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談一談(下)


  蛋炒飯上桌,米粒微黃,夾雜著鹹蛋碎和雪菜。

  「獨家專利。」張知將勺子遞給他,「試試看。」

  喬以航遲疑著嘗了一下口。沒有想像中的咸掉牙或甜掉牙的事情發生,味道很鮮美。

  「怎麼樣?」張知眨著眼睛,一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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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喬以航給予正面評價。看來昨晚的談一談很有用,早知道就早點談了。

  張知露出滿足地笑容,「那多吃點,鍋里還有。」

  「哦,不行。這個太油了。」喬以航道,「我要減肥。吃兩勺就夠了。」他說著,又勺了一小口放進嘴巴里,然後放下勺子道,「謝謝。」昨天連覺修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的失望。《黑白之間》即將開拍,就算是臨時抱佛腳也要抱一抱吧。

  張知:「……」

  喬以航見他一臉的鬱悶,聲音放柔道:「真的很好吃。」

  張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改行?」

  「啊?」

  「換份穩定點的工作,或者,乾脆住在家裡當家庭煮夫?」

  喬以航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

  張知表情很認真。

  「你在鼓勵我去找個人包養嗎?」喬以航宓氐饋

  張知正想毛遂自薦,但話到嘴巴有咽了回去,用張識謙教的迂迴政策問道:「你理想中的另一半是怎麼樣的?」

  「啊?」這是喬以航今天早上第三次呆住。不得不說,張知今早的表現實在是太古怪了,好像有什麼不知道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無聲無息地發生過,並導致了現在的後果。

  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不好!

  張知舔了舔嘴唇道:「不要太具體。光說條件就行了。」太具體的他已經知道了――張佳佳嘛。這件事讓他一直耿耿於懷。

  喬以航突然低頭看了看手錶,「我要走了,快遲到了。」

  「我送你去。」張知飛快地將蛋炒飯和勺子拿回廚房,然後出來道:「路上再告訴我答案。」

  喬以航:「……」

  坐在張知的車裡,喬以航失神地想,如果張知學習成績再好一點,憑著他不屈不撓刨根問底的研究精神,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

  「比如性格,你喜歡怎麼樣的性格?」張知邊開車邊豎起耳朵。

  喬以航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好相處一點的。」反正不是採訪,只是朋友之間的閒聊,那麼隨便扯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好相處?」張知立刻檢討自己昨天的態度。本來嘛,連覺修發花痴那是他家的事,遷怒是不對的。他檢討得十分深刻,然後亡羊補牢地表白道:「其實我脾氣很好。」

  喬以航一愣。

  張知自顧自地接下去道:「昨天是小小的意外。」

  「哦。」喬以航皺了皺眉。為什麼他覺得這句話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讓他感到十分的彆扭?

  「還有呢?」張知繼續追問。

  「修養好,氣質佳,談吐斯文有禮。」喬以航說完,眼睛下意識地關注著張知的表情。

  張知一心沉浸在他的條件中。

  修養和氣質不用提。這點有絕對的自信。至於談吐斯文有禮,他想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的。所以,按照六十分及格的標準,他應該是相當附和的。

  他催促,「繼續。」

  喬以航忍不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張知眼睛往旁邊斜了一眼,含糊道:「聽聽你的條件,萬一遇到合適的可以幫你介紹。」

  喬以航道:「你什麼時候改行拉皮條?」

  「……就當我好奇不行?」張知的口氣便差。

  「行。」喬以航氣勢下跌。

  張知驚醒,自己剛才的態度好像和喬以航的理想南轅北轍,立刻乾咳一聲,放緩語調道:「我們是好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喬以航托著下巴想了想,突然擊掌道:「你最近是不是手頭緊?」

  這下輪到張知莫名其妙了。

  「所以想延遲交房租?」喬以航越想越有可能。蛋炒飯是諂媚,而問什麼理想中的對象,說什麼以後可以介紹之類的也是諂媚。他唯一能讓對方諂媚的也就是房租了。

  喬以航不知道這算是幸還是不幸。

  「不是!」張知硬聲打斷。明明是很溫和的氣氛,為什麼他總能想到別的方向去?!

  喬以航皺眉道:「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說過了,幫你介紹另一半。」

  「我現在很滯銷嗎?」他好歹也是當□□星吧?就算天王前面還有一個小字,但人氣在現今娛樂圈來說也不是蓋的。應該還沒淪落到連個老婆都找不到的地步吧?喬以航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做過什麼讓張知有這種誤解。

  「你能馬上找到一個愛你愛一輩子的人嗎?」張知問。

  喬以航愣住。

  不提馬上兩個字,光「愛你愛一輩子」這個條件,除了時日所剩無幾,可以掰著手指算的人以外,誰能拍著胸脯保證?

  他當即反問道:「你能嗎?」

  車停下。

  張知側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喬以航被他看得心頭髮麻。

  「到了。」張知開口。

  「啊?」

  「伊瑪特到了。」張知指了指窗外。

  喬以航回過神,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你會怎麼辦?」喬以航打開車門的剎那,張知問道。

  喬以航握著車門門把的手停住,半晌才笑著回頭道:「我請他吃飯。」他速度極快地跳下車,轉身沖他揮手,「謝謝。」

  「收工的時候叫我,我來接你。」

  「不用,公司有車。」其實伊瑪特專門給喬以航配備了保姆車的。但是喬以航顯保姆車太招搖,記者那裡都有登記,所以很少出動。

  張知堅定道:「我來接你。」

  「再說吧。」喬以航關上車門,又揮了揮手,才轉身離開。

  張知望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只是吃飯?」

  喬以航進了公司,隨便找了間會議室坐下,許久不動。

  車上從容的面具到此時徹底摘下。

  他不是傻瓜。張知那一連串問題背後掩藏的真相他怎麼都能猜出個一二三來。其實從張知死皮賴臉一定要住進家來開始,他的警鈴就已經在輕顫了。只是理智顯然經常輸給心軟,尤其面對張知,他在心底築起的城牆總是很容易就被對方攻破。

  手機聲響起。

  他順手接起,是小周。

  「你在哪裡?」

  「公司。」

  「啊?」小周愣了下,「那為什麼不上來?」

  喬以航道:「上廁所。」

  他說完,會議室的門就被人一把推開,小周握著手機從外面進來,看到他愣了愣道:「上大號還是小號?」

  「……」

  小周遲疑地問道:「要我去外面等嗎?」

  「……」

  伊瑪特每半年就會開一次全體大會。

  一來是做工作總結,二來也是為了鼓舞士氣,增加團隊凝聚力。

  以前這種大會馬瑞總是當彌勒佛,坐在一旁微笑著做壁上觀,任由高勤在那抑揚頓挫地激勵員工。但這次他破天荒地要求親自登場。

  稍微敏感一點的人立刻聯想到之前高勤被停職的事。而作為每件事當事人之二的小周和喬以航,則更能領悟這裡面的波濤洶湧。

  所以大會還沒開始,他們就找了兩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務求自己身體最小化,虛無化。

  員工陸陸續續進來。

  喬以航正歪著頭打瞌睡,肩膀就被輕輕拍了一記。

  沈慎元笑道:「姐。」

  喬以航用惺忪的眼瞪著他。

  沈慎元不以為意,笑嘻嘻地坐下來,「昨天姐夫把花和尚揍慘了。」

  喬以航想起昨晚回家時,張知正抱著電腦在沙發上玩遊戲,便道:「這不是定期景點嗎?」

  「但事情有後續啊。」沈慎元壓低聲音道,「聽說帥帥帥在世界發言,讓姐夫適可而止。」

  喬以航愕然。據他所知,帥帥帥和張知的關係很鐵。當初張知讓小舟去參加天斗婚禮,還是拜託帥帥帥去接的。怎麼現在會發展到這一步?

  「那張,咳,戰魂後來怎麼說?」

  「沒說。直接下線了。」沈慎元八卦之魂在燃燒,「可惜這幾天太少上遊戲了,不然一定能讓我扒出來的。」

  喬以航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你不應該坐在伊瑪特。」

  「那坐哪裡?」

  「你應該坐在八卦雜誌社。」

  沈慎元嘆氣道:「這不是因為我長得太帥,所以被人捷足先登了麼。」

  「……」

  馬總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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