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答應


  紀汀踉蹌一瞬,住了腳。

  這樣近乎卑微的乞求語氣。

  她從來沒有在阿硯哥哥口中聽到過。

  紀汀甚至深深懷疑是因為自己醉酒,出現了不該有的幻覺。

  溫硯的力道不輕,像是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紀汀掙扎了一下,他卻收緊雙臂,更用力地擁抱她。

  「別走,別走……」

  他低喃的聲音就在她耳畔,混著些許的沙啞。濃郁的酒氣氤氳開來,沿著她肌膚紋理拂過,傳遞一絲溫熱的觸感。

  紀汀這才驚覺,原來他們此刻離得這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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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朝另一邊躲了一下,腦袋卻朝溫硯轉過去。

  想看看他的樣子,確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夢。

  可視線一陣模糊,還沒等她看清楚,那人的臉倏忽放大。

  脖頸處的溫熱轉移到了唇上。

  紀汀的下巴被人攫住,被迫地仰起頭。

  走廊里仍有各個包廂傳出來的嘈雜樂曲聲,她卻全然聽不見一點聲音。腦中空白一片,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

  ——他在吻她。

  阿硯哥哥,在吻她。

  紀汀的感知能力似乎出了故障,她只能對這件事形成認知,卻沒有具體的感受。

  她抓著他的衣領,不知是推還是拽,也說不清自己的意願。

  但是這個吻卻以某種方式在不斷加深著。

  直到某一刻,紀汀有了痛感,才突然覺得一切都從雲端跌落,回到現實。

  她睜開眼,看向他。

  溫硯正緩緩摩挲她的臉頰,呼吸急促,似乎在反覆確認著什麼,眼睛裡是溺水之人才會出現的神情。

  紀汀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也許是因為他從未用那樣的語氣同她說過話,也許是因為他的目光有一閃即逝的脆弱,總之,在她意識到這一切之前,他們已經在公寓裡糾纏不休。

  昏暗的房間。

  晚風從窗外吹進來,捲起窗簾的一角。皎潔的月光透過間隙投入室內,在地上烙印出一處淺白的陰影。

  溫硯按住她的雙肩,吻得動情而繾綣。他的氣息帶著極強的攻擊性侵略而來,幾乎要讓她頃刻沉醉。

  唇舌相抵,廝磨,激烈又炙熱。

  過了好一會兒。

  「糖糖……」

  溫硯艱難地從她身上起來——要是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心裡有頭蠢蠢欲動的猛獸在瘋狂叫囂,正用尖齒磨噬著鐵籠邊緣,想要將她從頭到腳據為己有。

  「到了這種時候,你還要推開我麼?」

  紀汀抬眸,清冷的目光與溶溶月色合為一體。

  溫硯一震,眼神掙扎地凝視著身下的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被她倏然摟住了脖頸,猛地拉低。

  一個氣息纏綿的吻,雖淺嘗輒止,卻也讓他徹底淪陷。

  那便,放縱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早晨的第一縷光越過薄幔溫柔撒下,紀汀悠悠轉醒,背後堅硬的胸膛觸感讓她憶起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向來是理智占上風,她人生中很難有這樣衝動的時刻。

  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真絲睡衣,沒有任何黏膩不適的感覺,反而很清爽乾淨。

  是之後……他給她換的麼?

  溫硯的手臂還搭在她的腰上,紀汀的呼吸紊亂了些。還未想好下一步對策,就發覺男人動了動,以一種更親密的姿勢把她攏進懷裡。

  「早安。」低磁的嗓音自頭頂響起,紀汀感到他略微起身,在她鬢上吻了吻。

  她僵住了,除了暗暗攥緊掌心不知如何作答。

  他對她來說永遠都是一道複雜難解的題。

  「糖糖……」溫硯的聲音染上一絲喑啞,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後,「別害怕,哥哥會對你負責的。」

  紀汀突然感覺想哭,緩了幾秒,哽道:「你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喜歡她,還是,僅僅責任使然。

  他總是這樣克制而自持,心思細膩如她,竟也得不出一個肯定答案。

  溫硯將她的身子轉過來,紀汀下意識埋首在他的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

  「傻瓜……」

  他的胸膛緩慢地上下起伏:「當然是因為哥哥愛你。」

  紀汀不敢置信地抬頭,驀然跌入溫硯如墨般的幽深眼眸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以往總是習慣性慵懶上翹,含著漫不經心的疏淡和冷靜,現在卻染上了帶著濃重情意的昳麗色彩,靡艷到攝人心魄。

  而原因,是因為她嗎?

  「哥哥愛你。」

  他一眼不眨地凝視著她,輕聲呢喃。

  紀汀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竭力控制住想要緊緊擁抱他的衝動,忽地開口:「愛我?你確定?」

  她的語氣帶著些微的自嘲,似乎剎那之間已恢復了冷靜:「我對你來說或許是重要的,但你只是太過習慣我的陪伴,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交心的存在,不想要卻又不想讓給別人……」

  溫硯的聲音陡然加重:「糖糖!」

  他抿著唇搖頭,微微喘了一口氣,「不是這樣的。」

  紀汀靜靜地看著他:「從來都是我在努力地靠近你,小心翼翼地把握著度,生怕稍有不慎你就會突然變得疏離。」

  她垂下眸:「我總是猜不透你的心思,但是我以為,之前我們已經明確了對方的想法。不過短短的幾周,你突然再來說這種話,覺得我會相信麼?」

  他們兩個是如此之像,骨子裡都是驕傲的。

  若想要在一起,必然要有一人臣服低頭。曾經她做出了太多妥協退讓,不想再如此卑微,任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糖糖,你可以怪我表里不一反覆無常,但是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一開始對你的確是像對妹妹的喜愛,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它慢慢地變了質。」

  溫硯漆黑的眼眸中暗潮洶湧。

  「見到你時我的心會變得柔軟,看到你難過我也會很心疼。我總是無法抑制地想著你,想靠近你,擁有你,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雙手捧給你。當我看到你和別人走在一起的時候,心裡簡直嫉妒得發狂。」

  「這種感覺對我來說是非常陌生的,我不太確定是不是愛,因為,這種東西我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他眼前浮起了一層薄霧,「所以我下意識會抗拒,去遏制自己的衝動,讓自己不要太過沉迷。」

  他就像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旅人,很久很久,某一刻突然看見路的盡頭有光。他想伸手去抓,又害怕是火,會把他灼傷。

  「只是,我那時還不知道,你是獨一無二的。」溫硯的聲音變得很低很低,「糖糖,原諒哥哥好嗎?我不是故意的……」

  紀汀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情不自禁地氤氳起來。

  這是第一次,他毫無偽飾地在她面前剖白自己的心跡。

  這是屬於他的臣服。

  為了她,他甘願把自己內心最難堪最脆弱的地方露出來,哪怕會鮮血淋漓。

  ——我從來沒有得到過愛。

  聽到溫硯用那樣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紀汀的心著實抽痛了一下。

  她一直覺得他的自制力強悍到可怖,但現在才知道,那是因為他不敢放任自己喜歡上任何一樣東西,因為上癮是危險的。

  他缺少安全感,這是一種純粹的自保。

  紀汀感覺胸口澀得難受,她望著他,眼神柔軟又憐愛。

  溫硯喉結滾了滾,猛地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刻他們彼此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氣息相融,唇舌交纏仿佛在締結羈絆。

  良久,溫硯鬆開了她,聲音微顫:「我愛你。」

  他的目光中分明有著隱隱的期待,紀汀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含淚彎唇:「……嗯,我也愛你。」

  溫硯的眼睛亮了起來,好似夜晚河畔一朵朵絢麗煙火綻放,他又俯身吻她,細密的吻落在她的眼睛和臉頰上,含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對他來說,就是最獨一無二的那一個。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差點要再次擦槍走火。關鍵時刻,溫硯扯過一旁的被子把懷裡的人裹了起來,很克制地說:「糖糖,你先休息一會兒,哥哥出去一下。」

  紀汀大概知道他要幹什麼。

  她腿還軟著,從白色的被單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紅著耳朵道:「好。」

  男人起身離開的時候,紀汀才發現他身上所著不多,修長有力的大腿和勁瘦的腰腹曲線優美,只看了一眼她就不好意思,把頭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啊,原來她穿著的是他的睡衣……

  高二的時候她就一直挺想知道這件衣服摸上去觸感如何,沒想到有朝一日還真有這個機會。

  紀汀悄悄地彎了嘴角。

  溫硯身上的味道一直都特別好聞,就是那種剛洗淨的衣服被太陽和清風逡巡過的氣息。

  她深深吸了兩口氣,腦子裡又想起他剛剛說的那些話。

  阿硯哥哥說愛她。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把不可褻瀆高高在上的仙子拉入凡塵,讓他嘗遍人間煙火,擁有了喜怒哀樂,愛恨懼憎。

  甜蜜後知後覺從心底里蔓延出來,胸口被這種情緒充滿,酸脹得幾乎要讓她落淚。

  溫硯再次走進房間的時候,發現小姑娘已經裹著被子睡著了。俏麗的小臉透著一種酣睡時的嬌憨,他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溫硯坐在床邊,幫小姑娘掖了掖被角,然後垂眸默默凝視著她。

  半晌,他彎下腰去,在她額上落下輕柔一吻。

  紀汀動了動,接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阿硯哥哥?」

  溫硯微微一笑:「餓了嗎?哥哥做了早餐,想不想吃?」

  紀汀點頭。

  溫硯:「那哥哥抱你去?」

  「沒那麼誇張啦!」她瞪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

  紀汀掀開被子下床,還沒邁步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

  真香。

  溫硯噙著笑,帶著一絲壞意:「能走啊?」

  她紅著臉,任由他將自己打橫抱起,先到盥洗室刷牙洗臉,然後再到餐桌旁吃早飯。

  他煮了雞蛋蔬菜面,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十分誘人。

  紀汀飢腸轆轆,沒一會兒就開始大快朵頤,不經意一瞥,發現溫硯在一旁撐著下巴笑著看她。

  「慢點吃。」

  「好好吃哦。」紀汀甜甜一笑,「哥哥,你也吃呀。」

  「嗯。」他眼中笑意更濃,這才拿起筷子,優雅而又斯文地夾起面來。

  今天是周日,恰好兩人都閒著沒什麼事。飯後溫硯抱著紀汀在沙發上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哥哥。」紀汀突然想到了什麼,小聲道,「昨晚,你有沒有戴那個……」

  她的臉上浮現一絲紅暈,咬著唇沒好意思再說下去。

  所幸溫硯明白她想問什麼,眼睫動了動,低聲道:「沒有,但哥哥很小心,沒有弄進去。」

  紀汀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害羞,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像只小貓咪一樣蹭來蹭去。

  半晌,頭頂上傳來他溫柔的聲音:「糖糖,還沒問你一句……」

  她嚶嚀道:「什麼?」

  「願不願意跟哥哥在一起?」

  還沒等紀汀回答,他就語氣繾綣地再度開口:「我想和你一起,想做對你來說重要的那個人,想跟你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紀汀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清晰,一下一下要躍出胸腔似的。

  她又想哭了,不說話,只是點頭。

  溫硯用指腹拭去她眼角滲出的淚珠,眼眸幽邃深沉:「答應了,就不能再反悔了。」

  紀汀又拼命搖頭。

  他倏忽笑了,閉上眼,捧著她的臉親了親。

  溫存了好一會兒,紀汀氣喘吁吁地靠在男人懷裡,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只是擁抱便足以傳達心意。

  片刻後,紀汀輕聲道:「阿硯哥哥。」

  「嗯?」

  她抬起頭,抿著唇道:「我想知道,你以前的那些事情。」

  溫硯的目光頓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黑髮,勾唇道:「可不是什麼好聽的故事。」

  小姑娘軟軟道:「那我也想聽。」

  「好。」他淡笑道,「那哥哥就給你講講吧。」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是誰!是誰說阿硯不行的!(狗頭

  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

  因為情節設置的原因,這個t沒有

  但是現實生活中一定要有的!!!在此一臉萌+認真強調

  明天雙更,一更早上9點,一更下午3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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