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極光


  雖然溫硯只說了寥寥數言,紀汀卻聽懂了他未宣之於口的那些情緒。

  為了證明自己,他選擇做那些不喜歡的事情。

  他不甘,但又掙扎。

  「阿硯哥哥。」

  她把軟軟的小手覆蓋在他手腕上,柔聲道:「你被自己設下的這個框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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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膚傳來溫熱的觸覺,溫硯怔了一下,卻沒有抽出手來。

  「沒有人規定你必須得這麼做。」紀汀彎了彎眼睛,「你要學著對自己好一點。」

  她的雙眸好像盛著璀璨的光,溫硯蜷起了手指,把紀汀的指尖握在掌心。

  你要對自己好一點。

  ——還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沉默地注視著她,很久之後,忽然開口:「如果,你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紀汀似乎是感到困了,目光有些迷濛。她的嗓音帶著慣有的軟糯感:「我現在也是你的妹妹啊……」

  一室的靜謐。

  窗外幽暗的雪光忽明忽滅,越過透明的玻璃映照進來。

  小姑娘縮在毯子裡睡著了,臉上粉撲撲的,蝶翼般的長睫微微顫抖,只餘下輕淺的呼吸聲。

  溫硯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幕,第一次感受到屬於塵世的溫暖。

  美好卻又樸實,寧靜得讓他覺得這就是現世安穩。

  暮色逐漸四合,雲霧瀰漫,男人傾身為女孩裹了裹被角。

  時間悄無聲息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一絲弧光亮起,熒綠的,略帶著一抹神秘的藍紫色,如同銀河一般緩緩游移。

  現在才八月中旬,不到四個小時的入夜時間,竟然能看到極光。

  溫硯的目光被那種極致的美麗吸引,拿起手機記錄下這千變萬化的夢幻景象。

  紀汀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溫柔地喚她的名字:「汀汀,醒醒。」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入目是一條翡翠色的光帶。

  「天哪!」紀汀一下子就清醒了,又驚喜又激動地看向溫硯,「阿硯哥哥,是極光誒!」

  「嗯。」他嘴角噙著笑,「我們真幸運。」

  無論之前在網上看過多少次極光的圖片和視頻,都不如直面的震撼來得更加強烈。

  一張長方形落地窗,就像是相機的取景器,恰好把這無邊風光囊括其中。

  似乎能用手指觸碰到一般。

  溫硯看到小姑娘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念念有詞,失笑:「你在幹什麼?」

  「許願啊!」紀汀邀請他,「哥哥,你也一起啊。」

  溫硯不太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還是給足了她面子,點點頭笑道:「好。」

  他閉上眼睛之後,紀汀才睜眼,偷偷看向他。

  聽說,兩個相愛的人在極光下許願,就能一直在一起。

  雖然她和阿硯哥哥還沒有走到這個地步,但她感覺自己已經很幸運了——至少,她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希望這份幸運,能一直延續下去。

  ……

  凌晨一點的時候,溫硯說:「你該回去睡覺了。」

  紀汀酒後的頭暈已經緩解了很多,乖乖地點頭:「哦,好的。」

  她帶好自己的東西,邊推門邊奇怪道:「我哥怎麼還沒回來啊?」

  「我問問——」

  正說著,兩個人很有默契地釘在了原地,動作仿佛凝固了一般。

  走廊上,紀琛正按著一個姑娘吻得難捨難分。

  ——嗯,準確來說,是他單方面難捨難分。

  邢予羨一邊掙扎一邊用自己的手提包打他的頭。

  「淦!紀琛你特麼神經病啊!發什麼酒瘋!」

  走廊上有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經過,看熱鬧般給予喝彩:「Bravo,bro!」

  紀汀在心裡默默給自己的哥哥豎起了大拇指——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愧是你。

  十天的冰島之行眨眼之間結束。

  雖然旅途中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比如紀琛強吻女同學,導致人家第二天起來把他揍得爹媽都不認識,咳咳……但是大家還是覺得非常盡興,相約下次旅行再聚。

  紀汀回國之後,清華差不多也要開學了。一家人花了兩天的時間把新生入學的東西購置齊全,打包了幾個大行李箱,風風火火地去了北京。

  以在校生的身份踏進清華園,紀汀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滿滿全是憧憬和期待。

  她的宿舍在紫荊學生公寓5樓,幾乎是最高的樓層,紀仁亮吭哧吭哧地搬了三次才把所有東西運上去。

  到達寢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有兩個女生了。

  她們本來正在聊天,看到紀汀這拖家帶口的架勢都愣了一下。

  床位靠門的女生個子高,偏瘦,長相比較清秀,看到她靦腆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舒雯。」

  站在裡面的另外一個性格一看就很開朗,笑眯眯地道:「嗨,我是丁玲。小姐姐,你好漂亮呀!」

  「謝謝!」紀汀沖她們友善地笑,「我是紀汀,以後請多多指教啦。」

  最後一位舍友沒一會兒也到了,胖胖憨憨的,叫蔡瑞琪。

  不多時,幾個人互相了解之後,就天南地北地聊開了。

  都說清華是狀元收割地,就她們這個小小的四人寢室,都有一個狀元,兩個省前二十。

  紀汀像模像樣地作揖道:「對不起各位,是我拖大家後腿了。」

  三人哈哈一笑。

  丁玲問:「汀汀,你是廣東人,那你會說廣東話嗎?能不能教我兩句?」

  蔡瑞琪打斷她:「她不會。她是深圳的,深圳人不會講廣東話。」

  紀汀握著她的手笑:「知音啊!」

  不管走到哪裡,都有人讓她教粵語。

  「識聽唔識講」這五個字,臣妾已經說倦了。:)

  實在是卑微。

  田佳慧的寢室離紀汀不遠,把東西安置妥當後就來找她們嘮嗑。

  中午的時候,兩人買到了久違的綠豆冰沙,覺得心裡簡直幸福得冒泡。

  新生入學之後是開學典禮和破冰儀式。

  紀汀高三之後,個子竄了不少,已經長到了165左右。再加上自律的飲食和運動,身材也很苗條。

  她本就長得漂亮,情商又高,輕而易舉獲得了不小的關注度,在年級里名聲遠揚。

  一時之間,樹洞、表白牆裡都出現過紀汀的名字,慕名加她微信好友的同學不在少數。

  紀汀從來都不排斥認識新朋友,會選擇性地聊一聊,特別投緣的則線下面基。

  這種新鮮勁兒還正熱烈,軍訓就悄然而至。

  聽說清華的軍訓非常嚴苛,時間長達一個月,每天從早練到晚,有時候還要加訓。

  大家一開始還都不信,幾天之後就承認徹底感受到了人間疾苦。

  炎炎夏日,穿著迷彩服長袖在太陽下練軍姿,一練就是兩個小時。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姿勢要標準,哪怕再難受也不能動不能晃。

  就算是輕微地動了一下,也會被教官拎出來單罰。

  在整頓紀律的過程中,都有殺雞儆猴的這麼一個步驟。紀汀同班的一個男生不幸被選中做雞,在操場上罰跑四圈。

  跑完後氣喘吁吁,教官問他:「知錯了沒有!」

  該男生表意心切,大聲道:「我知道了!」

  由於說得太快吼得太用力,發音都糊成了一團。

  教官眼睛一瞪:「好啊,你還敢說髒話,再跑四圈!」

  圍觀眾人:「……」

  就算自己處境堪憂,也還是好同情他。:)

  紀汀有過敏性鼻炎,有的時候老想打噴嚏,又怕打出來了教官不讓擦鼻涕,只能擠眉弄眼地去吸鼻子。

  但他們排的排長又很壞,似乎是知道她的難言之隱,每次走到她面前都會多站一會兒,專門盯著她看。

  紀汀有苦說不出,汗水流到了眼睛裡,又咸又辣,便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下一隻雞就是自己。

  但也許是對女生比較寬容,排長只是笑吟吟地看了看她,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紀汀暗暗鬆了一口氣。

  ——害,感覺在玩心跳戰。

  晚上,大家都筋疲力盡回到宿舍。

  因為每天早上要檢查被褥是否疊放得和「豆腐塊」一樣方整,大家都學會了一記歪招——她們夜裡根本不蓋被子,就讓它優雅地擺放在床尾一個月。

  丁玲把自己的豆腐塊小心挪開,往床上一撲,哀嚎道:「累死了,我感覺我被十八個壯漢輪著揍了一遍,又被車軲轆壓了一通,現在就是輕飄飄的一張人皮。」

  舒雯把祖傳的狗皮膏藥分給她們一人一張,四人癱在上鋪刷手機。

  「汀兒,你又上表白牆了啊!」蔡瑞琪聲情並茂地朗讀,「表白三營四排那個漂亮小姐姐,一顰一笑都是那樣動人,後來問了別人才知道,是經管學院的紀汀,噢,多麼好聽的名字……」

  實在太羞恥了,紀汀趕緊道:「打住打住!」

  丁玲嘖道:「我覺得你能在一個月內脫單。」

  幾人互相調侃了一通,興致勃勃聊著最近打聽來的八卦。

  過了一會兒,蔡瑞琪問:「你們知道溫硯是什麼人嗎?為什麼表白牆總有人在刷他的名字?說什麼硯神人間仙子blabla……」

  紀汀的眼皮跳了一下,接著聽到丁玲說:「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之前那個校歌賽十佳,據說真人長得超帥,所以在學校里很有名。」

  「大幾的?」

  「學長可能已經畢業了吧?還是在讀研?不太清楚誒。」

  蔡瑞琪和舒雯都很感興趣:「有照片嗎?」

  「網上應該有,我找找哈。」丁玲把圖片發到宿舍群里,「這個有點糊,你們可以去看校歌賽視頻。」

  頓時——

  「好帥啊!」

  「臥槽,我愛了,媽的!」

  「嗚嗚嗚嗚嗚這是什麼絕世神顏!!!」

  紀汀聽著舍友們在那各種花痴,默默地想著——

  我也有照片。

  而且是海量資♂源♀。

  作者有話要說:軍訓巨巨巨巨巨難,整整一個月,記得早上好像六點起來,有的時候加練到晚上九十點555

  渾身簡直散架

  那個跑步是真人真事哈哈哈哈,教官讓我們有個男生戴著防毒面具跑步,他跑完太累了,口齒不清,導致教官以為他罵髒話,又罰做伏地挺身

  hhh好慘

  ps以後還是恢復晚上九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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