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1)
婚禮之後就是蜜月。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啟宴的發展正處於高速車道,為了空出一個十五天的假期,溫硯和紀汀連著加班兩個多月。
除此之外,胡昱祈也很不幸地被徵用了,陪著忙前忙後。
他對此頗為不滿,每天都在辦公室裡面哭唧唧:「我覺得你們夫妻倆不幫我找老婆都對不起我!」
胡昱祈長得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容貌清俊,但是這些年一直都沒時間處對象。本來創業就很辛苦,溫硯又是個工作狂人,連帶著胡昱祈的生活也沒有半分閒暇。
這直接導致了原本就不富裕的愛情雪上加霜。
因此胡昱祈時不時就問一下紀汀:「嫂子,你周圍有沒有單身的漂亮小姐姐呀?」
紀汀沉吟片刻:「還挺多的。」
胡昱祈:「真的嗎真的嗎!那可以介紹給我嗎!」
紀汀看他這雙眼放光的模樣就想笑:「行,那回頭我給你列個名單,你要是感興趣,我就幫你聯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感謝了!」胡昱祈一蹦三尺高,過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回頭是多久啊嫂子?」
在一旁始終沉默的溫總終於開口:「等我們度完蜜月回來。」
他指節叩了叩桌子,溫柔淺笑:「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記得好好工作。」
胡昱祈:「……」
媽的,怎麼總感覺他就是個打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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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蜜月,紀汀覺得更像是放飛自我的旅行。
他們都束縛在條條框框和沉重的壓力里太久了,亟需放鬆身心。
兩人商討許久,都沒有確定出一個具體的目的地。因為選擇實在太多,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別樣的風情和獨特之處。
最後,他們做出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決定——把這十五天當成蜜月的第一站。然後每半年就再去一個地方,直到把所有的目的地都遍歷。
當然,兩個人都很有默契地,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胡昱祈。
不然他心態得爆炸。:)
經過隨機抽樣,紀汀和溫硯最後定了先去美國。
重回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林蔭小路,紀汀感嘆:「時間真快啊,感覺上次來還是昨天呢。」
溫硯牽住她的手:「是啊。」
兩人從東往西走,在著名的紅色「LOVE」雕塑處拍了合照,然後又進了沃頓,拜訪曾教過他們的老教授。
轉過蔬果超市,紀汀指著街角一家韓國菜:「你還記得Utown嗎?」
「記得,我們之前經常來這裡吃晚餐。」
「嗯嗯,裡面的烏龍麵和炒年糕我可喜歡了!」
溫硯笑:「那現在進去?正好也到了午飯時間。」
紀汀眨了眨眼,踮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哎呀你可真懂我,麼麼噠!」
男人輕笑一聲,指腹摩挲她蔥白指尖,眼角眉梢溫柔舒展。
當熱氣騰騰的豚骨烏龍麵上桌,芝士包裹著年糕散發出誘人的香味,紀汀才真正體會到了時間的流逝。
她記得,幾年前過來的時候,這家店面並不大,裝修和宣傳簡報都有些90年代港風的感覺。他們的筷子是金屬質地,又細又長,十足的亞洲特色。
而現在,窗明几淨,顯然是經過了徹頭徹尾的翻修。菜單推陳出新,各色菜式花樣層出不窮。
她忽然就明白了,每個時間段都有值得被銘記的地方。
以前是在求學途中,忙著開拓視野、申請實習,忙著去看更大的世界。每當從教室出來,滿腦子新鮮熱辣的金融知識,邊和同學討論邊吃一碗飄香四溢的烏龍麵,就能感覺到純粹的快樂。
現在則是學成歸來。依舊是忙著工作,忙著站到更高的山巔。褪去了年少時那股沖衝撞撞的勁兒,多添了幾分成熟穩重。身邊坐著的,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愛人,同樣滿心幸福。
這家小館,實際上見證了她的成長。
——時間可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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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費城的每個角落都讓紀汀和溫硯感到親切,那麼紐約對他們來說同樣意義非凡。
兩人在大三上學期都到頂級外資投行的總部進行面試,氣勢恢宏的大廈,繁華匆忙的CBD,都令他們印象深刻。
紀汀覺得,和溫硯一起把這裡的情景重溫一遍,就有種互相彌補的感覺——就好像,這段本沒有對方參與的人生,他們都沒有缺席。
紀汀仰起頭,一直看向MGS總部的最高層:「那裡風景很好。」
說完,她不知想到什麼,又自顧自地笑了,挽著溫硯的手臂撒嬌:「哥哥,我想喝咖啡。」
街道對面就有一家花房咖啡館,看起來頗受青睞,生意紅火。
溫硯摸了摸她的頭,彎起桃花眼:「好,哥哥給你買。」
他叮囑:「路口車況複雜,你乖乖在這等著。」
「好。」
紀汀愉悅地眯著眼,從男人挺拔的背影收回目光,再度仰頭望向湛藍天空。
——啟宴頂樓的風景也很好呢。
除了棉花般柔軟的雲朵,偶爾還有展翅飛過的白鴿。
從上自下俯瞰,也能親吻一座生命力旺盛的城市。
想到這裡,她再度笑了笑。
「Excuseme,請問你是紀小姐嗎?」
正出神間,渾厚聲音自耳畔響起,紀汀低眸,看見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典型的亞洲面孔,不知為何有些許熟悉的感覺。在異國他鄉遇到華人,這人又認識自己,紀汀便收起了生人勿近的姿態:「請問您是?」
見她沒有否認,男人似是鬆了一口氣,開門見山道:「我是溫伯華,溫硯的父親。」
「……」
紀汀靜默一瞬,眉心隱隱顰起。
經提點後再仔細看,確實能從男人的眉眼中看出與溫硯的三分相似。溫伯華相貌儒雅,氣質不凡,若非知道他過去的事情,紀汀幾乎也要被他的外表矇騙。
她的神色逐漸轉淡。
男人沒太注意,自顧自地開口:「我最近也在網上看到了你的不少新聞。聽說你和Andrew結婚了,恭喜。」
「謝謝叔叔。」
溫伯華這才發覺了紀汀語氣中的疏離。
他短短停頓幾秒,突然說:「我知道這些年,我和Andrew的母親對他虧欠了很多,但其實,我一直都在後悔。」
溫伯華說:「如果時光能夠重來,我一定會給予他更多的陪伴。」
他嘆了一聲:「人生不管多麼成功,都永遠不要捨棄親情。可惜這個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
紀汀打量著他確乎極為愧疚的模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雖說是表露歉意,但溫伯華話里話外仍舊拿捏自如,高高在上得體妥貼。
從他的眼睛裡,她看不出半分後悔,反而儘是昭昭野心。
原因根本不用細想,大約與游雪琴如出一轍。
只不過他更聰明點,懂得放低姿態。
CoffeeHouse裡面人頭攢動,紀汀餘光瞥見透明的玻璃窗內,溫硯剛好結完了帳。
她微笑道:「叔叔,我能否先打個電話?」
溫伯華一愣,點點頭:「Please.」
紀汀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按了一個快捷鍵。
她隔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遙遙望見,溫硯在看到來電的一瞬間綻開清淺的笑意,他接起電話:「糖糖,怎麼了?」
紀汀彎唇:「我突然想吃雙層芝士奶酪蛋糕,據說是這家很有名的招牌哦,你買給我好不好呀?」
雖然又得重新再排一次隊,但溫硯毫無怨言,寵溺道:「好。」
紀汀鬆了口氣,掛斷電話,重新轉向溫伯華。
對方似乎猜到了什麼,神情有些激動起來:「Andrew他是不是也在這裡?」
「沒有。」紀汀不動聲色,「叔叔,您剛才在說?」
「哦……我……」
表演到一半被打斷,那種流暢的感覺就接不回來,溫伯華的語氣終於有些不自然:「我就是想補償Andrew,但是這些年他與我們生分了許多,也不要我們給他的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紀汀垂眸,半晌輕笑一聲:「叔叔,其實深圳也不算遠,不過一趟國際航班的距離。」
溫伯華的面色微變了變。
她這話是在說,他若是真的有心,大可以親自與溫硯見面,把自己的心裡話與他細說一番。
看紀汀的態度,似乎對他們已有成見。溫伯華不確定再這樣說下去會不會失了面子又討不著好,便換了一種套路。
「汀汀,其實你不必對我如此生疏……」溫伯華深深地看著她,眸中似有浮光閃爍,「叫我一聲爸爸吧。我做夢都想有一個女兒,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得願以償。」
「……」
有人說,華爾街是世上最冷漠的地方,到處都是權力和金錢的滋味,再難尋覓一顆真心。
攘來熙往之中,人們唇角平直,步履生風,活得急躁又匆忙。
紀汀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西裝革履的男人——上流社會的精英,金字塔的頂端,從頭到腳的昂貴精緻。在這徹頭徹尾的冷漠裡,他的收穫大抵便是最稀缺也最平常的體面。
「想讓我叫您爸爸?」
紀汀不緊不慢將自己被風吹散開的袖口重新繫緊:「抱歉,這位叔叔。」
她抬起頭,眸光如炬,一字一停。
「你、不、配。」
……
溫硯拿著蛋糕打包盒和咖啡回來的時候,女孩仍舊站在街對面,側顏美好嫻靜。
一看見他,她就燦爛地揚起笑臉,像朵小太陽花似的朝他揮手。
「哇這個乳酪好好吃!你快嘗嘗!」紀汀說,「享受一下你自己的勞動成果!」
溫硯看著她,彎了下唇:「那你餵我。」
「怎麼餵?用嘴還是用手?」
不等他回答,紀汀就湊上前去,與他交換了一個甜蜜蜜的法式熱吻。
溫硯輕捏著她的下頜,眸色漸漸轉深:「下榻的酒店離這不遠。」
紀汀一愣,表情稍微有一點點崩壞:「禽獸!」
哼,她還沒往這處去想呢!
溫硯眼中漾開笑,摟著紀汀的肩向前走:「開玩笑的,我們去下個景點。」
「……」
「怎麼?不去酒店有點失望啊?」
紀汀炸毛了,杏眼圓睜:「沒有!!!」
男人卻仿佛心情很好:「Sweetheart,你怎麼連生氣的樣子都這麼美。」
紀汀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怪獸,一下子被奧特曼施了定身法,氣焰陡然塌陷。
她不自然地垂眸,片刻後又抬頭嗔他一眼,嘟噥道:「就你會說。」
「陳述一下我的客觀看法罷了。」
溫硯眸光含著淺笑,低頭紳士地行了一個吻手禮,「那麼,這位美麗的女士,不知今晚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您去水上餐廳一同觀賞煙火秀?」
紀汀的視線從自己的指尖慢慢上移,停駐在溫硯高挺的鼻骨和微微翕動的眼睫。
她抿著唇,改為反手拉他的姿勢,表情高冷嚴肅,說出來的話卻是——
「走吧,先生。」
溫硯勾唇,眼中的笑意更甚。
人生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會有缺憾的。
——就像他的生身父母。
永遠都不可能再填補曾經的空缺。
但他感激她的保護。
紀汀的愛像溫柔的泉水,把他襁褓似的包裹在內,阻止一切傷害的入侵。
她是他的軟肋,亦是他的鎧甲。
如今再面對不堪的過去,身旁總是有她的影子。他不僅感覺不到疼,反而還覺得,這些全部都是她愛他的證據。
他想,沒有比這更讓人感到窩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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