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六十一
南絮把陳湛北放到床上,他睡得很沉,她費了半天力才把他衣服扒下來,擰條乾淨的毛巾給他擦臉和手,之後自己沖了個澡,才上床休息。
她沒什麼睡意,自從他回來後,她心情格外放鬆,感覺不到一絲疲倦,甚至有些亢奮。
她側著身子看著身旁邊的男人,他說想與她一起曬太陽,他說完她就在想去哪裡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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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寧海最高的山,爬到頂峰,觀日落看日出,曬最美的太陽。
她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對,就這樣決定,等回去就去做。
兩人睡得很沉,即使生物鐘在七點多,但夜裡睡的晚,陳湛北又喝了那麼多酒,身心放鬆就沒像以往那樣強迫自己早起。
他們不早起,卻有人來了,昨日那一撥去,早上又來一撥,站在門口呯呯敲門。
吵得陳湛北一臉慍色,「操,這幫損人一大早折騰什麼。」
門外傳來的聲音嘈雜,一聲聲北哥叫著,外面還在喊,再不起就闖進來了,大家也沒真的要闖,喊著罷了,再者七年沒見,早上睜開眼睛都聽說北哥回來了,臉都顧不上洗便跑來砸門。
南絮聽到後,急忙翻身下床,她攏了下亂了的發,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七八個人,一水的男士,外面的人見到南絮,已經知道陳湛北帶回來的女朋友,有的禮貌一笑,有的直接開口叫嫂子。
南絮讓了個位置,陳湛北一臉倦容卻也坐了起來,「這麼早。」
「早個屁,丫的七年杳無音訊,你還是人嗎。」
其中一人說著,直接撲上床,後面湧上三個人,一共四個人,把陳湛北按床上,又是揍,又是拿被子蒙住,有人拿枕頭砸,南絮站在門口,唇角微微上揚一個暖暖的弧度,看到他跟兄弟們打鬧,真好。
旁邊倚著門垛的男人看著床上亂鬨鬨一頓鬧騰,輕笑了下,轉頭看向南絮,「你好,我是厲染,湛北的髮小。」
「你好,我是南絮。」
「厲瑤昨天通知我,我在外地,連夜趕回來。」
他無奈搖了搖頭,「七年了,這幫兄弟都想他。」
南絮微微一笑,「他也想你們。」
床上幾個人終於放過陳湛北,把他從床上拽下來推向洗手間,陳湛北走到南絮旁邊,沖她嘿嘿一笑,南絮噗哧一聲樂了出為,他那亂糟糟的頭髮,背心都被扯變形,松垮的搭在身上。
她找了身換洗的衣服給他,大家看向她,「嫂子,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兩年。」
她說。
「北哥這幾年哪兒去了?」
南絮怔了下,這件事情是不可能告訴他們的,至於後面如何修復兄弟情,如何讓大家原諒他,這事得靠陳湛北用那三寸不爛之舌圓回來。
真正的兄弟,只在乎情誼,七年沒見,有著說不完的話,嘮不完的嗑。
吃早飯時圍了一桌子人,吃完飯客廳里坐了一群人,沙發上坐不下,就搬個椅子,大家數落他,diss他,但都想他。
午飯在外面吃,晚飯繼續喝,陳湛北連續一整天,酒灌了個飽,南絮替他夾菜,讓他多吃一點,墊墊肚子再喝,陳湛北靠在她耳邊小聲說,這點酒算不上什麼。
他在金三角,那酒烈得一般人受不住,他喝了六年。
晚上這頓飯,來了幾個女孩子,都是他們的髮小,或是哥們的妹妹以及要好的同學關係,南絮餘光瞟見穿著黃色襯衫的女孩子時不時看向她,目光又盯向陳湛北,她看回去,那人又錯開目光,似在閃躲。
然後那女孩子旁邊的人跟她小聲說話,目光偶爾會落在陳湛北身上。
這樣的舉動,南絮便猜出七八分,她其實並不在意這些,即使他以前有過情史她也不會介意,誰都有過去,雖然她沒有。
這局散時比昨日還晚,凌晨兩點半打車出來,到家不到三點,陳家父母早已睡下,南絮挽著他胳膊上樓,陳湛北推開臥室門,便吻上她。
南絮推他,一股酒味,煩死了,陳湛北一臉受傷,表示被嫌棄,南絮覺得醉酒後的男人像個孩子似的,她幫他把外套脫下掛好,又拿了乾淨的衣服讓他去洗澡。
陳湛北環著她的腰,「一起洗。」
「各洗各的。」
「一起洗。」
他的手在她身上亂摸,被她拍開,推他進洗手間,把門關上。
裡面很快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南絮算著日子,她明天最多一日就要回去上班了,她輕嘆一聲,陳湛北沖澡的速度,三分鐘,濕濕的頭髮還滴著水,穿著睡褲,光著膀子就出來了。
南絮蹙眉,起身去拿了條干毛巾,把他按到床邊坐好,她站在他身邊替他輕輕擦拭著碎發,他的手不老實的環上她的腰,撩過衣衫撫上細嫩的肌膚。
擦掉頭髮上的水,再擦肩上的水,他身上傷痕遍布,她每看到一次,心都狠揪一次,她是他最親近的人,這些傷,她必須習慣,可她無法控制不去亂想他曾經每一次受傷的情形。
胸口,後背,槍傷,刀痕。
在她怔神之際,拽下她手中毛巾搭在肩上,「看什麼看,喜歡這身體?
你什麼時候想要,隨時給你,保你滿意,不滿意就做到你滿意。」
他已經在解她的衣扣,解到第三顆,南絮推開他一臉色氣的笑臉,「我去洗澡,你去喝點水再睡。」
南絮很快衝澡回來,陳湛北已經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在那看手機,微信群里都在聊他,他跟大家侃了幾句,見南絮出來,指著手邊的水杯。
南絮雙手摺著毛巾擦頭髮,長發不容易干,她轉身進去洗手間吹乾再出來。
她喝了一口床邊放著的水,剛放下杯子就被他快速出手,扣住細腰按到床上。
「你那腦子裡就沒別的?」
回來這幾日,睡得極少,又是跟朋友喝酒到後半夜,他不累嗎?
「幹這事一點也不累。」
帥氣的臉上,眉峰一挑,眼底一片曖昧,南絮沒理他的色相,目光觸及到他身上的傷,手指輕輕觸上那些傷疤,她的目光太過幽沉,她抬頭,吻落在一處槍傷癒合後的疤痕處。
溫柔,深情,濃烈,陳湛北的眸光越來越暗。
他確實不累,足足折騰一個多小時,南絮連手都懶得抬,陳湛北坐在窗邊抽菸,時不時拿話逗她幾句,什麼滿不滿意,技術好不好,你反映很好,最喜歡南南在床上發出軟甜膩的聲音,賊帶勁兒……
南絮綽過枕頭砸過去,她使了最大力道,枕頭被他穩穩接住,更加用話撩逗她。
她貧不過他,便轉個話題,「問你個事。」
陳湛北見她認真,便也認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麼多年,你一直單著?」
陳湛北知道她敏銳,一般小丫頭的心思都逃不過她的眼,「你男人我這輩子就你一個女人,也只會是你一個女人。」
南絮撇嘴,故意道:「信你個鬼話。」
「年少時沒想那麼多,後來當兵,部隊裡都是一幫糙老爺們。」
他噗哧一樂,挑眉道,「有女的,炊事班大姨。」
「後來到金三角。」
提到金三角,陳湛北的神情便生出幾分凜冽,「那地方什麼病最多知道嗎?
愛滋,我有自己的處事準則,到那就跟他們立了自己的規矩,慌稱自己對女人提不起興趣,迪卡沒少往我這兒弄些漂亮的男孩子,媽的,我有什麼辦法,只能把人灌醉,自己也裝醉。」
有原則,有底線,有勇,有謀,有對她的愛,南絮眼底閃著明媚的光,她側著身子,雙手合十墊在臉頰下面,突然沖他伸出手,食指勾了勾。
陳湛北呼吸一滯,掐滅煙,瞬間惡狼撲食般撲向她,南絮低低柔柔的笑聲傳進他耳底,撩得他欲罷不能。
兩人回來幾日,假期即將結束,南絮看得出陳母的目光一刻不落的看著陳湛北,七年未見,剛剛回來,她哪忍心讓他跟她離開。
吃早飯的時候,南絮說:「伯父伯母,假期結束明日要上班,一點的飛機回去。」
「哎,這麼快就要走。」
陳母說著,把目光轉向陳湛北。
陳湛北衝著母親笑了下,「媽,別看我啊,快吃飯。」
大家沒再提這茬兒,南絮明白陳母的擔憂,也理解陳湛北的左右不舍。
她上樓收拾東西,陳湛北抱懷,靠著門板看她忙碌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叫她名字,「南南。」
南絮把衣服疊好放進皮箱,扣上後鎖好,她走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七年沒見,伯父伯母很想你,你多留下陪他們,我不會讓你跟我走的,那樣太殘忍了。」
「你越懂事,越讓爺心疼。」
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南南,我對不起爸媽,讓他們傷心了七年,我陪陪他們,就去找你。」
「你知道我以前想你的時候,最多是什麼嗎?
我只求你平安,其它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平安。」
她抬頭,情深的眸子蘊著無盡的光芒,「既然你平安歸來,等一等又有什麼,我現在很滿足。」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好好的。」
大掌揉搓著她柔軟的髮絲,指尖輕捏著她臉頰,「寶貝兒,你也要好好的,別太想我。」
「放心,回頭忙起來,沒空想你。」
南絮笑著推開他,兩人下樓,與陳家父母道別,陳湛北開車送她去機場。
他停車送她進機場,大掌牽著她的手,時間差不多時,送她往安檢口走去。
「等你回去後,我們一起去曬太陽。」
她站定,從他手裡接過皮箱說。
「好。」
「回去吧,我進去了。」
她握拳,在他胸口非常哥們似的輕砸下一拳,「走了。」
南絮轉身去排隊,陳湛北看著她的背影,上前兩步把人帶進懷裡,「丫的,還沒走就想你了。」
南絮抿著唇角輕笑著,故意道,「以前你每次都是強行把我送走,怎麼這回知道想我了,知道我當時什麼心情嗎。」
「今時不同往日,環境不一樣,以前心裡有你,不能說不能想,現在爺啥也不怕,老子想幹啥幹啥。」
南絮覺得他咬牙切齒的這個干字,這麼不懷好意呢,她轉頭瞪他一眼,陳湛北一臉痞氣的衝著她笑,她努著臉,哼了一聲,「走了。」
他點頭,「路上小心,落地打電話。」
「寧海見。」
她說。
「寧海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