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頒獎
整個大四,紀汀都沒什麼課,天天往啟宴的總部跑。
MGS投行部的實習做完後,她成功獲得了工作offer,但經過深思熟慮,她還是沒有答應。
因為,啟宴和千像,有紀汀更感興趣的東西。
也讓她捕捉到施展自己才能的機會。
紀汀向溫硯提出這個想法之後,他確認般地道:「如果這樣,以後就沒有退路了。」
實業和金融還是有著很大不同。
一旦選擇,可能再難做回本行工作。
紀汀笑:「沒關係,我不會後悔的。」
溫硯深深看著她:「好。」
如果她想站得更高,那他不介意做她腳下那塊墊腳的石頭。
大四期間,紀汀在啟宴逐漸接觸了一些Finance的工作,偶爾也會跟著溫硯去和投資人會面。
她越來越遊刃有餘,在談判桌上也能侃侃而談。
某一天晚上歡愉過後,溫硯抱著紀汀在懷裡溫存,含笑問她:「糖糖,等你畢業了進公司,想要什麼樣的職位?」
紀汀調笑:「我不知道啊,溫總想給我什麼位置?」
溫硯勾起她鬢邊髮絲,不緊不慢地繞著把玩。他神色淺淺,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半晌,男人輕笑了聲:「總裁夫人如何?」
紀汀的心滯了一拍,故作嗔怪:「哪有這種職位?你別糊弄我。」
溫硯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笑起來,神態頗為撩人:「怎麼會糊弄我家糖糖。」
他說話的時候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唇,聲音含糊不清,姿態卻繾綣溫柔。
紀汀紅了臉,心跳再次被打亂,如同平靜無痕的水面泛起層層碧波。
他剛剛那麼說……
不會是,變相的求婚吧?
緊張的情緒中,紀汀推了推溫硯的手臂,隨便胡扯了一句:「我……我要當FinancePar。」
空氣安靜下來。
紀汀也有些懊惱,覺得自己這臨場反應有失水準。她心裡打著鼓,抿著唇補救:「其實我是說……」
「好。」溫硯打斷她,「沒問題。」
他颳了下紀汀的鼻子,桃花眼裡有著熟悉的笑意:「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
「……」
「哥哥也給你摘下來。」
紀汀在清華園裡呆了四年,不知不覺迎來了畢業的日子。
時光荏苒,歲月嬗遞。
這個園子,珍藏了她太多美好的回憶,也紀念了她的成長。
「四年前,意氣風發的你們來到清華園,開始和新百年的清華共同成長……」畢業演講時,校長語重心長,話中寄託著濃厚希望:「今天,你們即將踏上人生的新征程,去寫就更加輝煌燦爛的詩篇!」
「做內心想做的事情,選擇有價值的事業,葆有「大我」的情懷,找尋人生的意義。不負韶華,追求卓越;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
「最後,不管何時何地,你們都要記住,清華是你們永遠的依靠和港灣,隨時歡迎你們回家!」
清華這兩個字。
對每一個學子的意義都是重大的。
對於他們來說,這裡就是家,一個極其溫暖的地方,承載了所有意氣風發的理想。
西山蒼蒼/東海茫茫/吾校莊嚴/巍然中央
東西文化/薈萃一堂/大同爰躋/祖國以光
莘莘學子來遠方/莘莘學子來遠方
春風化雨樂未央/行健不息須自強
自強/自強/行健不息須自強
校歌響徹園子裡的每一寸土地,一直飄向更悠遠的地方。
同學們三三兩兩,勾肩搭背去綜合體育館,排隊等著和老師們合影。
輪到紀汀時,校長笑著為她撥穗。
「孩子,祝賀畢業!」
兩人站在紅毯上,背後的紫色背景牆上刻著「清華大學畢業典禮」的字樣。
咔嚓一聲,相機定格下了這一幕。
畫面中女孩笑容明媚,眼中是對未來滿滿的期許。
朋友們一同在經管學院偉倫樓前留念,蘇悅容和紀仁亮站在旁邊為紀汀照相,抓取了許多精彩的瞬間。
他們笑著,鬧著,將學士帽高高拋起:「我們畢業啦!」
在這種氣氛下,離別的傷感也被沖淡。
紀汀幾乎是樂此不疲地撿帽子,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不確定地道:「你看那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她抬起頭。
只見溫硯穿著一件白T恤,站在十幾米開外。
他身姿挺拔,氣質乾淨清澈,像是個仍在讀書的學生。
——紀汀和溫硯的故事也算在年級里廣為流傳。
老師每每講課都要提起的「溫硯學長」,現下是清華著名校友。
「千像」在做文娛社交方面,早就打出了自己的招牌,用戶數達1億,還在快速增長。
啟宴科技則成為了年輕的獨角獸企業,20億美元估值,如果不出意外便能在近幾年上市。
而溫硯,還不到26歲。
這麼一個傳奇人物,竟然和他們的同級同學在一起了,大家都非常激動,嗑cp嗑得飛起。
好不容易見到兩人同框,同學們起鬨道:「抱一個!抱一個!抱一個!」
耀目的陽光透過綠葉的縫隙撒下來,仿佛細碎的金子落在他們身上。
紀汀揚起嘴角,向男人跑過去,然後一躍而起,撲入他的懷中。
溫硯穩穩噹噹地接住她,目光含笑:「畢業快樂,我的小姑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溫糖是真的!!!是真的我搞到真的了!!!!」
不知是誰喊破了音。
——紀汀永遠記得這一天。
天氣正好,陽光正晴。
他們都將走入更遠的遠方,也將步入各自美好的前程。
希望——永遠不要辜負,這滿載芳華的四年。
永遠,無愧為清華學子。
十月北京,已是涼意漸起。
但是相比起外面秋風蕭瑟,室內氣氛卻大相逕庭,掌聲雷動。
「網際網路創業年度人物」頒獎典禮現場如火如荼,所有人都在猜測今日花落誰家。
業內人士心裡早已有一張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移動流量紅利耗盡的今天,新型網際網路企業破局困難重重。而他卻以區塊鏈、AI、大數據為底層技術,著眼於文娛板塊和大IP,為網際網路社交持續賦能。」
「他注重產品溫度和情懷,力圖打造一個具有良好內容生態的社區平台。他關心用戶體驗和感受,致力於讓年輕一代的生活變得更加美好……」
「網際網路創業年度人物是——」
大家都緊張地等待著主持人宣布。
「啟宴科技,溫硯!」
「恭喜,有請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排一道清雋身影上。
只見男人從容不迫地起身,手工剪裁的西裝外套妥貼平整。他步伐邁得優雅沉穩,全身上下透著一股矜貴的氣質。
他走到台上,接過獎盃,彼時快門聲響此起彼伏,無數媒體記者開始提筆準備撰稿。
溫硯朝觀眾席鞠躬,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很榮幸能夠獲得這個獎,非常感謝各位對我的認可。」他說,「創辦啟宴雖然始於一個偶然的契機,但是也符合我一貫的追求,那就是——希望能為這個社會做點什麼。」
「在如今這個個性化消費大行其道的時代,我們希望能夠提供給用戶高品質的生活體驗。這四年來,啟宴也一直都在堅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溫硯的嗓音低沉溫潤,將自己的創業故事娓娓道來。
「這個榮譽不僅僅屬於我個人,還屬於我的合伙人胡昱祈先生,屬於啟宴科技的每一個員工。因為你們,啟宴才能走到今天。」
場中又一次熱烈鼓掌,等到徹底安靜下來之後,他話鋒倏忽一轉:「除此之外,我還想感謝一個人。」
男人望著台下某處,黑眸中浮現出一絲很柔軟的情緒:「她是我的軟肋,也是我的鎧甲。謝謝你,一直毫無保留地支持我的夢想。」
「……」
「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乃至很遠以後,我們仍將在追夢的道路上繼續前行。請諸位共勉!」
後面發生了什麼紀汀已經不知道了。
自打他說出那句話,她便淚盈於睫,胸腔中又酸澀又飽滿。
會場的嘈雜、人群的喧鬧拋卻腦後,她只一眼不眨地凝視著台上的男人。
——好替他感到高興。
她是最知道他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其中的艱辛雖被寥寥幾語帶過,但每一個徹夜忙碌的日子,都被皎皎月光銘記。
典禮結束後,紀汀在樓下約定好的地方等待溫硯。
他已經接受過採訪,無需在會場停留。
溫硯一見到她,便揚起笑意。那笑容極為舒心,紀汀迎過去,用力抱了他一下。
她甜甜地笑:「恭喜你啊,我的大老闆。」
溫硯執起紀汀的手親了一下,桃花眼微彎:「糖糖,晚上咱們慶祝慶祝?」
他說話的語氣像個剛考了滿分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和最親近的人分享喜悅。
紀汀被這種情緒感染,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走!」
兩人臉上漾著笑意,進了vip專用通道,朝地下車庫走去。
紀汀問:「你想吃什麼菜啊?」
「都可以,你喜歡的就好。」
「我不要我喜歡,我要你喜歡哈哈哈哈哈……」
溫硯笑:「你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寶貝。」
紀汀仰起頭看他,眸中有碎鑽般的浮光掠動,甚是甜蜜。
「Andrew.」
聽到有人叫溫硯的名字,兩人的腳步皆是停了下來,齊齊向聲源處望去。
紀汀明顯感覺男人的身體緊繃了一瞬,攬著她的手臂也收緊幾分。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渾身高奢、雍容華貴的美麗女人。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看過照片,單從這張臉上,紀汀很難辨別出歲月流逝的痕跡。
溫硯看著游雪琴妝容精緻的臉,一時之間有很多話想說。
獲獎的成就感與見到母親的訝異相互交織,讓他產生了一種近乎驚喜的錯覺。
複雜情緒洶湧,全部話語都凝結成了一個問句。
——Areyouhereforme?
母親曾對著她的另一個孩子溫柔淺笑,這讓他相信——她並非骨子裡涼薄冷漠。
她的到來又像是一個註腳,引導著他朝別的方向思考。
也許,時隔多年之後,她終於願意回頭,正視這個曾經被她一再忽略的兒子。
溫硯喃喃:「母親……」
游雪琴唇邊綻開一抹笑意,儀態萬方:「Andrew,做得不錯。」
溫硯黑眸中燃起一縷光,然後聽到她說:「你這個公司,讓我入個股吧。如果以後要上市,也應該交給我們HAMC投行部的TMT組做。我看了一下大概情況,覺得潛力非常不錯,很大概率能夠達到雙贏局面。」
「……」
紀汀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許久未見的親人,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要股份和項目。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溫硯,不敢想像他是怎樣的心情。
——男人正低著頭,眉目斂在陰影之中,表情看不真切。
游雪琴見溫硯沉默,又笑了笑:「猶豫什麼?你是我的兒子,這種好處不給媽媽難道還能讓給別人嗎?」
溫硯還是沒說話。
女人便道:「莫不是長時間沒見面,生分了?你這樣,媽媽就有點寒心了,Andrew,你可是媽媽最得意的孩子,我一直都為你感到驕傲。」
「……」
紀汀只感到溫硯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慢慢地又呼了出來。
很沉重的感覺。
半晌,溫硯轉起頭,朝她提了下嘴角:「糖糖,走吧。」
面對她的時候,他的笑容不經偽裝,看上去是那麼勉強。
紀汀幾乎被眼前的畫面刺痛,心也驟縮起來。
僅僅是因為這個女人賦予了他生命,他就永遠成了弱勢的一方。
曾留給他的傷痛,疤痕一直都在。
而她,還毫不顧及地在上面增添新傷。
紀汀的胸口突然湧上一股火氣,扯著溫硯的手,把他拉到了游雪琴面前。
「阿姨,您十多年來對阿硯不聞不問,現如今這幅母子情深的模樣做給誰看?如果是想挽回他的心,好歹也鋪墊幾句,您真以為靠著那點可憐的血緣親情就能夠指使他任您差遣?」
「你——」
游雪琴深吸了口氣壓制怒意,還沒說話便聽到紀汀一秒不停地繼續開口:「您虧欠他這麼多年,已經是對他極為不公。如今他功成名就,您第一個想法居然是向他索要利益,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
紀汀面無表情地道:「我們阿硯之所以現在還站在這裡跟你心平氣和地交談,是因為他修養良好,而不是因為您這個母親做得有多麼出色,明白嗎?」
被小輩不留言面地訓斥終究難堪,游雪琴終於忍不住了。
她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冷笑一聲:「你也是學金融的?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就能夠讓你在外資圈裡口碑跌地,成為過街老鼠!」
「你敢。」
始終一言不發的溫硯突然向前一步。
空曠室內,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莫名的瘮人。
他的語調沒什麼起伏,連一絲情緒都不泄露,但眼神卻冷沉森然,鋒芒畢露地刺入游雪琴心口。
她驚得向後退了一步,一時間有點恍惚,這是否還是自己那個乖巧聽話的兒子。
「Andrew,你……」
溫硯抬眸,目光淡漠銳利,完全不帶一絲溫度。
他輕聲道:「你要是敢這麼做,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游雪琴眉頭緊皺起來,意識到事情不是她所想像的這麼簡單。
是有什麼東西被她忽視得太徹底了嗎?
他並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惟命是從了。
也不會因為她一點施捨般的憐愛就心滿意足。
「你為了這個女人,敢對我這般忤逆?」游雪琴鎮定了心緒,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似是覺得有些好笑,「你要怎麼讓我付出代價?Andrew,你沒搞錯——」
「是您搞錯了。您弄反主客關係了。」溫硯的表情恢復平靜,「您在我這裡,也並不是什麼值得一看的角色,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游雪琴不敢置信:「什麼?!」
溫硯並未對她劇烈波動的心境感同身受,只是遞給她一張黑卡:「這裡面是我十八歲後您和父親給我的錢,如今一分不少地返還給您。」
游雪琴還怔愣著,溫硯握緊紀汀的手,一字一句:「她是要與我共度一生的人,而您,不過是我人生中一個過客。」
他邁開步子:「以後有事就直接聯繫公司吧,會有專人負責接洽。」
不必再來找我。
紀汀被男人牽著,定定地望著他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下,停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的指尖原先是涼的,現在也慢慢回暖。
溫硯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發言時說的那句話又在紀汀腦海中回現。
——她是我的軟肋,也是我的鎧甲。
這樣的男人啊。
會第一時間站出來擋在她的面前,保護她不受傷害。
其實,他也是她的鎧甲。
他強大到,不需要她過分思慮,只要緊緊牽著他的手,跟著他向前走便好。
走過這漫長的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和過去告別啦,老女人再也傷不到我們阿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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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畢業典禮校長發言化用了往年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