皺眉:德雅這小丫頭片子又要搞什麼事情?
她由珠翠攙扶著踩在木凳上下了馬車,果然德雅的馬車就堵在國公府側門的門口,想要回國公府,除非德雅的馬車退開。
姜翎無奈,只得上了德雅的馬車。
「公主殿下不如去國公府稍息片刻,飲一盞茶?」姜翎急於回府,態度還算不錯。
德雅卻一臉委屈地道:「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以前都喚我德雅姐姐,現在卻生疏的喚我公主殿下!」
姜翎楞了一下,這才接茬回話:「以前年幼不懂事,如今長大了,又在族學學了些禮儀規矩,自然不能再如幼時那般孟浪行事了。」
德雅憤憤地哼了一聲:「依本宮看,你那族學還是不要去了的好,這才多久,就把人都教得呆板了。」
姜翎微微一笑,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想去呀,但是奉了皇祖母口諭,不去不行,要不公主殿下去皇祖母那兒替我求求情?」
德雅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