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國書
朝堂上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種聲音,文武百官照例是要分出正方和反方來的。
正方辯友的觀點是:
「皇上,這定然是南華人離間我大乾君臣關係的陰謀,遺玉郡主是蕭世子的未婚妻,鎮南王府又世代鎮守南境,不僅於社稷有功,還是南華的宿敵,倘若讓有功之臣的家眷和親南華?世人該如何看待我大乾?南蠻子,其心可誅!還望皇上明鑑!」
反方辯友的觀點是:
「大丈夫何患無妻,倘若能以區區一女子換來南境數十年太平安穩,和親有何不可?郡主只是蕭世子的未婚妻而已,並未嫁入鎮南王府,還算不得蕭家人,屆時皇上重新給蕭世子賜一門更好的親事,豈不皆大歡喜?」
比郡主更好的親事,那就只能是公主了,若是德雅聽到這位大臣說的話,恐怕立時就能將其引為知己,感激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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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風口浪尖上的遺玉郡主姜翎,已於一個多月前接手鳳衛,這一個多月以來,她一直在逐步調整暗衛營的兵力部署,已經在多個不起眼卻又十分重要的衙門裡安插了人手或是收買了眼線。
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消息閉塞的閨閣女子了。
皇帝召集文武大臣商議此事時,姜翎本來正在族學上課,壬三趁著課間把眼線傳來的消息呈遞給她。
姜翎看完後,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活撕了凌軒,哪還有什麼心情繼續上課,跟夫子們請假後,回到秋水苑便打算讓人去請蕭觀瀾過來商議對策。
她安排的人才剛出門,便見珍珠進來稟報:「郡主,蕭世子求見。」
姜翎徑直前往花廳,在那裡見到了面沉如水的蕭觀瀾。
「文賢這個時間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她本來想開門見山直接詢問南華的事情,但看著蕭觀瀾神情凝重的樣子,突然便想試探一下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畢竟這個世界對女性並不友好,也談不上公平,已經定親的女子,被別的男子覬覦,世人很少會責怪那個男人無恥,大多會怪這名女子不正經,行為不檢點,所以才會被人覬覦!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
蕭觀瀾點頭,沉著臉道:「我今日收到消息,南華派遣使臣送來國書,少國主凌軒登基,並且指明要你和親南華。」
姜翎收到的消息是「求娶」,但蕭觀瀾卻直接把那兩個字改成了「和親」。
「求娶」聽起來還帶著幾分誠意,但「和親」聽著就讓人有些害怕了。
「和親」二字,可以說是所有宗室女子的夢魘也不為過。
這也是太后這麼著急給姜翎定親的最大原因。
如果姜翎不是蕭觀瀾的未婚妻,估計皇帝都不帶考慮的,直接就會大手一揮,同意這門親事。
姜翎一副震驚至極、花容失色的樣子:「那要怎麼辦?我不想和親!」
蕭觀瀾忙柔聲安撫:「莫怕,有我在,只要你不願意,誰也不能勉強你!」
姜翎一副惶恐的表情:「可若有人說動了皇上,皇上直接下旨命我和親,又該如何?」
蕭觀瀾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道:「那便抗旨!」
姜翎不敢再往下試探了,直接問:「世人總愛說『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凌軒會盯上我,在旁人看來,興許是我有意為之……」
蕭觀瀾正色道:「遺玉妹妹多慮了,你是何種人品心性,我自問比世人更清楚,除非是你親口所言,旁人說三道四,豈可亂我心智?」
這回答姜翎倒是十分滿意,直言道:「你這樣說,我便放心了,不知文賢可有何對策?」
蕭觀瀾從腰間的皮質荷包里取出一捲紙,將其展開,遞給姜翎。
這皮質荷包還是姜翎前些日子送給他的,打那以後,他無論穿哪套衣裳都掛著,也不管搭不搭。
姜翎琢磨著,乾脆再做幾個不同款式的荷包給他吧,隔三差五換一換,免得他天天掛同一個包,太扎眼了。
她一邊想著荷包的事情,一邊接過那張紙,將其攤平後凝神看去,只見其上寫著:臘月二十七凌軒歸國,臘月二十八被囚,剝奪少國主尊號,罪名未知,正月二十,南華大祭司暴斃,其徒繼任,正月二十六,國主暴斃,正月三十,鳳後殉情,二月初一,新任大祭司宣布國主遺詔,由凌軒繼任國主之位,諸皇子聯合朝臣發動政變,凌軒與大祭司聯手,半月內誅殺先國主子嗣共計四十二人,唯一子走脫,去向不明,其餘參與政變者,三族盡戮,三月初一,凌軒登基,三月十五,送出國書……
姜翎「嘶」地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僅是這寥寥幾句,她便能想像出南華國都在這兩個月時間裡,殺得人頭滾滾的場景。
凌軒純粹是踩著屍山血海登上的國主之位啊!
待姜翎看完紙上的內容,蕭觀瀾才斟酌了一下語言道:「我……打算近日去一趟南華……」
姜翎驚訝:「這個時間南華不知道亂成了什麼樣子,你這會兒去,恐怕很危險吧!」
蕭觀瀾點了點頭,「危險可能的確是有點危險,但凌軒才剛登基,還沒等國內太平便急著往大乾送國書,可見他對你志在必得,與其防著他耍陰謀詭計,還不如趁他帝位不穩,給他來個釜底抽薪,一來可以讓南華更亂,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跟大乾搗亂,二來也可以直接斷了凌軒的念頭,讓他無能為力。」
深入敵後搗亂什麼的,姜翎簡直太有興趣了,忙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蕭觀瀾搖頭道:「不行,此行太過兇險,你不能去。」
姜翎笑道:「正是因為此行兇險,所以我才要去啊,南華人擅長用毒施咒,而我是個大夫,跟你同去再合適不過了。」
蕭觀瀾還是搖頭:「我會帶一名軍醫同去,你且好生念書,安心等我回來。」
姜翎見自己說好說歹他只是不聽,索性威脅道:「行吧,你不帶我,那我自己去好了,你前腳離京,我後腳就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