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白熱化(下)


  喬以航一口氣衝下樓,也不管外頭那欲收還羞的小雨滴,跑到路邊順手打了輛的回家。

  計程車向來是城市公認的馬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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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喬以航收拾好心情,他就到達了目的地。

  「這麼快?」喬以航看著四周熟悉的景物,愣了愣。

  計程車司機道:「要再繞一圈嗎?」

  「不用了。」他想起張知拿出駕照那天,明明到家門卻不讓下車,非要去兜兜風,最後兜出一個古怪老太太的事情。他迅速付錢下車上樓。

  進了家,關上門,喬以航才覺得心定了定。只是張知舌尖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他的口齒之間,讓他一想起就忍不住一陣面紅心跳。

  門外走道突然傳來腳步聲。

  換做平時,門板和牆壁的厚度足以將生意隔絕在外面。但今天他就站在門邊,而且耳朵空前靈敏,甚至連對方大概走到哪個位置都聽得一清二楚。

  ……

  不會是追來了吧?

  喬以航手心滲出汗水。

  對於張知突如其來的告白,他還沒有調整好心態。能說的狠話都已經說了,如果張知再死纏爛打,他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畢竟被同性告白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也沒什麼能夠的參考和借鑑的案例。

  難道真的把他當色狼揍一頓?

  ……可是當他是色狼,就好像在暗示自己變成對方性|幻想對象似的。

  喬以航因自己想到這三個字而嚇了一跳。以張知二十歲才獻出初吻來看,他應當不會這麼有超前意識吧?

  外面的腳步停到對面,過了會兒,傳來關門聲。

  原來是鄰居。

  喬以航鬆了口氣,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抓著門把,一副隨時準備開門的樣子。

  「……」

  他想起他們還住在一個屋檐下。也就是說,張知隨時可能會回來。

  鬼使神差地,他將門上了鎖。

  聽到門鎖啪得一聲,喬以航覺得自己的心頭也上了一把鎖。不止外面的東西不會進去,裡面的東西也很難出來。

  做好防護措施,他深吸了口氣,決定暫時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拋諸腦後,先痛痛快快地泡個澡。在心煩意亂的時候,點點香薰,泡個澡最好了。

  他故作輕鬆地朝臥室走去。

  ……

  一個小時後。

  喬以航穿著睡衣,一步三頓地挪到門邊,先是側耳傾聽了會兒外面動靜,然後湊著貓眼往外看了半天,確定自家門外除了空氣還是空氣之後,他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惱怒。然後啪的一聲,將鎖上的門鎖又打開了。

  「唉,早知道就不收房租了。」他邊自言自語,邊搖晃著腦袋往臥室走去。

  ……

  又一個小時後。

  喬以航抱著插著腰從臥室里走出來。

  客廳的燈亮堂堂的,好像有什麼人在用似的。

  他走到門邊,默默地關上燈,又回到臥室。

  ……

  半小時後。

  他抱著枕頭摸黑走到沙發邊,將枕頭往沙發上一丟,倒頭就睡。

  ……

  沙發上,一夜的輾轉反側。

  凌晨。

  刺耳的電話鈴聲衝破寧靜的客廳。

  喬以航一個激靈,翻身坐起,茫然地環視四周,半晌才抹了把臉,慢吞吞地接起電話。

  「大喬?」小周驚異道。

  「嗯。」因為一晚上沒睡好,喬以航的大腦有些短路。

  「你今天怎麼這麼快接起電話?」小周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自問自答式地接下去道,「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電影開機儀式?」

  喬以航皺起眉頭,「什麼電影開機儀式?」

  「《黑白之間》啊。還有半個小時,之後會有小型的酒會。」小周頓了頓,「你不會忘記了吧?連導、大神他們都已經到了,就差你了。」

  「是今天嗎?」

  「是啊。」小周很認真地回答。

  喬以航噌得站起來,「我一會兒到!」他正準備掛電話,就聽小周宓潰骸澳悴換嵴嫻男帕稅桑課銥嫘Φ摹!

  「……」

  小周不可思議道:「電影開機儀式是三天後啊,昨天馬總開會的時候還特地強調過。……你沒事吧?」她開玩笑的時候是篤定喬以航會揭穿的,所以他真的上當了,反倒讓她措手不及。

  「你很無聊!」喬以航咬牙切齒。

  小周乾咳一聲道:「雖然不是電影的開機儀式,但是你上午要主持《天際音樂》,也不能遲到。」

  天際音樂是直播節目。由於是上午播出,時段不大好,所以收視率不高,伊瑪特以前從來不接。這次是考慮到天聲獎在即,想給喬以航已經發行好長一段時間的專輯造勢,所以伊瑪特特地安排喬以航多上各種音樂節目,增加曝光率,以增加競爭籌碼。

  藍雨晴和ncc原本想讓《幸福果樹》參加這屆天聲獎,後來考慮到太過倉促宣傳反而會打擊銷量,因此將得獎的希望放到了明年。這樣一來對喬以航倒是有好處的,兩張專輯競爭會削弱他的選票,倒不如專攻一張。

  談到工作,蒙在喬以航腦袋裡的那層薄膜終於被思考,思路又清晰起來。

  「嗯。一會兒你來接我。」喬以航道。

  小周道:「好。其實高董很久以前就一直希望你用公司車,不要老是自己開車。」

  喬以航呆了呆,驀然意識到他還有一輛車停在自家的車庫裡。這幾天又張知專車接送,讓他差點忘記了這個事實。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他連忙道:「不用你來接了,我自己開車。」

  小周道:「……你是在報剛才的一箭之仇嗎?」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總之一會兒我會自己去電視台的,你在那裡等我就好。」喬以航說完,直接掛下電,進浴室梳洗。

  洗完臉,他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經過一夜的放任,下巴長出了青青的鬍渣,眼睛也有些許血絲,眼下有一層淡淡的灰痕。即使不算頭上頂著的那堆雞窩,他看上去也很落魄。

  喬以航盯著鏡子,就好像想透過他看清楚自己。

  ……

  「白痴。」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

  《天際音樂》進行得不大順利。

  從開始到現在,喬以航已經說錯了兩個地方。一是陸萬鵬新歌的名字――《花園夜笑》變成了《花園笑夜》,雖然只是最後兩個字的錯位,但感覺就好像一部恐怖片突然變成了一部搞笑片。另一個是把沈慎元叫做了師妹。

  而節目才進行了一半。

  「……」小周和導播一起都捏著一把冷汗。

  幸好,一句師妹顯然讓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起來,後面總算沒有再出岔子。

  直播結束,有不少觀眾就這兩個錯誤打電話進來。

  喬以航坐在化妝室,聽小周轉達電話內容。

  「關於第一個錯誤,觀眾一共有兩種情緒。」小周掰著手指道,「一種,他們覺得你作為一個主持人,因為和陸萬鵬之前的恩怨而故意叫錯他新歌的名字,實在是太小心眼了。」

  喬以航默不吭聲地喝水。

  「另一種,幹得好!」小周補充道,「我屬於第二種,雖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喬以航繼續喝水。

  「關於你的第二個錯誤,觀眾只有一種反應,那就是……你很幽默。」小周翻了個白眼。從她的角度來講,她實在看不出把沈慎元叫做師妹有什麼好幽默的,這分明就是冷漠啊。連自家師弟的性別都搞不清楚。

  「接下來做什麼?」喬以航望著她。

  「接下來是《林當家》,談話類的綜藝節目,下午開始,要錄很久。」她眯起眼睛打量著他的臉,「你臉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反正時間還早?」

  喬以航道:「既然還有時間,我想去游個泳。」

  「啊?」為什麼他把游泳說得這麼輕鬆?跟上廁所似的。

  喬以航道:「電影快開拍了,我要減肥。」

  「這句話你要是早一個月說,高董一定會很感動的。」小周小聲嘀咕道。

  喬以航權當做沒聽到,站起身來,「我下午過來,有事打電話。」

  「嗯。」小周無可奈何。

  喬以航突然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狀若不經意地問道:「剛才真的沒有電話打過來?」

  小周聳肩道:「我沒聽到,也沒動過。你看看有沒有記錄?」

  「……」要是有,他就不用問了。

  喬以航不自在地避過她伸過來的腦袋,「沒事我先走了。」

  「啊,對了!」小周突然道,「下午是談話類的節目,所以可能會涉及到感情問題。」

  「放心。」喬以航出道這麼久,關於這些問題早就有自己的一套應對辦法。

  「不,我是想要告訴你,」小周道,「陸萬鵬正在新專輯的宣傳期,所以張復滿會帶著他一起出席。所以,他們要一起探討這個感情問題。」她突然覺得《林當家》這個編導實在太賊了,這樣的話題這樣的嘉賓,想不吊人胃口都不行。至少她現在就十分的期待。

  喬以航沒她想得那麼多,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在她說「張」字的剎那,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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