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抄家
第二日,也就是臘月二十這一天,原本約定由清河郡主邀約、在公主府舉辦的小規模相親性質的茶會,因故取消了。
同一天,整個京都都在議論,定遠候府被抄家了!
昨晚幾百號禁軍打著火把將定遠侯府圍了個水泄不通,聽說府里但凡活的,能喘氣兒的,都給抓起來帶走了,就連年過花甲的定遠候夫婦也沒能例外。
這消息自然也傳進了宮裡,太后在與姜翎閒聊時提起這事兒,眉宇間多了一絲憂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唐維遠的副將便是定遠侯的嫡長子,看樣子還真是漠北出了問題,都動用禁軍抄家了,蔣家那小子犯的事兒可能不小。」
姜翎疑惑道:「按理來說,定遠侯府的人怎麼也不可能通敵叛國吧,畢竟咱們大乾的人跟蒙舍漢國的人相貌迥異,就算投敵,能有什麼好處?」
乾國、東齊和宋國,這三個國家的人都是標準的中原人長相,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五官比較柔和,語言也都差不多,只是各自的地方口音有所區別罷了。
蒙舍漢國的人則高眉深目,頭髮鬍鬚捲曲,發色混雜,紅的棕的金的黑的都有,眸色也是五花八門,語言與中原三國截然不同,若是沒有翻譯在場,那真是一頓嘰嘰呱呱,一句都聽不懂。。
南華人的長相與中原人比較接近,只有一些不太明顯的區別,比如鼻子偏大,額頭更突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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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也大體上相通,南華的官話是漢語和蠻語,但境內還有一些村寨和部落只會講蠻語。
南華人跟中原人站在一起,就像一隻山羊混進了綿羊群里,仔細找找的話,還是能找出來的。
但若是蒙舍漢國的人跟中原人站在一起,那真是像一匹馬進了羊群似的,一目了然。
不過,姜翎判斷定遠侯府的人不會投敵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蒙舍漢國氣候條件惡劣,物資匱乏,在缺乏食物時,會以乾國人為食,並稱呼乾國人為「兩腳羊」。
只要還是個人,應該都不會投靠蒙舍漢國。
太后也頷首道:「哀家也不認為蔣家那小子會投敵,想必朝臣們也清楚,不然就不是只抓不殺了,哎,不說這些了,說了也管不過來,憑白鬧心,還不如說說你和唐家那小子的事兒。」
姜翎淡淡地道:「孫兒跟他能有什麼事,才遠遠見過兩回,再說茶會都取消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你不打算等他?」太后笑問。
姜翎搖頭:「名不正言不順的,我憑什麼等?再說,皇祖母您這事兒也拖不得了,孫兒會再考慮其他人的。」
見姜翎這般拿得起放得下,太后還是比較放心的,可像她這般十二三歲的女娃娃說起自己的親事竟一點兒都不害羞,是還沒開竅還是沒有動心?
太后寬慰姜翎道:「我的事情還能再緩緩,不急,再怎麼也得春暖花開後再說吧,如今外面天寒地凍的,還是宮裡暖和,你也別因祖母的事情就病急亂投醫,畢竟是終身大事,要認真對待。有道是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太后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
她便是嫁錯了郎,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自己的兒子孫子還有女兒女婿和外孫子!
姜翎見她情緒低落,忙岔開話題,笑盈盈地問:「皇祖母,您見多識廣,替孫兒參詳參詳,除了唐家公子,還有哪些世家公子人品心性都好的?」
太后緩了過來,瞪了她一眼:「參詳?你沈家的表哥們和你嚴家的表哥都是人品心性極佳的,早跟你說過了,你偏偏不要!你說說,你為什麼那麼排斥跟表哥們結親?」
姜翎想了想,覺得可能沒法跟太后解釋近親結婚的後果,於是另闢蹊徑,撒嬌道:「皇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舅母和姑母對我有多好,比親娘也不差多少了,可萬一孫兒跟她們變成了婆媳,您想想,這世上有幾對婆媳真能好得跟親母女似的?倘若因此跟她們有了隔閡,那孫兒便少了一個真心疼愛自己的長輩,豈不是虧得慌?」
太后笑罵:「胡說,你姑母和姨母可不是那樣兒的人,再說,就你這張能把麻雀從樹上哄下來的嘴,誰捨得不疼你?」
姜翎繼續賣乖:「那就更不能跟表哥們結親了,拐個婆婆回來,多個人疼我,豈不是更好?」
太后一時語塞,愣了愣後才搖頭失笑:「行行行,橫豎都是你有道理,我說不過你。」
「要說優秀的世家公子,京都地界還是有不少的,像鎮南王府的蕭世子,護國公府的二小子,國子監祭酒向老頭家的孫子,還有魏國公的弟弟,就是那個讀書很厲害的楚什麼來著……」
「楚向天。」姜翎應道。
太后點了點頭,「對對對,這幾個都還不錯,你就沒一個看得入眼的?」
姜翎沉默了片刻:其實有一個她看得入眼的,可人家沒看上她啊,難不成要上趕著?
至於其他人,這四位年輕公子裡,向叔文和楚向天都是讀書人,自己這舞刀弄槍的半文盲,大約跟他們走不到一處去。
而護國公府的二公子,便是大名洪世賢那位,大名鼎鼎的名人,她不配!
姜翎只得照實說:「孫兒覺得蕭世子倒是不錯,只是生辰宴的時候他沒有表演才藝,而且先前幾次碰面似乎有些不太愉快,恐怕他看不上孫兒。」
太后笑道:「看不看得上又不是你說了算的,趕明兒等定遠侯府的事兒消停些了,我召他進宮試探一二,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定不會落了你的顏面讓你難做人。」
姜翎無可無不可,遂點頭應道:「但憑皇祖母做主。」
……
御書房外,蕭觀瀾耳朵微微有些發燙,但他沒動,依舊跪得筆直,等待皇帝召見。
但直到他跪得腿都快失去知覺了,也沒能見到皇帝,太監總管陸野從御書房裡出來,小聲勸道:「蕭世子請回吧,萬歲爺事多,沒時間見你。」
他說罷左右看了看,微微弓下身更小聲地提醒了一句:「萬歲爺眼下正在氣頭上。」
蕭觀瀾愕然抬頭看向陸野。
這位年輕的太監總管雖說不上權傾朝野,但在內宮這一畝三分地,也算得上說一不二。
而且是個徹頭徹尾的孤臣純臣,除了皇帝,他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冷漠,誰的面子到他這兒都不好使。
他竟然會出言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