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過年
上車之後,紀汀坐在副駕駛位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雖然她並沒有把許若紜放在心上,但是對方剛剛的表情還是讓她爽爆了。
啊啊啊啊啊阿硯哥哥太A了吧!
「男友力」max!!!
溫硯打著方向盤,含笑瞥了她一眼:「這麼高興?」
紀汀回過神,撒嬌道:「因為見到哥哥了啊!」
她問:「哥哥,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
蘇悅容和紀仁亮邀請溫硯來家裡過年,本來說是大年三十才到深圳,結果今天才二十八,他就已經來了。
溫硯也沒瞞著,語氣平靜地道:「之前去拜訪了一下外公一家,他們住在這邊。」
畢竟養了他這麼多年,於情於理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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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汀點頭,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她問:「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呀?」
溫硯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小朋友,不願意哥哥來接你嗎?」
這一聲和說給許若紜的那聲簡直天差地別,聽上去繾綣又親昵。
「沒有。」紀汀耳尖微熱,小聲說,「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溫硯:「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
紀汀抿了抿唇,笑意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但她嘴上卻道:「那你開著我爸的車,搞得別人還以為我找了個托,在同學會上充面子。」
溫硯桃花眼慵懶上翹:「是哥哥狐假虎威了行不行?」
「行。」紀汀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彎了彎。
回到家,紀琛正癱在沙發上玩遊戲,聞聲頭也不抬:「回來了?」
「嗯。」
蘇悅容給兩人拿了乾淨的棉鞋:「沒淋濕吧?」
溫硯笑:「沒有。」
蘇悅容現在看到他就跟見了親兒子似的,捋了捋他額前的微濕的碎發:「還說沒有?趕緊去沖個澡,換身衣服,別著涼。」
溫硯怔了怔,笑容更甚:「好。」
他上樓以後,蘇悅容走到沙發前,毫不客氣地踹了紀琛一腳。
紀琛身體一抖:「哎呀媽!讓我打完這把!」
「玩多久了?!讓你去接汀汀你死活不肯,最後還是人家小硯去的。現在他們都回來了,你這把還沒打完?」
紀琛:「很快很快,真的很快,馬上結束!」
蘇悅容看著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的兒子,頓時有了種人比人氣死人的感覺。
廢物點心。:)
雖然溫硯近兩年寒假都會來紀家小住一段時間,但是從沒有和他們一起吃過年夜飯。
除夕這天,紀家分外熱鬧,老一輩和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出席,桌上正好圍滿了一圈。
紀琛以往最討厭過年,因為這些親戚會抓著他不停地問私人問題,所以今年,他十分不厚道地拉著溫硯一同分散火力。
大家對這個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很是好奇,上來就狂轟亂炸:「小硯,你學什麼專業的?」「以後想做什麼工作?」「有對象了嗎?」
溫硯不卑不亢地一一回答。
對於他沒有女朋友這件事,嬸嬸表現得非常大驚小怪,搖著頭嘆道:「之前每次問小琛,他總說不急不急,但這終究是件大事,大學裡的女孩子單純,沒那麼世故,說不定就遇到合心意的呢,還是要上點心……」
紀汀在心裡默默吐槽——現在的大學生,可不一定單純呢。
嬸嬸巴拉巴拉講了一堆,隨口道:「小硯,你父母難道沒有催過你嗎?」
溫硯依舊含笑搖頭:「沒有。」
「那還真是奇怪了,像我們,可是最操心小孩的這些事兒的了……」
紀汀心裡咯噔一跳。
嬸嬸學歷不高,嘴碎,情商低,她是一直都知道的。可如今家裡來了客人,怎麼還拿捏不住這個度呢?
更何況,阿硯哥哥與父母關係並不融洽,他聽到這種話心裡肯定會難過的。
紀汀臉色稍沉,不著痕跡地用手臂懟了一下身旁大快朵頤的堂妹。
「啊!」
全桌人的目光聚攏過來,只見堂妹手忙腳亂地放下湯碗,裙擺有一大塊被濡濕的痕跡。
嬸嬸的臉色登時變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連湯都不會喝!」
堂妹委屈,指著紀汀大聲道:「是姐姐推我的!」
有些人你想要每分每秒時時刻刻都見到,可有些人一年見一次都嫌多,說的就是這些麻煩但又甩不掉的親戚。
堂妹和嬸嬸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逢年過節來紀家的時候都喜歡討要東西,每次進了紀汀的房間就東摸摸西碰碰,張口就問:「姐姐,這個能給我嗎?」
她挑的往往都是紀汀頂喜歡的珍藏品,卻為了禮數不得不忍痛割愛。
小孩子不知分寸尚可理解,但嬸嬸卻總是縱容包庇,還說:「汀汀,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你就讓給她吧。」
紀汀覺得這個邏輯也是十分感人。
對於此事,蘇悅容讓她忍一忍也就過去了——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鬧得太難看也不好收場。
看在叔叔對自己還不錯的份上,她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而如今,這兩人齊刷刷看著自己,頗有點聲討般的意味。
紀汀臉上露出滿滿的歉意,自責道:「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飛快起身,手腳麻利地拿來了紙巾,幫堂妹擦拭裙子。
紀汀這個樣子,嬸嬸也挑不出什麼錯處,便沒再開口。
可堂妹還是不依不撓,鬧脾氣道:「我這個裙子髒死了!沒法穿了,我要換衣服!」
叔叔在一旁低聲斥道:「紀雅,不要胡鬧!這哪有你能換的衣服?」
堂妹眼珠一轉:「姐姐有呀!上次我在她衣櫃裡看到了一件超級漂亮的漢服,我要穿那個!」
嬸嬸在一旁附和:「是啊,穿著濕衣服也不好受,汀汀,你倆個頭差不多,你就帶妹妹去換一下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紀汀只得起身,帶著小祖宗進了臥室。
她隨手拿了一條長裙,不料紀雅頭一扭,一副看不上的樣子:「我不穿這個,我要穿你那件漢服!」
紀汀神色一僵,勸說道:「穿漢服吃飯不方便。」
笑話,她那件明華堂的漢服,用的是上好的南京雲錦、最繁複的織金妝花工藝,花了小一萬,排了近兩年的工期才拿到手,豈能容這些油脂煙火玷污?
況且,一旦讓堂妹換上,大概率是白白送給她了。
思及此,紀汀不免肉痛。
紀雅哼了一聲:「我不管,我就要那件!姐姐你弄壞了我的裙子,理應賠給我一件,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大伯告狀!」
紀汀沒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話。
她是真的想不管不顧直接找長輩評理,但是……
這樣勢必會讓爸爸媽媽和叔叔難堪。
今天是大年三十,她得顧全大局,不能把氣氛搞得太糟。
不就是一件漢服嗎?反正買來也是為了收藏,再預定就是了。
給自己艱難地做了心理建設後,紀汀皮笑肉不笑地道:「隨你吧。」
紀雅換上了那套鳳鸞祥雲對襟長衫,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飯桌上,果然與紀汀料想得分毫不差——那名貴的料子很快就因穿戴者不知愛惜而沾上了油污,布滿觸目驚心的「傷痕」。
她實在有點看不下去,心裡窩火,飯後找了個藉口匆匆上樓。
紀家別墅頂樓打造了一個獨特的玻璃房,裡面是舒適的軟椅,外面則種滿了漂亮的花花草草,適合在陽光正好的午後悠閒自在地喝下午茶。
紀汀沒在晚上上去過,這會兒突然想體驗一下感覺。
頂樓的視野比較寬闊,她坐在軟椅上,默默地凝望遠處。
那裡燈光絢麗,霓虹燦爛,隱隱傳來喧囂的人聲。
紀汀調整了一下姿勢,仰著頭躺在沙發背上,凝視著濃稠的夜空。
不知過了多久,玻璃門傳來一聲響,她抬頭,看見紀琛帶著溫硯走了進來:「我就說她在這裡吧。」
「哥哥,阿硯哥哥?」
紀琛哼了一聲:「你在這幹嘛呢,不下去看春晚?」
「不了。」紀汀隨口謅了一個理由,「我在等煙花。」
「有嗎?」紀琛將信將疑地坐了下來。
但不過等了五分鐘,他就完全失去了耐心,對紀汀和溫硯說:「我先下去了,你倆隨意。」
溫硯笑著點頭,在紀汀身邊落座。
他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襲過她的鼻尖,紀汀暗暗繃緊了身子。
「糖糖。」
低磁嗓音自耳畔響起,紀汀不自覺偏頭:「嗯?」
「那件衣服是什麼牌子?」男人的眼眸漆黑如墨,「哥哥給你買。」
紀汀一愣——
他猜到了?
雖說損失「慘重」,但她仍不後悔對阿硯哥哥的維護。
紀汀搖搖頭:「沒事,哥哥。」
「要的。」溫硯聲音雖輕卻不容置疑,「告訴我。」
紀汀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沒理由讓他花那麼多錢,他又不是她什麼人。
她揚起一抹輕鬆的笑:「真沒事,我平常也不經常穿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溫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天邊突然傳來一聲炸響,耀眼的火光衝破黑夜,紀汀興奮地叫道:「啊,有煙花!」
五顏六色的煙火綻放在夜幕上空,如同一幅炫目的油畫。
兩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
煙花熄滅以後,隔壁的人家傳來禮炮噼里啪啦的聲音,年味兒十足。
溫硯突然道:「糖糖,看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