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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予羨拿著飯盒走進病房的時候,紀琛正躺在床上玩手機。【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不經意抬眼看到自己的時候,男人好似散漫勾了下唇角。
邢予羨腳步停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在床邊椅子上坐下:「今天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紀琛說。
她哦了聲,轉而問道:「那個,你不是又在安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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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確實好多了,不硬碰它就不會疼,估計沒幾天可以下地走路了。」
邢予羨鬆了口氣:「哦。」
這頓飯打的是食堂最受歡迎的土豆燉排骨和番茄炒雞蛋,還附帶了一隻香噴噴的滷雞腿,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慾大增,紀琛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口中:「辛苦你了。」
「啊?」邢予羨趕緊擺手,「呃沒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瞧你女朋友對你多好,可得寵著她一點。」
她一驚,才發覺護士姐姐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身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邢予羨的心跳漏了一拍,張了張嘴:「我……我不……」
護士姐姐搖著頭感嘆:「年輕就是好啊。」
她說完這句話就出了房間,邢予羨連個能澄清的人都沒有,尷尬地頭皮發麻腳趾蜷縮。她偷偷抬眼去看紀琛,男人低眸安靜吃著飯,仿佛對之前的對話充耳不聞。
是沒聽到還是……假裝沒聽到?
不管是怎樣,邢予羨樂得陪他一起裝傻,她乾咳兩聲,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起閒天。
整個過程中,紀琛一直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就這樣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小時。
是時候要走了,邢予羨起身:「那個,總之你有什麼事就隨時跟我說。」
「嗯,謝謝。」
邢予羨:「那行,那我就——」
紀琛叫住她:「等一下。」
「怎麼?」
紀琛拿出兩張票,淡聲道:「之前你不是說喜歡這個明星嗎?正好不久他就要過來開演唱會了,我朋友臨時有事不能去,就把票給我了。」
「啊,真的嗎?!」
邢予羨一把接過,反覆端詳確認過後,驚喜道:「真的是我白白的演唱會誒!啊啊啊啊好開心好開心!」
她前段時間學習太忙,都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
紀琛看她這麼高興,心情也更加放晴,嘴角跟著上揚起來。
這抹顯而易見的弧度恰好落在了倏忽抬眸的邢予羨眼裡,她似是有一瞬間的詫異,呆愣在了原地。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凝著些許,邢予羨率先回過神來,小聲道:「啊,那個,那你朋友怎麼會把票給你呀,這個也不便宜呀。」
「當然不是白送給我的。」紀琛敲了敲她的額頭,「這不是看你喜歡,就順手買了下來。」
「折價出的,也不是很貴,別放在心上。」
女孩很明顯有點怔忡,紀琛心想,他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紀琛摸摸鼻子,掩飾般地道:「我……就是覺得你好像挺喜歡這個唱跳歌手的,演唱會一年就來北京開一次,機會也挺難得的……」
好像越描越黑,他索性不說話了,轉頭看向窗外,假意欣賞風景。
四周安靜了好一會兒,就在紀琛要坐不住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細軟的「謝謝」,然後是女孩噔噔噔跑開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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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琛這腳養了兩周,也算是勉強養好了,可以下地來去自如地走動,只不過不能太快。
在他出院之後,收到了邢予羨送的遊戲鍵盤,東西雖然談不上有多麼專業,可既然是她送的,他也就抱著愛屋及烏的心思,大大方方地擺在寢室桌面上用。
他自己感覺不出來,但是室友明顯觀察到——這憨憨似乎對著自己的鍵盤有了一種不可說的心思。
每天都要輕柔地撫摸,以防上面沾染灰塵,有時候發著呆,也像抱古琴一樣緊豎在懷中,眉間帶著一抹動人的愁思,眺望遠處的山巒。
室友看著他,欲言又止:「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
紀琛不耐煩地道:「幹嘛。」
「這玩意兒是有自慰功能嗎?」室友顰著眉沉思,片刻拍了拍他的肩,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玩新花樣記得注意分寸,別弄壞了身子。」
紀琛沉默兩秒。
「滾!」
他當然不會告訴室友——我用你教我的方法撩了妹子,這是我獲得的戰利品。
這樣的話,讓他宿舍之王的臉面何存。
這段時間和邢予羨的關係越走越近,紀琛逐漸生出一種迷之自信——他根本不需要知乎,不需要北大甜甜圈,單靠自己四溢的魅力就已經綽綽有餘。
唉,誰叫他是這樣博聞強識又英俊非凡的男人呢。
於是他沒有再上網去更新回答,而是開始了自己的「單打獨鬥」計劃。
一個月以來,紀琛雖時不時地在邢予羨面前刷存在感,但仍按兵不動,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動作。
他是這樣打算的——北大甜甜圈說的不無道理,這人啊,得到的太容易了就不知道珍惜,所以他決定平緩過度,一點點地布下棋子,溫柔蠶食,待到獵物完全上勾之後,再猛然收網。
紀琛勾起嘴角如是想——桀桀,女人,你是逃不掉的。
邢予羨的生日正好在學期末,除了邀請比較熟稔的高中同學以外,還有一些她自己的大學朋友。
方澤宇、溫硯和紀琛三人打的前往聚餐地點,途中,方澤宇挑眉道:「紀琛,你這速度不行啊,老半天了連人影都沒追到呢。」
「你懂什麼?我那是——」布局謀篇、步步為營、心思縝密、城府高築——
他梗直了脖子,忽然又覺得和這廝辯道理沒什麼意思,又縮了回去:「切,反正你且等著瞧吧!」
方澤宇自是不信的,哈了一聲:「行,我等著瞧。」
三人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到了包間,邢予羨請了兩桌人,時間還沒到點,因此現下人還未來齊,但是紀琛卻眼尖地發現,有個男的坐在邢予羨身邊,言談舉止很是親昵。
那男人眉眼狹長,樣貌耐看,與她說說笑笑,神情分外自然,甚至還在盡興處傾過身去,在邢予羨旁邊溫聲耳語幾句。
這一幕落到了後來的北大同學眼裡,幾個女孩在門外竊竊私語:「羅進和羨羨還真是般配呢。」
「是吧是吧,我也這麼覺得,聽說羅進暗戀她很久了。」
「嘖,看這樣子,他們是不是就要在一起了啊?」
砰。
紀琛呆站在原地,恍如五雷轟頂。
等一等——這不是他拿的劇本。
說好的溫柔蠶食徐徐收網布局謀篇步步為營呢!
以為自己是棋手,結果一眨眼,他媽的自己就出局了?!
紀琛眯了眯眼審視羅進對著邢予羨微翹的嘴角,以及蕩漾的眼神——tui!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笑容里明顯含著三分戲弄、三分心機、四分不懷好意!
他能容得了這樣的人在她面前舞來舞去?!
紀琛胸腔中怒火中燒,表面卻冷靜如斯,信步走向熱絡攀談的兩人,然後,「啪」,一屁股在邢予羨的另一邊坐下了。
女孩這時候才看到他,緩緩眨了眨眼:「你來啦?」
「嗯。」紀琛頷首,眼睛睇向羅進,「不知這位是?」
邢予羨說:「哦,這是我同系同學,羅進。」
羅進帶著一副細框眼鏡,微抬眸時鏡片反射出些許光澤,他撫了撫鏡架:「嗯,我是羨羨的大學朋友。」
一般和邢予羨玩得好的女生都叫她「羨羨」,久而久之某幾個男生也開始這麼叫,她都聽習慣了,也沒覺得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到了紀琛這裡,就在他剛受完衝擊的心裡再度掀起了驚濤駭浪。
羨羨???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這狗男人叫他女神羨羨?
啊!啊!啊!
他媽的羨羨是你能隨便叫的嗎!你是哪家茶樓里的廢物點心啊!!!
啊!啊!啊!
內心翻江倒海,紀琛臉上面無表情,淡淡嗯了一聲。
邢予羨介紹完畢後,轉而指了指紀琛,對羅進說,「然後這位是——」
「我是紀琛,羨羨的高中同學,」紀琛抬起手,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兼大學同學。」
他特意咬重那個「兼」字,聽起來火花味極其明顯,仿佛在嘲諷——
哈哈哈,你以為就你是大學同學,我告訴你,我他媽不僅是大學同學,我還是高中同學哦!厲不厲害,哦,我覺得我厲害死了耶!
坐在一旁的方澤宇和溫硯沉默片刻後皆是低頭,目光放空,假裝兩耳不聞窗外事。
「……」
這話一出,空氣都安靜了片刻。
半晌還是羅進先展顏,笑著抬手與紀琛相握:「看來我和這位兄弟很有緣分啊,都是北大的。」
誰要和你有緣分?!
紀琛倏地抽回了手,大爺般地靠在椅背上。
遭此情景,羅進也不尷尬,又輕笑了笑,舉起茶杯啜了口。
「呃,我先去趟洗手間……」刺啦一聲,邢予羨忽地站起來,她也不等幾人回應,便腳步匆促地向外走去。
女主角一走,室內氣氛陡然沉悶下來,尤其是紀琛和羅進這塊區域,就像摻著冰渣似的,靠近一點都覺得涼颼颼的。
紀琛唇角平直地盯著手機,看也沒看身旁的男人一眼。
他其實心裡好奇得要死又嫉妒得要死,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又拉不下那個臉。
這時,有人在旁邊開口了:「紀琛,你和羨羨高中就認識了?」
聽聞此言,紀琛眼瞼動了動,轉過頭去。
——羅進面色平和,只是閒聊的姿態。
「是。」紀琛懶懶掀起嘴角,「認識很久了。」
他頓了頓,補充:「我們經常一起出去玩,還去冰島看過極光。」
「極光啊,應該很好看吧。」羅進嘆了一聲。
「是啊。」紀琛眉間揚起一抹得意——哈哈哈哈羨慕吧……
「我沒去看過,以後也想試試。」羅進溫和地笑,「不過十一的時候,我和羨羨還有幾個同學一起去澳洲看了鯨魚,那邊風景也不錯。」
紀琛的笑在臉上戛然而止。
「哦。」他僵硬地轉過脖子,聲調平平地發出一個拖延的音。
好一會兒,邢予羨終於回來了。請的朋友們也差不多到齊了,她唇畔勾起,拍了拍手:「好的,那我們今晚就開始吧!大家放開肚皮吃!多少錢我都請客!」
「哇喔!!!」大家發出起鬨的聲音,席間一下子熱鬧起來。
年輕的男孩女孩雖還沒有完全步入社會,但也學著大人的樣子互相敬酒,老成又莊重,看上去是一副極為生動的場景。
等主菜吃得所剩無幾,粉粉嫩嫩的生日蛋糕也被服務員推了進來。
幾個女生幫著插了蠟燭。
熄燈之後,火光在暗中搖曳,照亮了邢予羨明麗的臉頰。
大家起調唱起了生日歌。
她閉著眼,開始許下一個個生日願望,口中本來正喃喃有詞,耳朵卻捕捉到一道低沉的聲線。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他也在跟著唱。
男人的嗓音平日裡總是慵懶又漫不經意,現下卻含著萬分正經和認真,似乎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周遭的聲音漸漸遠去,邢予羨覺得自己好像只能夠聽見紀琛的聲音,一直唱進了她的心裡。
他剛剛……為什麼叫她小名呢,在多重的干擾刺激下,邢予羨不由得有些胡思亂想。
那一刻她能感覺到,男人好像是在宣示著什麼。
但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怎麼可能呢。
「羨羨,你在想什麼啦,許好願沒有,要開始切蛋糕啦!」
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邢予羨驀地回過神來:「對對!咱們切蛋糕吧!」
十六寸的蛋糕恰好夠二十個人瓜分,邢予羨拿著抹刀,一塊一塊地予以分配。
她這邊被占據了全部注意力,因此也就沒注意到,羅進對紀琛勾了勾唇:「可不可以跟我出來下?」
出來下。
有很多話當著大家面說還是不方便,紀琛嗤了一聲,站起身,表示默認。
兩人走到了外面的長廊上,彼時已經過了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服務員都少了許多。
紀琛單手插兜,淡淡道:「說吧,什麼事。」
羅進站定,略興味地挑了挑眉。
「同學,你似乎對我有很大敵意。」他說,「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麼嗎?」
紀琛磨了下後槽牙,也沒跟他轉圈:「你心裡明明清楚,何必再問我。」
羅進輕笑了兩聲。
落在空曠的走廊里,分外明顯。
「那我就直說了。」
他抬眸,微彎了彎嘴角,一剎那偽裝盡數卸下,帶著幾分耀武揚威:「紀琛,羨羨喜歡的是我,我們就要在一起了。別的人她是不會考慮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別他媽做夢了。」
「……」
紀琛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揚手拽住羅進的衣襟,一字一句道:「喜歡你?」
紀琛冷笑一聲:「她不可能喜歡你,你他媽才是做什麼美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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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琛自出生以來,基本上就不知道「滑鐵盧」這三個字怎麼寫。
從小到大就是天之驕子的類型,一路直升上了北大,名校光環和出眾家世保留了他的恣意鋒芒。
直到——
「紀琛,你是不是喜歡羨羨啊?」
「不可能,她做什麼美夢呢。」
一段錄音來來回回地放,紀琛面色鐵青地捏著手機。
靠啊。
男綠茶。
真的是做夢都沒想到有這手啊。
剪輯對話片段這種事不一般都是只有小說里才會出現的嗎!
現實里還真有這種閒的沒事幹找屁吃的人啊?!
怎一個靠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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